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果從蓮兒手上接過粥，懂事地說：

“媽媽，我來餵姨娘吧！”

蓮兒忙說：

“小果！喊錯了，從現在起，不要喊她姨娘了，叫媽媽！”

小果有點叫不出口，書藍道：

“算了，就叫姨娘吧，她從小就這麽叫慣了，只要心裏把我當媽媽就行。”

小果又重新小聲地叫了一聲：“媽媽！”

書藍聽了，眼睛裏泛著淚光，整個人似乎重新活轉來了。

蓮兒看了，心裏的一塊石頭才算放了下來。

三天後的晚上，蓮兒和寶珠來到後花園。

她讓寶珠看著點外面，防著外人看見。

自己則親手用鋤頭在一棵桂花樹前費了半天的力氣挖了一個坑，然後從竹提籃裏拿出一個布包。

布包裏包著的便是書藍打下來的骨血。

蓮兒已經把手抄的經書還有一塊銀制的長命鎖一同包在布包裏了。

她嘴裏念了幾句經文後，俯下身把布包連同竹提籃一起放進土坑裏，然後用土把它蓋上。

埋好後，蓮兒在土坑周圍點上香燭，燒了些紙錢，然後和寶珠一起雙手合十朝土坑拜了拜。

做完這些事後，寶珠把地上的蠟燭熄滅，挽扶著蓮兒回屋。

蓮兒剛才一心做事沒覺得累，等回屋後才覺得腰痛得要直不起來了。

寶珠忙扶她躺在床上，身後拿了床被子讓她靠著。

寶珠對蓮兒說道：

“太太，天都快亮了，你趕緊睡一會兒吧。

這些天，你都沒怎麽合過眼。

老是熬夜抄經書，眼睛都腫起來了！”

蓮兒笑笑說：

“寶珠，我不礙事的。

寶珠，你說，書藍的孩子，下次能投個好人家吧？”

寶珠安慰蓮兒道：

“太太，你幫他做了這麽多事，老天爺都看著呢。

這個孩子下輩子一定會投個好人家去的！”

蓮兒想起書藍和自己的身世，又苦笑了一下道：

“唉，什麽叫好人家呢？

你看，當初我和書藍是差不多的日子裏降生的。

她生在大富大貴的人家，而我生在一個傭人的家裏。

我小時候還羨慕過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結果呢？

現在她卻落到這般田地……”

“太太，你別想了，歇一會兒吧。”

寶珠勸道。

蓮兒突然看著寶珠道：

“寶珠，我有話想問你。”

寶珠疑惑地望著蓮兒，蹲到她床前說：

“太太，你想問我什麽？”

蓮兒小聲問：

“寶珠，你確定張副官是真的愛你嗎？”

寶珠臉一下紅了，略有些害羞地說道：

“不知道呢，反正他跟我說過，他要娶我。”

蓮兒：

“嗯！我相信張副官是個好人，他若說過要娶你，就一定會兌現這個承諾的。”

寶珠的頭又耷拉下去，有些灰心地說：

“可是，我只是一個丫環，他卻是個副官，我想我沒有這麽好命……”

蓮兒道：

“丫環怎麽啦？

丫環就不用活了嗎？

我問你，是想提醒你：

如果張副官真要娶你，你不要因為自己是丫環，就不敢說話！

你要讓他風風光光把你娶回家，不要像我，最後連個名份都沒有。”

“可是，太太……”

心直口快的寶珠忍不住說道：

“有名份又能怎樣？

你看書藍太太不也是老爺明媒正娶的嗎？

可他還不是說不要她，就不要她了？”

寶珠的話讓蓮兒一時怔住了。

還是寶珠自己作了總結道：

“太太，放心吧，我反正想過了，張副官能愛我一天是一天。

他要不愛我了，我也不要向書藍太太那樣作死作活的。

我就自己一個人好好過！

世界這麽大，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一個全心全意愛我的人。”

說完，寶珠沖蓮兒笑了一下道：

“好了，太太，你快睡吧！

你再不睡，寶珠也要累死了！”

蓮兒笑了笑，閉上眼睛。

腦子裏全是寶珠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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