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補習班 明遠高中的第一名

關燈
第14章 補習班 明遠高中的第一名

劉茗月得知倆人要一起補數學, 興奮極了。原本她想耍滑頭不去的,結果好姐妹竟然也在,說什麽要和她同甘共苦。

補習班在老師家裏, 離範蒔雨家有點遠,坐公交車大概得一個小時, 好在能直達。這附近也有個商場,負一層有非常多的奶茶、炸串和咖啡店,範蒔雨當即和劉茗月約好, 下課後立刻奔赴商場酣暢淋漓地吃一頓。

有這個奔頭, 範蒔雨身心愉悅地到了補習班。

這也是個老舊小區,但是比範蒔雨家那邊還要舊,小區沒有綠化, 保安形同虛設, 樓棟雜亂無章。範蒔雨走得雙腳發軟, 才找到樓棟, 然後又爬上了步梯六樓。

到了教室的時候, 她已經氣喘籲籲, 出門前夾的劉海被汗水黏在額頭。

數學班是下午兩點鐘開課,一節課一個小時,一共兩節,中間有半小時休息。同時一起上的還有物理、生物、地理班,分別在不同的房間。

範蒔雨進去的時候,數學教師裏已經來了三四個人,都是陌生面孔。看到範蒔雨進來後,大家都擡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死氣沈沈得像一堵墻,然後又低下頭自顧自地刷題。

向來活潑開朗的範蒔雨第一次覺得有些尷尬, 找了個居中的位置,坐下。

然後立刻給劉茗月發了條微信:【你啥時候到?】

【明月月:?】

【明月月:你咋到那麽早,這才一點半。】

【範10雨:你快點來呀,我好無聊。大家也不說話,全都在刷題,我連喘氣都不敢大聲喘。】

【明月月:我還在1號線上,再轉到15號線就到了,差不多二十分鐘吧。】

【範10雨:感覺誤入尖子生大本營了……】

【明月月:本來就是。咱這個班有一大半都是明遠的學生,人家一開始壓根不高興要我們學校的。】

【明月月:主要是我爹和這個老師關系比較熟,他找我們家辦過事兒,才把我塞進來的。】

範蒔雨頓時大驚,又擡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同學,大家果然還在沈浸式刷題,偶爾托一托鼻梁上的眼鏡,幾乎不把註意力分給別處。

這些人都是明遠的?!

她真是出息了,竟然見到了這麽多活著的明遠學生。範蒔雨心中充滿了敬意,莫名覺得自己下次數學肯定能考好,就憑自己周圍的學霸密度,數學之神會保佑她的。

果然,過了20分鐘,劉茗月卡點到了,那時候班裏已經坐滿了人,她一眼就看到了沒有戴眼鏡的範蒔雨,一邊齜牙笑著,一邊在她旁邊坐下。

“這位靚女,去補習班也穿小裙子啊?”

劉茗月頭發也沒洗,帶著框架眼鏡,整個人邋遢得像剛從被窩裏鉆出來。因此她看到穿著白色小短裙和天藍色T恤的範蒔雨,頓時豎起大拇指:“太牛了,我一放假連臉都不想洗,反正也不用見人。”

範蒔雨問那這些補習班同學不也是人嗎?

劉茗月搖搖頭,這些不算人,只能算蘿蔔白菜。

劉茗月是個腦回路很神奇的小姑娘,初中的時候中二程度達到巔峰,認為這個世界就是個菜園子,大家都是蘿蔔白菜,她不要和蘿蔔白菜交朋友,也不想和蘿蔔白菜一起上學。

老劉以為她得了厭學癥,帶著她去看了好多次心理醫生,錢也花了,時間也花了,劉茗月還是不見好,死活不肯去讀書,說自己會黑化,會按耐不住把蘿蔔白菜都薅了。老劉聞言,立刻去臥室拿出一只巨大魁梧的雞毛撣子,要請她吃生活,她立刻跑到餐桌裏,一邊和老劉繞圈,一邊吱哇亂叫,因此也沒人註意到一只黑亮的蟑螂從雞毛撣子裏飛出來,飛到了劉茗月的嘴裏。

後面又發生了什麽,劉茗月也不記得了,那是她人生最昏暗的一天,但從此以後,她的中二病莫名就好了。

範蒔雨對她的蘿蔔白菜世界觀都已習以為常,正想問她今天有沒有洗臉,大門口這時走進來一個人。

矮個子,禿腦袋。穿著Polo衫、休閑褲,拿著一只泡著胖大海的大水壺。這個男人一進教室,空氣頓時凝固起來,所有人都坐直了身體。

哦謔。

數學老師來了。

……

數學老師姓許,明遠的高一教師,高一到高三的班他都帶過,光禿禿的腦門是他集數學教學之大成的有力佐證。他一進來,就看到了小嫩苗似的範蒔雨,目光頓了頓,又掃過其他學生。

“咱們這個班雖然是個補習班,但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今天第一堂課,大家先別急著自我介紹,都把手機交過來。我的第一條規矩就是上課不能帶手機。要是待會兒誰的手機響了,不好意思,這節課我給你退錢,從今往後也不用來了。”

窗外的陽光如流淌的牛奶,曬得知了滋滋叫個不停。盛夏,人很容易被炙烤得發焉,刮進來的風也帶著蒸騰的暑氣,吹得人頭昏腦脹。

一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範蒔雨向來屁股坐不住板凳,對她而言簡直是煎熬。

前半小時還能靠新鮮勁支撐,後面就困得直點頭了。但她好死不死坐在前排,許老頭的唾沫星子一不小心都能飛她臉上,她和劉茗月只能全程聚精會神,用充滿求知欲望的眼鏡追隨者許老頭的粉筆。

第一節課快結束的時候,許老頭從包裏掏出一疊筆記本,上面印著內部資料,不要洩密的紅印。他交給了第一排,每人拿一本,依次往下傳。

本子不是讓他們寫字的,而是讓他們學習參閱的。看到大家都拿到後,他才開口:“這是高一明珠班的學生的思悟筆記,大家可以看看,明遠中學的明珠班是怎麽記重點、覆盤錯題的。以你們手中的樣本為參考,下節課你們要準備一個一摸一樣的本子,按照他們的學習思路,開始記你們的筆記。在暑假結束後,最後一節前,我要逐一檢查。”

現場的很多人都是明遠中學的學生,一聽說‘明珠班’,立刻‘嗡’地一聲議論開來。範蒔雨不知道明珠班算什麽班級,但看大家的反應,估計是類似於尖子班之類的東西。

能進明遠已經很變態了,在裏面讀尖子班的,肯定是變態中的變態,變態中的精英,變態中的戰鬥機。

她如此想著,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樣本,看到了變態精英的名字——夏澍。

她楞了楞,夏澍?是她認識的那個夏澍?

這個世界上有這麽巧的事情嗎?

不好寫的兩個字,卻被本子主人寫得方正纖巧,一撇一捺都極為認真、清秀,看起來舒心極了。

字如其人的話,該不會真的是他吧?

許老頭的聲音緊接著響起:“這筆記本你們好好留著,絕對不要借給任何人看,是內部資料啊,知道嗎?沒有錢買的內部資料。不過這都是他們在高一上學期就完成的思悟筆記,給你們看之前也經過了人家的同意。但是人家可沒同意大範圍分享,如果要是洩露出去,咱們補習班也辦不成了。這個重要性我也不跟大家啰嗦了。你們都是高中生,馬上要高考,一個兩個都拎拎清……”

範蒔雨大致翻了翻,裏面大部分都是高二的內容,很多東西她還沒有學過,看都看不懂,但是他們竟然高一上學期就已經學完了?

震驚的人也絕非她一個,教室裏的嘆氣聲此起彼伏。饒是明遠的學生,明珠班和普通班的進度也是不一樣的。但不少人眼中仍有慶幸,慶幸他們雖然考不進明珠班,但父母能砸錢,讓他們在補習班裏趕趕進度。

不一會兒,第一節課就下課了。許老頭喝了大半瓶胖大海,去客廳裏接水。不少學生趴在桌子上睡覺,還有部分學生還在翻筆記。

範蒔雨也在翻筆記,但是她只是在單純地欣賞夏澍的字。

好漂亮的字,工整幹凈又大氣,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她看得出神,沒察覺到身側站了一個人,直到聲音響起:“要想超越別人,必須得爭分奪秒。做得不錯。”

她驚訝地擡起頭,看到許老頭站在她旁邊,眼睛裏滿是讚許。

周圍瞬間投來很多犀利的視線。

範蒔雨:……她只是在看字。

“你這是誰的筆記本?”

範蒔雨道:“夏澍的。”

她翻到首頁,給許老頭看。許老頭一看,眼睛一亮,嚴厲的面容瞬間變得和藹可親。

“原來是夏澍。他的筆記不僅要看內容,字也可以學一學,到卷面上絕對不會扣分。”

範蒔雨深以為然:“他成績應該也很好吧?”

許老頭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絲老父親般的驕傲。

“我們明遠高一的第一名,成績不用說。平時還在自學編程,馬上要參加比賽,獲獎的希望很大。”

明遠高中的第一名,還有另一個稱號,就是申城高考狀元。

班級裏明遠的學生很多,聽到夏澍的名字,紛紛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範蒔雨能不能把筆記借給他們看。範蒔雨看了眼許老頭,他沒反對,只是讓大家在下節課開始前,把筆記還給她。

於是夏澍的筆記本便被借走了。從前排傳到後排,從左邊傳到右邊,後來時間不夠了,好幾個人索性圍成一團,一起翻閱他的筆記本。

範蒔雨大開眼見,大吃一驚。

如果現在有手機,她一定要把現場拍下來,發給夏澍,跟他說你真是謙虛,竟然是明遠的學生還會編程還要參加競賽,實屬可惡。

離上課還有十分鐘的時候,劉茗月喊她一起去廁所。現在人少了點。

她起身,從座位上出去。

……

廁所只有1個,但是補習班有四個,因此女廁所門前排了長隊。劉茗月急哄哄地加入隊尾,範蒔雨感覺還好,去其他房間轉悠了一下。

四個補習班占據了四個房間,客廳是公區,有個飲水機可以接水,還有桌子可以讓學生自己上自習,寫作業。

其他幾個房間可能是原先的臥室,都改造成了班級,墻上掛著一面黑板,塞滿了單獨的小桌椅,和他們的數學教師大差不差。她把剩下三個教室都逛完後,又發現原本是廚房的地方,似乎也被改造了。

一共就四個班級,這是幹啥的?

她在緊閉的大門前好奇地停留了一會兒,伸手擰了擰門把手,沒有擰動。

裏頭難道有人?

整這麽想著,她擡腿欲走,突然間門把手‘卡擦’一響,這扇大門就在自己面前被打開了。

“請問有事嗎?”

清冽熟悉的嗓音忽然響起。

大門帶著一陣風,卷著白茶的淡香,輕輕撲在她鼻尖。

範蒔雨一楞,擡起頭,看到一個穿白襯衫的少年站在斜暉裏,陽光正順著他的肩膀流淌,把清雋的眉眼染得透亮。

是夏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