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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 “你在我的故事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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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 “你在我的故事裏呀!”……

碧清暗淡的眸子瞬間變得澄澈透亮, 她以為自己得了耳疾,難以置信地重覆著:“你……需要我……?”

望向玄奕那張棱角分明,淩厲中帶著幾分溫柔的臉龐, 碧清不可置信地發問:“你需要我?為什麽……”

鼻尖一酸, 滾燙的液體溢出眼眶,順著碧清的臉頰滴落:“分明是我害你……”

“害我什麽?”玄奕拭去身前人眼角的淚水, “我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

“是我沒有防備之心, 是我害你沒能拿到神器。”

碧清拖著濃重的鼻腔, 低聲嗚咽:“對不起……是我害得你白跑一趟……耽擱這麽久……”

她吸了下鼻子, 終於將憋了一路的話說出口:“以後我們還是分開去找吧……”

“碧清,你明知道我們不會分開。”

玄奕瞧著眼前哭成淚人的女子,沖動地想挑破那層窗戶紙。

理智告訴他:眼下不是傾訴衷腸的好時機。

滿腹的情衷被玄奕壓制,他溫聲道:“沒有你, 我去不到渭水河底,去不到十萬大山。”

玄奕站起身,大掌覆上碧清的肩頭, 確定碧清不抗拒自己, 輕手輕腳地將她攬在身前:“神器沒有拿到又能怎樣?一件神器而已,這件沒拿到, 下件我們努力取得便是。只要我們活著, 總能取得,不是嗎?”

“可是……”碧清將臉深深埋在玄奕身前, “你明明那麽需要神器……大家都盼著你拿到……”

“碧清,沒有人能事事如意, 不辜負自己就好。”

玄奕溫柔地撫摸著碧清的後腦:“職責驅使著我一定要取得神器凈化水源,這樣我才對得起大家喚我一聲‘王上’。”

“但希望都是自己給的,不應該寄托到旁人身上。他們盼著我尋回神器將希望托付於我, 就該承受我帶給他們的失望。”

玄奕道:“我是妖,我沒有通天的本領。我做不到像奉寒那樣,隨隨便便就能看透一切,做什麽都輕而易舉不費吹灰之力。”

“你已經很厲害了……”碧清吸著鼻子反駁,“除了姑姑以外,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

“沒有你,我不會如此厲害。”

玄奕用掌心拭去碧清眼角的淚水:“這兩次,哪次不是沾了你的光,我們才能全身而退,才能活著在這裏說話?”

“碧清,你從來都不是累贅與麻煩。”

玄奕摩挲著碧清滿是淚痕的小臉:“在我心裏,你是很重要的存在。”

碧清眼前模糊一片,雙手環住玄奕的腰,再次埋進他懷中,放聲大哭。

“我有很多話想問你。”

玄奕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碧清的後背,柔聲道:“等你哭完再說吧。”

玄奕撚了點妖力取了桌上的茶盞,安靜地等著碧清發洩。

哭過了,碧清心中不似方才那樣別扭,她抽抽搭搭地直起身子,問道:“你想、想問什麽?”

玄奕遞給她茶盞,見碧清接過後喝了個幹凈,他開口:“我想問一些,有關你在天界的事。”

碧清頂著通紅的鼻頭看向他:“為什麽問這個?”

沒有不悅,沒有不情願,只是單純的不解。

為何非要問這個?

“很早就想問,一直等著你主動與我提及,但我發現……”

玄奕無奈地揚了下唇角:“我不問,你永遠不會與我說。”

長劍貫穿碧清肩頭的景象猶在眼前。

不僅是這次,在妖界,碧清也曾以身犯險,只身一人拖住追趕眾人的熊妖。

他不信,面對熊妖,碧清沒想過同歸於盡。

這樣玉石俱焚的性情,與碧清在天界的遭遇密不可分。

那些事,是導致碧清性情如此的罪魁禍首。

“還記得在林中,我們都中了蠱惑之術嗎?”玄奕問道。

碧清怎麽會不記得,她險些被夢遲吃掉。

玄奕直言:“那次中了蠱惑之法,我看到了一些你的記憶。”

碧清一楞:“我的記憶?”

玄奕道:“應當是繡球中有你殘存的靈力。那時繡球在我身上,配上夢遲的蠱惑之術,讓我誤打誤撞地看到一些關於你的事。”

玄奕喉嚨滾了一滾:“一些……不太好的事。”

碧清雙眼紅紅,委屈極了:“你都看到了,還問我做什麽?”

“真的是那樣?”玄奕不太相信地發問,“即便你姑姑是赤松,你也會被那樣對待?”

舊事如刀,狠狠紮在碧清內心最脆弱的地方,疼得她無法呼吸。

聽到碧清呼吸聲漸重,玄奕便知自己行徑太過魯莽。

他緊忙改口賠禮:“碧清,我不是有意戳你痛處,我……”

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多做開導,不想你輕賤自己的性命。

“我的雙親在仙魔大戰中丟了性命,那個時候我才出生幾日。”

碧清挪了下身體,給玄奕騰出地方:“失去雙親的我從小跟著姑姑一起,一直到我年紀足夠去族中學堂,姑姑才離開天界,為結界一事奔波。”

玄奕坐到碧清身旁,安靜地傾聽她敘述過往:“我沒有雙親,姑姑不在身邊,所以我不比族中年齡相仿的同族聽話懂事,他們自然不喜歡我。”

“學堂中的老頭們死板得很,他們不喜歡我這樣油鹽不進的孩子,正好我也不喜歡他們的古板呆滯,算是扯平。”

“我不討那群老頭喜歡,同族的竹子們自然也不會和我這樣的人玩。每次散學,他們總是喜歡將我堵在學堂的一角,嘲笑我,欺負我。”

碧清一笑:“我可不會任人欺淩!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成年之後全都打回去了!”

碧清得意的話語落到玄奕耳中卻變了一番味道。

玄奕疼惜地看向她,捏了下她的胳膊,打趣道:“瞧你這般瘦弱,沒想到你力氣這麽大,竟能打回去。”

“已經不瘦啦!”碧清掀起衣袖,藕臂在玄奕面前晃了一晃,“比剛離開天界的時候胖了不少呢!”

玄奕拉下碧清的衣袖,遮住白晃晃的肌膚:“碧清你……在旁人面前萬不可做出如此舉動。”

話一出口有些奇怪,玄奕補了一句:“在我面前也不行。”

碧清後知後覺地發覺,自己的舉動實在奇怪,她臉頰通紅,羞憤地不敢擡頭。

氣氛又一次變得尷尬,玄奕主動岔開話:“碧清,你在天界的遭遇,你姑姑可知道?”

碧清苦笑:“知道又有什麽用,姑姑她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管得了我一時,還能管我一世嗎?”

就像玄奕說的那樣,希望是自己給的,不能寄托在旁人身上。

玄奕滿口安慰的話,一句都說不出口。

幻境中,他看到了那些人對年幼的她惡語相向,甚是還對她動手推搡。

他出手想救下碧清,奈何妖力穿透那些頑劣孩童的身體,彈落在一旁。

玄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生。

他還看到碧清蜷縮在角落中,上氣不接下氣地哭成淚人、只因是幻境,他無法安慰碧清半句。

“不過姑姑後來帶沐姐姐回來,要我照看,我便離開族中一段時日。那段時間雖然勞累,但我很開心。”

碧清見玄奕滿面愁容,笑道:“這麽緊張做什麽?我沒放在心上。”

“沐姐姐?”玄奕隱約記得碧清提過一嘴,“與你關系很好?”

“還不錯,我們二人一起生活了三百年。”碧清道,“但那時候沐姐姐呆呆的,問她什麽的她都不回答,只知道說‘沐昭’二字。”

“她不會走路,我就背著她去姑姑修行的玉鸞峰。玉鸞峰長年寒冷,積雪不消,但靈力充沛萬分。”

“我背著沐姐姐去了幾次,她的腿一點點恢覆,沒多久沐姐姐便能行走如常!”

“再後來,月老來尋姑姑的時候,看沐姐姐資質聰慧,當場收她為徒。自此之後,我沒再見過沐姐姐。聽人說她是月老最得意的門生!相信沐姐姐很快就能成為紅線仙!”

提起沐昭,碧清滿是羨慕:“我也想去月老祠,可姑姑不準我去。她不松口,月老不會收我。”

碧清一嘆:“幸好我打了他們以後,他們沒再來找我的麻煩。”

“不去便不去吧。”

玄奕寬慰道:“去了未必是什麽好事。聽起來月老祠中仙子許多,你去了極有可能是出了龍潭再入虎穴。”

“許是吧。”

碧清聳了下肩膀,慶幸道:“幸好沒去!真的去了,我反倒不能在人界快活。”

她笑著看向玄奕:“也不會認識你。”

掛在碧清眼角的那滴淚花如一顆寶石,在日光的照耀下格外亮眼,深深吸引著玄奕的目光。

他喉嚨滾動,無意識地舔了下略微幹澀的嘴唇:“不是在說你的事?怎麽……扯到我身上來了?”

“你在我的故事裏呀!”

碧清蔥白的指尖不停摩挲茶盞的杯口處:“我在族中沒什麽朋友,除了秋菊仙子,就是李家村的阿瑩,她們二人長得像極了!她偶爾前來探望我,旁人對我避之不及。”

“無磷前輩、奉寒上神都說我劍法實在太差,可那是我所能做到的極限。我沒有師父指點,手中唯有一本姑姑留下的劍訣。”

“其實我很害怕一個人,可我不想叫旁人看到我難堪的模樣再去笑話我。我經常抱著那本劍訣去玉鸞峰,一待就是一整日。”

“我經常吃冷掉的飯,吃已經放幹的糕點,就是為了活下去,有朝一日得了機會離開天界。只要能離開天界,這些事都不算什麽。”

“我聽到他們說承景臺有鯤鵬飛過,能看到人界的景象。千年難遇的奇景,我自然要前去看上一看。”

碧清撫摸著茶盞的手一頓:“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我誤打誤撞墜入妖界,是你救了我。”

碧清的話語輕描淡寫,可玄奕卻覺得她一字一句都像是千斤重的石頭,一塊兒又一塊兒地堆在他的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

難怪那時自己提出要送她回天界,她哭著說讓自己吃了她。

九死一生逃離魔窟,再送她回去,真就是要了她剩下的半條命。

玄奕心中酸得厲害,越是回想碧清的那些話,他就越是後悔自己為何非要詢問她舊事。

腦袋一熱,他問道:“碧清,你願意隨我在族中生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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