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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逃離 他必要親手將她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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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逃離 他必要親手將她抓回來。

玉樨宮。

“主上平時寅時就起來練武了,今天都辰時了,怎麽還不見出來?”元都守在玉樨宮門口,碎碎念道。

他手下一個親衛聽了,露出一個暧昧的笑,“新婚夜嘛,主上再怎麽也是個男人,夫人長得又美,說不定醉在溫柔鄉裏了嘿嘿。”

旁人不清楚,跟了段伏歸近十年的元都卻想到主上這些年來從沒碰過女人,如今嘗到男歡女愛的滋味,說不定真是一時不能自拔了,於是也沒多想,繼續盡職地堅守自己的崗位。

日頭一點點高了,尤麗等人醒來,發現自己竟睡過了時辰,一時惶恐不已,心想著自己少不了要挨頓責罰了,出門一看才發現殿門依舊緊閉著,再問旁人,陛下和夫人還沒起,幾人才放下心來,忙去端好了各種用具候在門外。

又過了兩個時辰,段伏歸還沒起,這時元都感覺到了不對,可沒有主上的吩咐,他也不敢擅闖寢殿。

正巧這時段英來了,他半日沒見段伏歸,也感到奇怪,便找了過來,元都將自己的疑惑告訴他,然後就被段英狠狠敲了敲腦袋。

“主上從沒這麽長時間不起身過,為了主上的安危你早該去看一眼,最壞的也不過是惹怒主上挨頓鞭子而已,要是主上真有什麽事,你我擔待得起嗎?”段英恨鐵不成鋼。

元都這才醒悟過來。

他辦事細心牢靠,然而面對大事卻不如段英有決斷。

兩人商定好,推開寢殿大門來到內間,撩起紗簾小心往裏看了眼,一地的衣裳首飾,淩亂不堪,主上昨夜戰得激烈啊,再往床帳看去,只見一條男子的腿半露在床帳外。

他們常年近身伺候段伏歸,自然認出那是他的腿,看來主上還在睡。

段伏歸無事,二人放下心來,悄悄退出寢殿。

然而隨著時間流逝,段英見主上還沒醒,越想越不對,猛地沖向寢殿,卻又在門前陡然剎住腳,“叫殿裏服侍的宮女來。”

“怎麽了?”元都忙問,一邊把尤麗叫了過來。

段英回也沒回他,指著尤麗,“去,掀開屋裏的床帳,看看裏面的情況。”

尤麗忙道不敢,段英卻已經舉起刀抵在她腰間,雖沒出鞘,但威脅之意已經十分明顯。

尤麗只好聽命行事,小心踏進內間,她面色煞白,額上滿是冷汗,顫抖著撩起床帳,這一看,她楞住了。

“什麽情況?”段英問。

“陛下……”

“陛下怎麽了?”

“床上只有陛下一個人,夫人、夫人不見了。”她顫抖著說。

嗯?

段英大步闖進來,一把掀開床帳,果然,床上只有段伏歸一個人,再瞧段伏歸雙眼緊閉,他臉色巨變。

出事了!

“主上!主上!快醒醒!”段英不停搖晃。

段伏歸皺皺眉,這才終於轉醒,腦袋仍昏沈得厲害,意識沒完全恢覆,直到段英在他耳邊大聲說“夫人不見了”,他猛地清醒過來。

“你說什麽?”他倏地坐正身體,一道銳利如鷹的眼神射了過來。

“夫人不見了,您也昏睡了一天一夜。”段英兩句話就交代清楚了。

腦海中針紮般地疼,段伏歸以手扶額,終於記起了昏迷前的事。

紀吟,是她在搗鬼!

那杯酒有問題。他幾乎是一瞬間就確定了原因。

嘴裏殘留著苦味,還有些許未完全化開的藥粉,再看屋內的淩亂,段伏歸幾乎能想象到自己昏迷後她幹了什麽。

竟還用這種手段掩人耳目。

好,她真是好樣的!

想他征戰十年,謀取天下,什麽陰謀詭計沒見過,如今竟栽倒一個女人手裏,簡直是他的奇恥大辱。

段伏歸的拳捏得咯吱作響,往旁邊狠吐了一口,將殘留藥粉盡數吐出,眼神越發狠戾。

“主上,要不先叫個太醫過來給您檢查身體。”相比起夫人出逃,段英更關心主上的身體有沒有受損。

“不用!”段伏歸想也沒想拒絕。

“來人!”他大吼一聲。

宮外親衛“唰唰”齊入院中。

段伏歸兀自下床,鞋也未穿,走到殿外,下令:“即刻封鎖各處宮門,並把昨夜戌時到現在看守宮門的人全部抓起來審問,期間是否有可疑人出入,再把昨日進出過玉樨宮的人全都叫過來!”

迷藥的藥效還沒消退,段伏歸的腦袋依舊昏沈,又仿佛有針在紮太陽穴,然而他的思緒卻格外清晰,“另外派快馬通知各處城門,即刻起不許任何人出入,段英,你去調玄鷹衛,在城內挨家挨戶搜尋。”

段英和元都一聽玄鷹衛,心頭一凜。

玄鷹衛是主上上戰場後就開始組建直系軍隊,一開始只是親衛,後來隨著主上軍功越來越顯赫,玄鷹衛的規模也越來越大,但能進玄鷹衛的無不是以一當十的精銳,主上輕易不會調動,現在為了抓夫人,竟然寶劍出鞘。

接著段伏歸註意到檐下的影子,擡頭看了眼太陽,估摸著已經到未時,中間隔了八九個時辰,說不定她早逃出了燕京城,於是又朝段英道:“你再派人去審問今天的城門守衛,有沒有十二以上三十以下身高六尺餘的女子出城……不,男人也算上,再分兵從四道城門沿路追去,一旦遇到可疑之人,立即拿下。”

又想到若要出遠門,她大概率會去買車或租車,又讓他們派人去車馬市詳查。

段英暗暗心驚,他從未見到主上發這麽大的脾氣,事發至今還不到一日,夫人一個女子,又無本地勢力,想來也逃不遠,主上為了第一時間抓回夫人,竟一下動用了這麽多人手。也不知夫人被抓回來後會怎麽樣,以主上的脾氣,她這般愚弄欺騙了主上,大抵不會有好下場。

玉樨宮的宮女盡數跪在院中,段伏歸站在臺階上,此時墻根下正好有只鳥兒受驚,撲騰著翅膀越過玉樨宮的圍墻飛了出去,段伏歸想,原先以為鳥兒困在籠子裏就逃不出去了,現在看來得折了翅膀才能消停。

轉回思緒,他居高臨下地審視下面的人,“說吧,昨夜到現在都發生了什麽,你們當中有沒有協助紀吟逃跑的。”

尤麗等人忙道不敢,一五一十地把昨夜發生的事交代出來。

“……奴婢們原在廊下等候吩咐,陶兒說夫人體諒我們辛苦特意為我們準備了甜酪,我們不敢推辭,但飲了甜酪沒多久奴婢忽然困倦無比,陶兒又說外面由她守著就行,讓我們先去休息,誰知一覺就睡了五個時辰。”

“奴婢說的全是實情,半點不敢欺瞞陛下。”

段伏歸明白她們必是被下藥了,有心算無心,她們不是幫兇,但她們的懈怠間接幫助了紀吟逃跑,也有罪,於是揮揮手,冷聲道:“拖下去,各打二十鞭,貶到掖庭。”

二十鞭落到女子身上,或許要不了她們的命,但也絕對要吃不小的苦,沒有兩三月痊愈不了,尤其她們從玉樨宮的宮女貶到掖庭,可謂從天上掉到了地上,可眾人聽見段伏歸這看似平靜卻森寒的語調,半句求饒的話也不敢說,只慶幸自己保住了性命。

宮女審完,接下來就是昨夜值守的禁軍了。

他們很快也招了,說昨夜有兩個自稱來送水的宮女出了玉樨宮,再沒回來。

“難道你沒瞧出來那是她?”段伏歸勃然大怒。

名叫杜七的禁軍也一臉懊惱,忙跪地求饒,“當時天黑,我粗粗看了眼,只見那女子一副宮女打扮,眉毛粗濃,臉色蠟黃,跟夫人哪兒有半點相似,就沒認出來。”

好得很,她還真有手段,計劃周全,段伏歸心中又忍不住竄起一股怒火,終於壓不住了,狠狠將旁邊的茶杯擲了出去。

“砰”的一生,瓷片四分五裂,眾人都嚇了一大跳,個個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喘一聲。

接著段伏歸下令,昨夜值守的禁軍每人罰三十軍杖,杜七幾個放走紀吟的再加三十杖,並調離禁軍。

連這些下屬都受此重罰,元都作為他們的上司,還是主上的親信,責任只會更大,也跟著下跪請罪,“請主上降罪。”

“你?當然要受罰。”段伏歸冷冷看他一眼,“不過現在最要緊的是找人,等把人抓回來再罰你。”

“屬下遵命!”元都松了口氣,挨頓打不算什麽,他只怕因為這件事主上以後不再信任自己得不到重用了。

接下來,段伏歸順藤摸瓜,果然查出今早有兩個宮女假冒媞蘭的名義從華林園的小門出宮,又有段英在城中沿路搜尋,很快就在一家綢行問到了兩人的蹤跡。

當時紀吟還是宮女裝扮,又是一大早頭個客人,綢行的人對她印象深刻,“……小人只記得她們買了一套石青色的直綴和一套姜黃女衫,真不知道她們去了何處。”

段英又問她們二人來店裏時是什麽模樣,管事的一一答了。

段英記下,在腦海中拼湊起紀吟偽裝後的模樣,一身石青直綴男裝,膚色蠟黃,眉毛肯定也畫粗了。

一個人的膚色可以更改,但他的骨骼和五官比例沒法大動,段英見過紀吟,記得她的模樣,拿了紙筆,命下面擅畫的人畫像,很快勾勒出大致模樣,然後讓玄鷹衛的人拿著畫像去四個城門詢問。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下面的人真問到了。

那個名叫多何的守衛收了錢,又見玄鷹衛都出動了,隱約感覺到這是件要命的事,怕牽連自己,起先本不想交代,還想掩飾,奈何同隊有人看到他收了錢,且多何為人素來吝嗇,不肯將這錢分給下面的人,便有人舉報,段英立時將人拿下用刑,多何經不住審訊,沒一會兒就交代了。

他立馬派兵去追,自己去向段伏歸回報情況。

“主上,夫人是辰時出的城,坐的沈氏糧行外出拉糧的車,屬下問過沈氏糧行的人,他們這一趟要去彎頭村拉糧,屬下已命快馬去追了,一定能追上夫人。”

紀吟怎麽也不會想到,不過半日工夫段伏歸就能查到自己的去向。

此時天色將晚,天邊的雲紅得不像話,仿佛染了血。

段伏歸聽了,二話沒說,策馬朝東門狂奔。

他必要親手將她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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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牛車上的紀吟忽然感到一股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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