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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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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  即使是你也僅僅駐足了片刻便離去(二)

二十年前,別說手游,就連智能手機的概念都很難相信,正如五條悟發現阪田銀時說的話裏總有他聽不懂的部分。

“不說這個了,其實有正經事給你講。”阪田銀時說道。

從一開始,不正經的人就只有你一個吧。

“二十年後的你中了麻煩的詛咒,現在提早告訴你總能預防一下吧。”

比起需要兩個億競選首相,似乎還是這句話可信一點。

五條悟疑惑:“麻煩到需要穿越時空?”

阪田銀時:“我也不是很懂,反正你就是天天跟田中君似的睡不醒。”

五條悟:“我不可能中這麽低級的詛咒,更像是田中君被詛咒了吧。”

阪田銀時:“田中君是誰啊,不對,田中君是怎麽混進話題裏的!”

阪田銀時企圖再次扭轉話題,“是連環咒法吧,一個人用催眠咒術詛咒了最弱的那個你,然後另一人利用他的時間術式將詛咒發作的時間轉移到最強的那個你身上。”

五條悟:“不可能會有最弱的我。”

阪田銀時:“重點是這個嗎???你剛出生的時候和要死的時候總有一個最弱吧?”

五條悟:“顯然不是剛出生的我,就算是剛出生的我也比田中君強。”

“田中君有什麽錯,給我向田中君道歉,不對,”阪田銀時疑神疑鬼了起來,“田中君怎麽又混進來了,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五條悟:“比起這種容易解開的詛咒,設下陷阱的那群人顯然得到了一個更重要的情報——在某個時間點存在一個弱小的五條悟。”

阪田銀時:“都說了那可能是年老體衰將要閉目的你吧,你們這是要比誰命長嗎?”

小小的五條悟不為所動,他眼裏的天空沒有波瀾,即便看見從天而降的阪田銀時,即便聽到麻煩纏身的未來自己,即便小小年紀就直面詛咒與死亡。

“咒術師沒有無悔的死亡,我的結局應當是某天橫死戰場——”

很難想象一個十歲的男生能夠如此坦然地討論自己的死亡。

“所以不可能存在一個弱小的我,除非——”

“除非?”

雖然很想吐槽咒術師的人均悲觀生死觀,但阪田銀時此時還是順著小小的五條悟說下去。

五條悟:“除非既定的命運發生了變動————我現在對二十年後的我有了興趣,這個時候的我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小少年眼裏平靜的天空終於卷起風暴,充滿了某種期待的情緒,就像每一個在這種年紀會對未來產生好奇心的少年。

雖然話題講著講著好像還是歪了,但阪田銀時也不會辜負少年人的期待,他想起早上收到的那封信,那串長長的修飾詞,於是開口說道:

“是個被AI卷失業後一蹶不振天天游手好閑滿嘴跑火車做事吊兒郎當一點都不靠譜的大叔。”

五條悟沒有立刻說話。

阪田銀時:“怎麽,是不是對自己的未來很失望?”

五條悟:“不,我很高興。”

雖然那小臉蛋那小眼神根本看不出任何高興的樣子,不對,正常人會對自己未來成了MADAO這件事該感到高興嗎?

大概只有那種從小就對自己一眼看到頭的人生感到無聊和絕望的人才會對向下走不斷墮落的人生產生興趣和好奇吧。

精神不太好的大媽又開始掏冰箱,這次嘴裏念的是“我的十六層七米高草莓抹茶奶油蛋糕哪去了,你們是不是把我的蛋糕偷吃了?”

拜托,這麽大的蛋糕是可以放在冰箱裏的嗎?

阪田銀時一邊在心裏吐槽遞給她一個飯團,說道:“這呢,給你。”

五條悟:你給的和她描述的哪裏有一點相似之處嗎?

阪田銀時:我這飯團的餡是草莓混合抹茶粉,四舍五入就是草莓抹茶奶油蛋糕!

大媽接過阪田銀時手裏的飯團,說道:“大孫子,謝謝你,以後有了孫媳婦一定要帶來給奶奶看啊。”

阪田銀時:完全就是占我便宜吧神經病!

看著精神病大媽啃飯團,大概是被勾起了饞蟲,阪田銀時隨後對五條悟說道:“要不要和我出去吃蛋糕?”

正因為今天是個好天氣,所以宅在家裏未免也太過無聊。

蔚藍無垠的天空,就像是某人的眼睛一樣,就應該和熱鬧的室外活動和美好動人的美食配合。

“沒想到你翻墻也挺熟練的,經常離家出走?”

兩個人從街道的這頭吃到那頭。

“並不經常,出來也沒啥好玩的。”

人群擠擠攘攘。

“觀察人類當然不好玩啦,要融入他們才行,”阪田銀時抓住五條悟的肩,“走,吃甜品去。”

五條悟:“還沒吃飽嗎,你到底是有多飯桶?”

恭喜小悟同學在短短三小時內學會了吐槽。

在甜品店裏坐下,阪田銀時說道:“你不知道人類有兩個胃嗎?一個用來裝主食,一個用來裝甜品。”

五條悟:“剖開肚子讓我看看。”

“懂不懂幽默,”阪田銀時一邊吃一邊恨鐵不成鋼地說道,“日子就是段子,故事就是相聲,生活就是打諢,咱們就是這樣的人。”

五條悟想起剛剛走進甜品店時,阪田銀時三言兩語就讓陌生人把位子讓給他們的事情後,若有所思。

雖然這個男人說他是他眼瞎的兒子別人才讓位子的,但也許這也是一種幽默?

阪田銀時把蛋糕吃完,發現油紙下還墊著一張眼熟的甜品券。

這麽說來,隔壁確實是一棟綠油油的眼熟建築。

阪田銀時把這張甜品券遞給五條悟。

五條悟:“什麽東西?”

阪田銀時:“資本家營銷的小手段,集齊可以兌換大獎。”

五條悟:“什麽大獎?”

阪田銀時:“二十年後你就知道了。”

此時,一位略顯眼熟的服務員走了過來。

二十年前的牛馬人還沒有被社會毒打,長著一副清澈懵懂的臉。

“先生們,這是今天消費的贈品。”

一個黑色底座的沙漏擺件放在兩人的面前。

沙漏已經倒置,白色的細沙勻速地下落。

以目前漏砂的速度來看,結束計時不過十來分鐘。

這暗示著什麽,不言而喻。

阪田銀時:“你到底是誰?”

穿著打工服的服務員一本正經地說道:“一個平平無奇的打工牛馬人罷了。”

誰信啊。

阪田銀時指著這位淺棕色頭發的少年對五條悟說道:“這就是幕後黑手,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吧,反正我馬上就要回去了。”

但五條悟對幕後黑手並不感興趣,他對這已經起身準備離開的阪田銀時說道:“你要去哪裏?”

阪田銀時:“你知道的,我要回我的時間去了。”

五條悟:“你又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哪裏有屬於你的時間。”

嘿,這小鬼,真是人不可貌相,少年不可欺窮。

阪田銀時:“當然是回去看好我的睡美人嘍。”

時間如指間細砂,抓不住也握不緊,只能隨他流去。

“少女仍然獨自入眠,

宿命如此,她終有一天,會嫁給一位國王。

但有一天

旅人再度歸來

他帶著千軍萬馬,攻陷了石砌的堡壘

國王來到沈睡的少女面前,輕輕落下一吻

從此,你再不需要獨自入眠

這是騎士的誓言。”

伏黑惠對五條白解釋道:“故事的結局就是這樣,旅人自己拉起一支隊伍占山為王,攻破了少女所在的國度,隨後強行與少女公主結婚,就這樣兵不血刃地輕易地占領了一個國家。”

家入硝子:所以說為什麽要把美好的童話硬是解讀成骯臟的政治故事講給小孩聽啊。

五條白打了個哈欠,眼皮耷拉下來,看得出來是很困了。

伏黑惠溫柔了眼神:“去睡吧。”

於是五條白鉆進還在呼呼大睡的五條悟的被窩裏,一起睡了。

夕陽西下,天空映著紅霞。

人煙稀少的河岸邊上,有許多的蜻蜓在瘋漲的雜草間飛舞。

阪田銀時把將要結束計時的沙漏放在地上,然後掏出了自己的竹蜻蜓。

雖說這場短短的時間之旅是別有用心之人的精心布置,但跨越二十年的時間,來這裏看看不曾見過的風景,也挺好的。

五條悟看著蜻蜓的翅翼伸長,煽動起旋轉的氣流。

“我還有機會見到你嗎?”

阪田銀時笑了笑,在雙腳離地前,俯下身給小小的五條悟一個輕觸即離的額前的吻。

“你期待,那便有。”

安置在地上的沙漏安靜掉落僅剩唯一的那粒砂。

夕陽的最後一縷光和一道模糊的身影一起消逝在地平線的盡頭。

隨著世界再度褪去色彩,白發的小少年緩緩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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