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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碧清,一定非他不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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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碧清,一定非他不可嗎?……

赤松看著碧清那雙被淚水浸泡的眼睛, 心中一陣抽痛,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小了。

碧清趁機抽回手。

赤松怎麽會不知道,自己不在族中時, 那些同族是如何欺負自己侄女的。

可六界千萬生靈與自己的侄女, 她果斷選擇前者。

她赤松就是這樣一個人。

赤松苦笑,心頭微微泛起酸意。

為了水源, 她在六界奔走千年, 都沒能尋到更好的法子。

她不怕死, 但她怕自己死後, 赤松上神的名號消散六界,會給其他五界中心懷不軌的人可乘之機。

千年前仙魔大戰釀成的悲劇,她不願碧清再去經歷。

赤松不敢回答碧清的話。

赤松掃了眼碧清與玄奕緊扣的雙手,壓下心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火, 緩下聲勸道:“碧清,一定非他不可嗎?族中隨便一名與你年紀相仿的男仙,都比眼前這狼妖出挑。你可知, 你這樣的行徑, 到最後只會害了你們二人。”

“姑姑,不管你怎樣看、怎樣想玄奕, 我就是非他不可。”

碧清堅定道:“我答應過他, 要為他尋找凈化水源的神器,幫他想辦法救他的族人。”

“姑姑, 是你對我說‘神生來就是要保護蒼生’。難道因為玄奕是妖,這句話便再也不作數了嗎?”

碧清的詢問像是一把尖銳的刀, 狠狠刺入赤松的胸膛,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怎麽都不會想到,那時為了哄碧清安心在族中修習的話, 今時今日,成了她無法勸阻自己侄女收手的理由。

赤松若知會有今日,她斷不會在碧清年幼時與她說這種話。

赤松無法反駁自己說過的話,盡力不讓自己去想,好言對著碧清道:“你年紀尚小,談論蒼生為時尚早。待你有朝一日做到姑姑的位置,再談拯救蒼生也不遲。”

碧清警惕地盯著自己的姑姑,帶著玄奕一步又一步地從自己姑姑身畔挪開:“姑姑,我不再是那個只要你說,就會聽話的小孩子了。”

赤松望著眼前人倔強的臉龐,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兄嫂。

那是赤松心中唯一的一抹柔軟,亦是她心中唯一的痛。

赤松斂了難過的思緒:“碧清,妖界穢氣不是你一人就能逆轉的。”

碧清也知凈化穢氣一事,不是她一個只有一千多年修為的神能解決的。

想起無磷、想起奉寒、想起徐臨與紫藤,碧清難以控制地發問:“那我就該坐視不理,眼睜睜看著玄奕他們每日飲用臟水,最後被穢氣吞噬,從而袖手旁觀嗎?”

“無磷前輩不惜犧牲自己,也要助妖界一臂之力。奉寒上神聽聞我與玄奕為水源一事,賜我二人一點機緣。徐公子與紫藤花神刀子嘴豆腐心,明知幫妖界是大忌,依舊肯贈與我們二人一簇紫藤,凈化穢氣。”

碧清再次紅了眼眶:“姑姑,我不明白,都是神,他們做的,為何我做不得?”

“你見過奉寒?!”

赤松聽到“奉寒”二字,雙眸陡然多了幾分恨意:“奉寒竟好心給你機緣?”

赤松不再理會其他,問道:“他人在哪兒?!”

碧清驚覺自己說錯了話,眼下想反駁是不能了,硬著頭皮道:“我與奉寒上神只有一面之緣,在哪兒見的面,早已不記得。”

天邊泛起一抹紅,碧清沒想到自己與玄奕來到清凈派,竟然已經一夜。

握著自己的大掌緊了緊,也在暗暗提醒她,還有更重要的事在等著他們二人。

碧清看著自己姑姑奇差的臉色,便是那抹黎明都沒能沖淡她臉上的不悅。

大大方方不傷和氣地走是不可能了。

碧清眉心微動,故作驚訝道:“奉寒上神?!你怎麽尋到這處來了?!”

赤松聞言,帶著滿身殺氣轉過身,只看到滿是松樹的青山。

再回過頭,哪裏還有自己乖侄女和那渾蛋狼妖的影子?

赤松咬牙切齒道:“這妮子!真不知道天高地厚!要不是你姑姑我創教立派,用自己的靈力覆了結界,你還想暢通無阻地拿無垢鈴?!”

提起無垢鈴,赤松想起半路救下的騶吾身上還有傷,看了眼下山的石臺,搖搖頭沒去追自己的侄女,踏入禁地去看靈獸。

明知自己的侄女,自己的兄長,還有自己皆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性子。就算她今日用些手段,將碧清綁回天界,碧清還會再次偷跑出來。

赤松發出一聲無奈的長嘆。

——

碧清拉著玄奕一口氣飛到妖界邊緣,不時回頭望。

確定自己姑姑真的沒有追來,碧清松開玄奕的手,氣喘籲籲地坐在一旁擦拭著早已布滿額頭的汗水。

碧清喘著粗氣,變出無垢鈴放在懷中:“這下子,姑姑更要記恨你了。”

玄奕毫不在意:“記恨便記恨吧,如此倒能叫我心安理得地記恨她。”

他不在乎赤松到底記不記恨自己,他只在乎碧清怎麽看自己。

垂眸見碧清不停地用袖口擦去臉頰落下來的汗,玄奕蹲下身:“上來吧。”

碧清瞧著眼前人背脊,疑惑道:“玄奕,你這是做什麽?”

玄奕道:“馬上就要踏入妖界,你這樣子,我擔心你走到一半腿會發軟。”

甚至昏睡過去。

沒感受到身後的重量,玄奕轉過身,一手伸向碧清的膝蓋下方,一手攬著碧清的肩膀,作勢就要抱她:“背著不舒服,這樣你還能睡一覺。”

碧清飛速打掉玄奕伸過來的手,紅著臉道:“我怕進去叫人看見,多不好!”

玄奕收回手,歪頭看著眼前面露羞澀的女子,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我救你的時候,就是這樣抱著你回的族中。還有上次,你力竭昏迷,也是我抱著你回來……”

嘴巴被人一把捂住,碧清急聲打斷他的話:“不害臊!我真是怕了你了!”

玄奕金藍色的鴛鴦眼瞳微彎,他笑著拉下覆在自己嘴唇上的手,順勢拽過碧清的胳膊環上自己的脖子,溫聲道:“十多日沒睡上一個好覺,等下到了族中還要忙,你身子吃不消。”

玄奕將人抱在懷中,起身踏入妖界。越過結界的一瞬,玄奕低聲詢問:“身上是不是開始乏了?”

碧清無法抗拒地點頭。

沒了靈力,身體與凡人無異,忙了十幾日的疲憊一股腦地湧了上來。

碧清很不喜歡這種後知後覺的疲憊,環著玄奕脖子的手又緊了緊,強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

無垢鈴還在自己的懷裏,她怕玄奕趁機拿走。

昨晚的事歷歷在目,她留下小騶吾,怕的便是玄奕被神器一事沖昏了頭,用小騶吾的性命做要挾。

她知玄奕所想,只希望玄奕不要去做。

碧清打了個哈欠,靠上玄奕的心口,聽著他強勁又不太規律的心跳聲。

一聲一聲,傳入碧清的耳中,敲在她的心頭。

“玄奕。”碧清倦倦地喚了一聲。

“就快到了。”玄奕平穩地走著,生怕顛到碧清。

“你不會拿彩虞去做籌碼,要挾它母親的,對吧。”

與其說碧清這話是對著玄奕說,倒不如說她在對著自己說。

玄奕確實動過這樣的心思,他沒辦法否認,反問碧清:“我若是用那小東西威脅它母親,你會怎樣看我?”

碧清聞言揚了下嘴角,所答非所問:“你不會。”

耳畔的心跳漏了一拍。

碧清臉上笑意更濃,她動了下脖子,在溫暖的胸膛前尋了個舒適的位置:“我認識的玄奕,即便想,也不會去做。”

玄奕垂眸,反問:“我若是做了呢?”

他曾用蓮藕威脅荷花妖。

他不信碧清不記得。

“你不會。彩虞不是水蕓,你不會對自己的朋友如此……”

碧清聲音越說越小,最後竟真的靠在玄奕懷中睡了過去。

玄奕抱著碧清回了族中,踏過結界的一瞬,自己弟弟毫不意外地現身:“哥!你們回……”

墨決瞧了眼依偎在自己哥哥身前熟睡的碧清,飛速閉上嘴,對著自己哥哥壞笑。

玄奕知道自己弟弟腦子裏沒裝什麽好事,先帶著碧清回了自己的屋中。

饒是玄奕動作已經放得很輕,在抽回手臂的時候,還是驚醒了碧清。

玄奕瞧了眼放在床角的衾被,脫下自己的外衫蓋在碧清身上:“你先睡著,我上次答應燎影的事還沒做。忙完了我回來喊你,我們一起看看無垢鈴怎麽用。”

碧清點了下頭,閉上朦朧的雙眼,繼續休息著疲憊的身體。

玄奕找到燎影的時候,他正愁眉苦臉地坐在鑄劍臺前,有一下沒一下地拉著炊具。

嗅到自家王上的氣息,燎影緊忙起身行禮,卻被玄奕攔下:“我來兌現上次的承諾。”

燎影撓撓頭,欲言又止。

玄奕問道:“可是與明珠挑明關系,被她拒絕了?”

燎影點頭,眼巴巴地對著玄奕訴苦:“她說她不喜歡我這樣的。”

玄奕沒急著說什麽,而是問道:“你怎樣與她說的?”

燎影道:“我們打完獵,回來以後我問她喜不喜歡我,她白了我一眼就跑了。”

回憶起那天,燎影欲哭無淚:“她邊跑還邊說,她一點都不喜歡我。”

玄奕:“……明珠氣力再大也是女子。女孩子臉皮薄,你還真指望她能當著其他人的面說喜歡你?”

玄奕拍拍燎影的肩膀:“在這等我。”

燎影眼睛頓時亮了,連連點頭。

玄奕尋到正在與其他狼妖比試的明珠,看著明珠一身怨氣與狼妖們切磋,他沒有打斷。

還是一旁湊熱鬧的狼妖們發現了自己的王上,緊忙喊停。

“明珠。”玄奕平淡地開口,“過來,我有話與你說。”

其他狼妖向明珠投去同情的目光。

平日在族中挨罵最多的,就是明珠。

明珠不以為然,身正不怕影子歪,她許久不在族中惹是生非了,才不怕自家王上喊自己。

明珠跟著玄奕越走越遠,眼看著地方越來越熟悉。

明珠不好叫停,不情願地跟著玄奕來到鑄劍臺。

燎影看到二人前來,緊張地伸著脖子去看。

他已有許久沒見過明珠了。

明珠白了他一眼,看地面都不看他。

二人來到燎影面前,玄奕道:“兒女情長之事我不懂。等下我離開,你們二人把話說清。”

明珠嗤鼻,賭氣道:“我與他沒什麽好說的!”

“那是你們的事。”

玄奕不理會明珠的話:“好好談,談好了來阿決屋中找我。碧清在我屋中休息,別去打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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