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易感期 咬住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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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的易感期 咬住這裏
4.
聽到裴珩楚楚可憐的請求, 沈郁棠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要她，標記他？
讓一個beta標記alpha？是嗎？
她盯著裴珩，又問了一遍：“你…你說什麽？”
男人仰著下巴, 脖頸線條拉長到極致。淚水順著下頜蜿蜒而下，墜進鎖骨淺淺的凹陷裏。
他眼尾濕紅, 呼吸急促，緊咬著牙, 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撕扯出來。
“——標記我。”
沈郁棠皺緊眉，“我我沒辦法標記你呀。”
她現在就像做了絕育手術的貓, 只能心如止水地看著發qing期的公貓勾引自己。
有種性-無能的無力感。
沈郁棠擡手, 想探探裴珩額頭的溫度。
他該不會是燒壞了吧？
明明是個Alpha。
本該是他去標記別人，怎麽會低聲求著一個Beta去標記他？荒唐到不可理喻。
可她的手才剛伸過去就被裴珩一把攫住。
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近乎渴求地將她的手壓在自己後頸腺體的位置。
皮膚下翻湧著難以遏制的炙熱。
像一條缺氧的魚, 拼命深深嗅著她腕間的氣息，顫鈄不休。
仿佛是唯一能解毒的藥。
沈郁棠明白，現在若不及時安撫裴珩, 不給他匹配的信息素, 他隨時可能徹底崩潰，甚至危及性命。
作為總指揮官的隨行醫師，她若眼睜睜看著他失控, 自己也必然要承擔後果。
沈郁棠只好努力讓自己先冷靜下來，壓下和陌生男人在chuang上肢體接觸的抗拒。
他只是病人而已，她這麽提醒自己。
安撫病人，維持病人的安全是她的職責。
於是，沈郁棠放松了肩膀，不再拼命掙紮，任由裴珩牢牢扣著自己的手腕。
可這遠遠不夠。
他眼底的欲念像火焰一樣越燒越烈, 眼睛泛著漣漣水光，完全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永遠冷肅威嚴的總指揮官。
和正常時候的裴珩，反差實在太大。
“……不夠。”他低聲喃喃，聲音沙啞。
下一秒，他竟從床上撐起身，青筋暴突的手扣住沈郁棠的後腦勺，急切地把她的唇硬生生推向自己耳後發熱的腺體。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鬢發，聲音低沈到顫抖，“咬住這裏……可以嗎？”
Beta的牙齒是無法輕易刺破腺體表面的，更遑論往其中註入信息素。
關於這一點，他們兩人都心知肚明。
他只是想自欺欺人地能從她這裏獲取一點點的，能安撫他的安全感。
以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
他想讓她占有他。
沈郁棠緊緊盯著裴珩耳後那一小片滾燙的皮膚，能清晰感受到腺體下的脈搏在劇烈跳動。（註：這裏是脖子以上的位置）
“那…那我咬了？”
裴珩沒有說話，他的雙眸閉合起來，長長的睫毛在不停抖動。
他在等待她。
難耐地等待。
仿佛將他的生命都壓在她的唇齒之間。
沈郁棠渾身僵直，屏住呼吸，靠近，張開嘴巴，齒尖往下一刺。
“噝——”
才剛觸碰到，他就像受了什麽刺激，猛不防chan抖了一下。
嚇得沈郁棠以為咬疼了，趕緊擡起頭來解釋：“抱歉抱歉，我沒標記過人…是不是咬疼了？”
然而當裴珩緩緩睜開眼，那雙灰藍眼眸像被水霧浸軟，早已失焦迷蒙。
他搖搖頭，緊咬著牙，字音從齒縫裏擠出，
“請你再用力一些。”
沈郁棠糾結了一下，差點脫口而出能不能先收收你的信息素，實在太過濃烈了。
她感覺自己現在裏裏外外都沾滿了苦艾的味道。
但她知道，在這樣的時刻，裴珩還能控制住信息素不攻擊她，已經是他竭力收斂的狀態了。
沈郁棠深吸一口氣，往前探了探身，再次俯身。
唇先輕輕貼上去，繼而用犬齒叼住那一圈腺體，緩緩加力刺入，狠狠咬合。
那裏的組織柔韌得驚人，像一圈咬不斷的膠環，任她如何用勁，也只是咬出一圈淺白的牙印。
可僅僅只是如此，裴珩的反應已明顯得近乎失態，仿佛是從中得到了極大的慰藉。
背脊猛地往上一弓，臂彎收緊，將沈郁棠往懷抱更裏面送去。
鼻翼噴出的熱霧一下一下拂過她的鎖骨，脖頸被他呼出的氣息打得微涼。
這並不是真正的標記。
卻足以把他從崩裂的邊緣往回拽了一步。
裴珩將臉埋在沈郁棠肩窩，聲音極低，幹澀沈悶，“就這樣……再來一次好不好。”
沈郁棠配合地咬了一次又一次。
牙齒每次落下，都只是機械執行著“病人”要求的動作。
可每一次對於裴珩來說，都會讓他漺到渾身chan抖。
額角和頸側的血管鼓起，暴露出近乎痛苦的亢奮。
沈郁棠無法判斷，他究竟是在忍受煎熬，還是沈溺於某種塊感。
直到最後，她才看到他那處腺體竟被咬出細微的血痕。
“不能再咬了。”她脫口低呼，“我需要給您註射合成信息素。等您狀態平穩下來，我們必須第一時間返回星艦醫療艙。”
沈郁棠語氣利落幹脆，和往常在醫院對待普通病患沒有任何區別。
此刻此刻，在這個密閉的房間裏，她所有的舉動，都只是出於職責。
是醫生安撫病人的義務，不摻雜半分逾距的暧昧。
可裴珩卻因她的冷靜感到痛苦。
哪怕他們之間緊貼著，幾乎沒有空隙，哪怕她的氣息還殘留在他腺體上，他卻清楚感受到她的心，完全不在這裏。
她只是把他當做病人，當做她的上司。
他的呼吸依然急促著，目光落在沈郁棠的臉上，看著她的嘴唇一張一合，語速飛快地說著什麽。
可她的聲音卻漸漸模糊了。
裴珩怔怔望著她，眼神晦暗，像溺水的人困於水下，聽不見，也不想聽見。
那雙唇，她那麽漂亮的唇，怎麽也吐不出他渴望的那些話。
裴珩的手終於松開她。
沈郁棠趁機抽出胳膊，從醫療箱裏取出註射器。
針頭沒入腺體，隨著透明藥液緩緩推進，監測儀上的心率曲線終於趨穩，失序的指標也一點點回落。
裴珩仰躺在床上，片刻後，呼吸逐漸恢覆平穩。
合成信息素的效力在血液中蔓延開來，短暫地安撫住了他的躁動難耐。
沈郁棠收拾好針管，冷靜地說：“但不論是強效抑制劑還是合成信息素，終究只是權宜之計。若想保持高機能，裴指揮官還是需要找到真正適配的Omega。”
她話音落下，但是裴珩很久都沒接話。
空氣似乎凝滯了。
好一會兒，裴珩才緩緩起身，背脊挺直，已然恢覆了外人熟悉的冷峻姿態，不再像剛才在床上時那副任人摧殘揉弄的模樣。
他一邊扣上襯衣的紐扣，低低笑了聲。
“可和我適配的那一個，屬於別人了，要怎麽辦呢？”
說著，他忽然擡眸，灰藍色的眼睛直直落在沈郁棠身上。
沈郁棠還是不習慣被他這麽直勾勾盯著，移開了視線，避開他的註視。
她盡力讓語氣聽起來專業而疏離，
“與您契合度高的Omega不止一位。如果您需要，中央醫院可以——”
“不需要。”
裴珩冷冷打斷她，眼神也倏地冷了下來。
他沒再多說半個字，俯身拾起地上的軍裝外套，扣子逐一合攏，腰帶、配槍一層層整理好。
短短半分鐘，剛才還狼狽不堪的男人，已重新披上了堅硬的鎧甲。
又回到了那個冷峭、傲岸的總指揮官。
他的聲音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仿佛方才在她耳畔悶哼祈求她標記的人，只是幻覺。
易感期竟能讓一個頂級Alpha變成那副模樣……沈郁棠忍不住驚訝，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我易感期提前，是因為有人在我酒裏動了手腳。”
裴珩的掌心隨意落在配槍上，眸色沈沈，
“那個人潛伏在星艦上有段時間了。現在終於有機會把他揪出來。”
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指揮官，是我。”
裴珩邁步打開房門。
緊閉的門甫一打開，屋內尚未散盡的味道悉數撲了出去。
那是S＋級Alpha完全釋放後的信息素，濃烈到似有實質感，潮水一樣瞬間彌漫至走廊。
門外的副官呼吸一滯，下意識擡眼望向屋內的沈郁棠。
她整個人都被指揮官的信息素浸透，作為beta的她也許不太能聞到自己身上的氣味究竟有多嗆人。
不愧是總指揮官，副官暗暗感嘆，易感期這是得多激烈啊，才會讓一個Beta都被這樣徹底染上痕跡？
但副官很快穩住神色，低聲向裴珩做簡短匯報：“藥物已經找到了，是違禁藥劑。”
違禁品？
沈郁棠一楞，開口問到：“可以讓我看看嗎？”
副官點頭，“已經有人著手調查。藥劑就在星艦上。指揮官，現在需要返航嗎？”
裴珩神情未變，冷聲道：“即刻返航。”
返航途中，艦橋的氣氛分外壓抑。沈郁棠跟隨眾人進入審訊室。
審訊室內燈光慘白刺眼，中央跪著一人，雙手被金屬束縛扣在身後。
是個omega。
在星艦這種最高規格的軍艦上，一個omega能有職位，本就極其罕見。
此刻，他臉色慘白，額頭沁著密密的汗，顯然被壓制得極為難堪。
聽到動靜，那人緩緩擡起頭。
然而，當他視線落在沈郁棠身上的剎那，瞳孔驟縮，仿佛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
震驚來得太過明顯，以至於屋裏每個人都一眼看出了不對勁。
裴珩眉目微沈，眼神一厲，幾乎在同一瞬，他上前一步，擋在了沈郁棠面前，牢牢隔絕了對方的目光。
“藥劑。”
裴珩吐字冷硬。
副官立刻將密封容器遞過來。
沈郁棠被剛才那人的眼神盯得心神一震，才回過神，伸手接過，指尖觸到冰冷的容器，她本能想再看被押解的omega一眼，卻在裴珩的背影陰影下，徹底失去了視線。
“拿上，出去。”他的聲音不容拒絕。
沈郁棠抿了抿唇，抱緊藥劑，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走廊門合上的剎那，那股被盯住時的詭異感才漸漸退去，但沈郁棠仍心有餘悸。
為什麽那個omega看見她時，會露出那種震驚的表情？
沈郁棠現在已經完全確信，她一定是失去了一段極其重要的記憶。
只是她怎麽都想不起來。
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會是誰？
是夢裏那個“反抗組織”嗎？還是……
—
因為突發情況，星艦提前返航，回到母星。
可最奇怪的是，那個被抓住的omega居然直接被處理了。
沒有審訊記錄，也沒有正常的司法流程，就這樣徹底從這片星域裏抹去。
整件事像被一只無形的手重重壓下。
知曉此事的所有人全都保持緘默，仿佛這件事從未存在過。
就在返航前夕，裴珩來找過沈郁棠一次。
他站在艙門口，神情一如往常的冷沈，不容置疑，“關於那件事，希望你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沈郁棠雖然心裏滿是疑惑，可在他面前，她只是隨行醫師。面對帝國的總指揮官，她只能低聲回答：
“好的，我明白。”
裴珩點頭，轉身，步伐利落地往外走去。
就在艙門將要合上的剎那，沈郁棠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了一股勇氣，又突然叫住了他，脫口而出：
“指揮官——”
裴珩的腳步頓住，微微側頭。
“我丟失的那段記憶……與您有關吧？”
空氣瞬間凝固。
沈郁棠的聲音微顫，逼迫著自己將最後一句問出口：
“是您，親手抹去的嗎？”
裴珩沒有回頭，聲音從前方傳來，“不是。沈醫生還是不要胡思亂想最好。”
他知道，她現在的生活很美好。
有體面的工作，有溫柔愛她的丈夫，有平靜的日常。
他其實不該闖進來，不該再在她的世界裏留下任何痕跡。
話落，裴珩轉身離開。
艙門合攏，房間瞬時安靜下來。
沈郁棠呆立在原地，眼神落在他消失的方向。
她真的有那麽迫切想知道真相嗎？她問自己。如果知道了曾經發生的一切，還能維持如今的生活嗎？
她不想。
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beta，她渴望的，只是平凡與安穩。
可她的身體卻在叫囂，每次靠近裴珩，她的血液、每一個細胞，都在躁動。
都在告訴她，他們之間一定存在著什麽深刻的羈絆。
但她也只能用理智將這些沖動壓下去。
……
盡管沈郁棠再三說了“不必送”，裴珩還是執意把她送回了公寓樓下。
懸浮車裏，昏黃的街燈一閃一閃，光影映在他的側臉上，鋒芒被柔和的燈火削去幾分。
他刻意保持著禮貌體面的距離，聲音淡淡地說：“很抱歉，這些日子打擾你。”
沈郁棠搖頭，輕聲回應：“指揮官客氣了。”
說完，她就伸手去推車門。
就在她要下車的時候，身後再次響起那道低沈的嗓音。
“沈醫生。”
她一頓，轉過頭去，看向裴珩，“指揮官還有什麽事嗎？”
他的唇角浮出一點點笑意，“沈醫生，可以把那個送給我嗎？”
他指了指她綁頭發的發圈。
沈郁棠怔了怔。
那不過是個尋常的發圈，黑色的，細細的兩圈。
她腦海裏閃過無數個拒絕的理由，可話到唇邊，卻什麽都沒說出口。
像是被那雙眼睛牽制，她擡手，扯下發圈，遞給了他。
裴珩接過，指腹輕輕摩挲著發圈，笑了笑，“那晚安了，沈醫生。”
“晚安，裴指揮官。”
沈郁棠上樓，站在門口，還沒來得及解鎖，門就從裏面被拉開了，撲出一股清淡熟悉的香氣。
那是陸宴回身上的味道，溫潤安定，讓人能夠很快放松下來。
他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線條松垂，灰色長褲順直落地。
他的頭發像是剛洗過，松軟搭在額前。
沈郁棠笑著撲進陸宴回的懷裏，雙手抱住他的腰，埋在他懷裏低聲說：
“我好想你。”
隨著她撲過來的動作，身上屬於另一個alpha的信息素就更難以忽視。
苦艾、冷杉、當歸。
辛烈苦澀的香氣，全聯邦的人都清楚，這屬於誰。
濃烈到讓陸宴回忍不住緊緊蹙眉。
他手掌撫過沈郁棠的發頂，卻並沒有把她摟得更緊，而是緩緩將她從懷裏推開了一些。
他垂眸望著她，眉心深深皺起，眼神裏有猶豫，像是要開口，又遲疑著沒有說出。
沈郁棠察覺到他的異樣，問：“怎麽了嗎？”
陸宴回沈聲開口：“你身上，怎麽會有這麽濃烈的味道？”
沈郁棠自己其實已經不太能聞得到了，她脫了鞋，邊說邊往家裏走去，
“可能因為我是指揮官的隨行醫師吧，難免會沾上一些。”
陸宴回的眼睛裏閃過一抹極輕的暗色，隨即又問：“是他易感期了嗎？”
沈郁棠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裴珩在床上時，那副被痛苦與渴求撕扯的模樣。
“是，我給他註射了合成信息素。”
沈郁棠原本以為陸宴回會追問更多的細節，可他只是輕輕將門關上，牽起她的手，將她牽到沙發邊，順勢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抱著她，溫聲問：“把你嚇到了吧？Alpha的易感期。”
沈郁棠沒想到陸宴回關心的竟是這個。
她搖搖頭，說：“身為醫生，哪有那麽脆弱。我只當他是病人，盡職把工作做好就好。”
陸宴回勾唇笑了笑，眼神緩緩落在她唇上，指腹也輕輕摩挲上去。
“那你知道，”他低聲問，帶著一絲暗啞的磁性，“如果是我的易感期到了，你需要怎麽做嗎？”
沈郁棠彎起眼睛，勾住他的脖子，笑著開玩笑：“嗯……是不是也給你打一針合成信息素？”
話音剛落，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陸宴回一把抱起，反身被他壓在沙發裏。
他的目光近在咫尺，呼吸灼灼，落在她唇畔，低聲笑，“那你試試。”
下一刻，他低頭吻住她。
唇齒相抵，舌尖探入，鋪天蓋地都充斥著他的氣息。
橙花與佛手柑的味道。
與裴珩冰冷壓迫的氣息不同，陸宴回的信息素帶著明亮的暖意，像春日清晨的風，和煦溫柔。
侵入時，同樣讓人忍不住顫抖。
所謂小別勝新婚，陸宴回今晚格外急切，也格外賣力動情。一整夜，沈郁棠的視線裏就沒有天花板，只有陸宴回起伏聳動的寬闊肩膀。
日子在平靜中過了一周。
這天下班時，天降暴雨，由於陸宴回還在開會，沈郁棠就蹭了同事的車回公寓。
電梯上行，她原本只是心不在焉地看著雨水順著電梯玻璃劃動，可就在抵達樓層，還沒開門的時候，一股熟悉到令人心悸的氣息猛然襲來。
比在酒店那晚裏更濃烈、更野蠻。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
走廊的燈光“啪”地亮起，將陰影裏的人影顯露出來。
黑色軍裝，被雨水浸透，還在往下淌著水。
金發濕漉漉地打著卷，淩亂貼在額前，水珠順著冰冷的臉頰滴落。
而那張冷白的臉上，戴著一枚銀色金屬止咬器。鋒利的下頜被牢牢箍住，像是被壓制的猛獸。
他擡起頭，灰藍色的眼眸直直鎖住沈郁棠。那眼神像刀鋒般狠厲，被欲望徹底浸透，赤-裸得駭人。
沈郁棠很快意識到，這一次，不是藥物誘發，是他真正的、無法回避的易感期。
沈郁棠下意識去摸口袋。
空的。
既沒有抑制劑，更不會有合成信息素。
一股涼意從後背爬上來，她腦海飛快轉了一圈，忽然想起家裏還有陸宴回準備的抑制貼。
也許，對他能有一點點作用。
沈郁棠深吸口氣，然後邁開步子，緩緩走向裴珩。
隨著她一點點靠近，屬於她的氣息也被送進裴珩的鼻腔。
嗅到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陡然一抖，呼吸開始不受控制地急促。
銀色止咬器在他下頜線條上泛著冷光。
他明知道他不該來。
不該來找她，不該再打擾她平靜的生活。
可一旦易感期降臨，所有的理智都形同虛設。
只有她，只有她的氣息能安撫他。
裴珩原以為得到她的發圈，嗅到上面殘留的一點點味道，就足夠他撐過這段時間。
可不夠。
根本不夠。
對於她的渴望在他體內瘋長，把他折磨得發瘋。
意志力再強，也抵不過本能。
身體裏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在爬，在啃咬。從神經，到細胞，到骨骼。
每一處都在灼燒，都在撕扯。
唯有靠近她，觸碰到她，才能讓這煉獄一般的痛暫時熄滅。
他太痛苦了。
見不到她的每一刻，都在受盡折磨。
沈郁棠走到裴珩跟前。
這個在星際戰場上，讓無數反抗者聞風喪膽的星環總指揮官，此刻卻狼狽地蹲在走廊盡頭，濕透的軍裝貼在他身上，像只被雨水淋濕的流浪狗。
他背靠著墻，肩膀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沈郁棠站在他身前，垂眸俯視著他，還沒伸出手，他就像是再也忍不住，一把捧住了她的手腕。
雙膝往前一跪，臉貼了上去，貪婪又虔誠地在她腕間磨蹭，仿佛終於嗅到了解藥。
止咬器被他蹭得磨著下頜骨滑動。
他的眼神灼熱，皮膚的溫度也是。
沈郁棠想不明白，自己只是個beta，又沒有信息素，究竟有什麽值得他這樣失控。
可在裴珩這裏，好像只要沾到她的氣息，他就能暫時獲救。
他嗅著嗅著，仍覺得不夠，竟然張開嘴，輕輕咬住了她手腕。
齒尖淺淺嵌入皮膚，舌尖抵著在舔舐，帶給她一陣癢意與戰栗。
沈郁棠被嚇到了，猛地想要抽回手，但沒料到裴珩忽然起身，動作淩厲，直接將她拽進懷裏。
“抱歉。”
他的臉埋在她發絲裏，低聲祈求，嗓音沈啞，“能不能讓我抱一會兒。我只是抱抱你，一會兒就好。”
他的體溫燙得嚇人，身體像燃燒的火爐，強硬而無從拒絕地緊緊貼著她。
沈郁棠被壓得動彈不得，後頸的皮膚竟也開始莫名發燙，腦袋也跟著眩暈。
走廊的感應燈熄滅，昏暗中只餘下心跳與熾熱的呼吸。
沈郁棠的身體在熱潮與昏沈中逐漸放棄抵抗。
她明知不該順從，但大腦卻抗拒不了裴珩懷抱，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任由自己在懷抱裏一點點沈陷下去。
就在這時，電梯門突兀地響起，叮一聲，驚醒了感應燈。燈光重新亮起，刺得人眼前一黑。
沈郁棠背對著電梯，但無需回頭就知道是誰。
裴珩抱著她，在同一時間擡起頭，眸光冷厲鋒銳，望向她身後的男人。
信息素在這一瞬間釋放到極致。
苦艾與冷杉的辛烈瘋狂傾瀉而出，海嘯般沖擊整條走廊。
那不是刻意的釋放，而是最原始的敵意與本能。
一種屬於頂級Alpha之間的天然排斥。
尤其是處於易感期的Alpha。
強勢的威壓之下，走廊燈光劈啪閃爍，一明一滅。
沈郁棠被裴珩的這股力量壓迫得頭皮發麻，呼吸幾乎要停掉。
可陸宴回只是站在電梯口，眉眼冷沈，半點退意也無。
他直直盯著裴珩，唇角緩緩扯開，冷冷開口：
“裴指揮官這是想在我家門口，宣示主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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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聽到裴珩楚楚可憐的請求, 沈郁棠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要她，標記他？
讓一個beta標記alpha？是嗎？
她盯著裴珩，又問了一遍：“你…你說什麽？”
男人仰著下巴, 脖頸線條拉長到極致。淚水順著下頜蜿蜒而下，墜進鎖骨淺淺的凹陷裏。
他眼尾濕紅, 呼吸急促，緊咬著牙, 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撕扯出來。
“——標記我。”
沈郁棠皺緊眉，“我我沒辦法標記你呀。”
她現在就像做了絕育手術的貓, 只能心如止水地看著發qing期的公貓勾引自己。
有種性-無能的無力感。
沈郁棠擡手, 想探探裴珩額頭的溫度。
他該不會是燒壞了吧？
明明是個Alpha。
本該是他去標記別人，怎麽會低聲求著一個Beta去標記他？荒唐到不可理喻。
可她的手才剛伸過去就被裴珩一把攫住。
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近乎渴求地將她的手壓在自己後頸腺體的位置。
皮膚下翻湧著難以遏制的炙熱。
像一條缺氧的魚, 拼命深深嗅著她腕間的氣息，顫鈄不休。
仿佛是唯一能解毒的藥。
沈郁棠明白，現在若不及時安撫裴珩, 不給他匹配的信息素, 他隨時可能徹底崩潰，甚至危及性命。
作為總指揮官的隨行醫師，她若眼睜睜看著他失控, 自己也必然要承擔後果。
沈郁棠只好努力讓自己先冷靜下來，壓下和陌生男人在chuang上肢體接觸的抗拒。
他只是病人而已，她這麽提醒自己。
安撫病人，維持病人的安全是她的職責。
於是，沈郁棠放松了肩膀，不再拼命掙紮，任由裴珩牢牢扣著自己的手腕。
可這遠遠不夠。
他眼底的欲念像火焰一樣越燒越烈, 眼睛泛著漣漣水光，完全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永遠冷肅威嚴的總指揮官。
和正常時候的裴珩，反差實在太大。
“……不夠。”他低聲喃喃，聲音沙啞。
下一秒，他竟從床上撐起身，青筋暴突的手扣住沈郁棠的後腦勺，急切地把她的唇硬生生推向自己耳後發熱的腺體。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鬢發，聲音低沈到顫抖，“咬住這裏……可以嗎？”
Beta的牙齒是無法輕易刺破腺體表面的，更遑論往其中註入信息素。
關於這一點，他們兩人都心知肚明。
他只是想自欺欺人地能從她這裏獲取一點點的，能安撫他的安全感。
以一種近乎自虐的方式。
他想讓她占有他。
沈郁棠緊緊盯著裴珩耳後那一小片滾燙的皮膚，能清晰感受到腺體下的脈搏在劇烈跳動。（註：這裏是脖子以上的位置）
“那…那我咬了？”
裴珩沒有說話，他的雙眸閉合起來，長長的睫毛在不停抖動。
他在等待她。
難耐地等待。
仿佛將他的生命都壓在她的唇齒之間。
沈郁棠渾身僵直，屏住呼吸，靠近，張開嘴巴，齒尖往下一刺。
“噝——”
才剛觸碰到，他就像受了什麽刺激，猛不防chan抖了一下。
嚇得沈郁棠以為咬疼了，趕緊擡起頭來解釋：“抱歉抱歉，我沒標記過人…是不是咬疼了？”
然而當裴珩緩緩睜開眼，那雙灰藍眼眸像被水霧浸軟，早已失焦迷蒙。
他搖搖頭，緊咬著牙，字音從齒縫裏擠出，
“請你再用力一些。”
沈郁棠糾結了一下，差點脫口而出能不能先收收你的信息素，實在太過濃烈了。
她感覺自己現在裏裏外外都沾滿了苦艾的味道。
但她知道，在這樣的時刻，裴珩還能控制住信息素不攻擊她，已經是他竭力收斂的狀態了。
沈郁棠深吸一口氣，往前探了探身，再次俯身。
唇先輕輕貼上去，繼而用犬齒叼住那一圈腺體，緩緩加力刺入，狠狠咬合。
那裏的組織柔韌得驚人，像一圈咬不斷的膠環，任她如何用勁，也只是咬出一圈淺白的牙印。
可僅僅只是如此，裴珩的反應已明顯得近乎失態，仿佛是從中得到了極大的慰藉。
背脊猛地往上一弓，臂彎收緊，將沈郁棠往懷抱更裏面送去。
鼻翼噴出的熱霧一下一下拂過她的鎖骨，脖頸被他呼出的氣息打得微涼。
這並不是真正的標記。
卻足以把他從崩裂的邊緣往回拽了一步。
裴珩將臉埋在沈郁棠肩窩，聲音極低，幹澀沈悶，“就這樣……再來一次好不好。”
沈郁棠配合地咬了一次又一次。
牙齒每次落下，都只是機械執行著“病人”要求的動作。
可每一次對於裴珩來說，都會讓他漺到渾身chan抖。
額角和頸側的血管鼓起，暴露出近乎痛苦的亢奮。
沈郁棠無法判斷，他究竟是在忍受煎熬，還是沈溺於某種塊感。
直到最後，她才看到他那處腺體竟被咬出細微的血痕。
“不能再咬了。”她脫口低呼，“我需要給您註射合成信息素。等您狀態平穩下來，我們必須第一時間返回星艦醫療艙。”
沈郁棠語氣利落幹脆，和往常在醫院對待普通病患沒有任何區別。
此刻此刻，在這個密閉的房間裏，她所有的舉動，都只是出於職責。
是醫生安撫病人的義務，不摻雜半分逾距的暧昧。
可裴珩卻因她的冷靜感到痛苦。
哪怕他們之間緊貼著，幾乎沒有空隙，哪怕她的氣息還殘留在他腺體上，他卻清楚感受到她的心，完全不在這裏。
她只是把他當做病人，當做她的上司。
他的呼吸依然急促著，目光落在沈郁棠的臉上，看著她的嘴唇一張一合，語速飛快地說著什麽。
可她的聲音卻漸漸模糊了。
裴珩怔怔望著她，眼神晦暗，像溺水的人困於水下，聽不見，也不想聽見。
那雙唇，她那麽漂亮的唇，怎麽也吐不出他渴望的那些話。
裴珩的手終於松開她。
沈郁棠趁機抽出胳膊，從醫療箱裏取出註射器。
針頭沒入腺體，隨著透明藥液緩緩推進，監測儀上的心率曲線終於趨穩，失序的指標也一點點回落。
裴珩仰躺在床上，片刻後，呼吸逐漸恢覆平穩。
合成信息素的效力在血液中蔓延開來，短暫地安撫住了他的躁動難耐。
沈郁棠收拾好針管，冷靜地說：“但不論是強效抑制劑還是合成信息素，終究只是權宜之計。若想保持高機能，裴指揮官還是需要找到真正適配的Omega。”
她話音落下，但是裴珩很久都沒接話。
空氣似乎凝滯了。
好一會兒，裴珩才緩緩起身，背脊挺直，已然恢覆了外人熟悉的冷峻姿態，不再像剛才在床上時那副任人摧殘揉弄的模樣。
他一邊扣上襯衣的紐扣，低低笑了聲。
“可和我適配的那一個，屬於別人了，要怎麽辦呢？”
說著，他忽然擡眸，灰藍色的眼睛直直落在沈郁棠身上。
沈郁棠還是不習慣被他這麽直勾勾盯著，移開了視線，避開他的註視。
她盡力讓語氣聽起來專業而疏離，
“與您契合度高的Omega不止一位。如果您需要，中央醫院可以——”
“不需要。”
裴珩冷冷打斷她，眼神也倏地冷了下來。
他沒再多說半個字，俯身拾起地上的軍裝外套，扣子逐一合攏，腰帶、配槍一層層整理好。
短短半分鐘，剛才還狼狽不堪的男人，已重新披上了堅硬的鎧甲。
又回到了那個冷峭、傲岸的總指揮官。
他的聲音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仿佛方才在她耳畔悶哼祈求她標記的人，只是幻覺。
易感期竟能讓一個頂級Alpha變成那副模樣……沈郁棠忍不住驚訝，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我易感期提前，是因為有人在我酒裏動了手腳。”
裴珩的掌心隨意落在配槍上，眸色沈沈，
“那個人潛伏在星艦上有段時間了。現在終於有機會把他揪出來。”
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指揮官，是我。”
裴珩邁步打開房門。
緊閉的門甫一打開，屋內尚未散盡的味道悉數撲了出去。
那是S＋級Alpha完全釋放後的信息素，濃烈到似有實質感，潮水一樣瞬間彌漫至走廊。
門外的副官呼吸一滯，下意識擡眼望向屋內的沈郁棠。
她整個人都被指揮官的信息素浸透，作為beta的她也許不太能聞到自己身上的氣味究竟有多嗆人。
不愧是總指揮官，副官暗暗感嘆，易感期這是得多激烈啊，才會讓一個Beta都被這樣徹底染上痕跡？
但副官很快穩住神色，低聲向裴珩做簡短匯報：“藥物已經找到了，是違禁藥劑。”
違禁品？
沈郁棠一楞，開口問到：“可以讓我看看嗎？”
副官點頭，“已經有人著手調查。藥劑就在星艦上。指揮官，現在需要返航嗎？”
裴珩神情未變，冷聲道：“即刻返航。”
返航途中，艦橋的氣氛分外壓抑。沈郁棠跟隨眾人進入審訊室。
審訊室內燈光慘白刺眼，中央跪著一人，雙手被金屬束縛扣在身後。
是個omega。
在星艦這種最高規格的軍艦上，一個omega能有職位，本就極其罕見。
此刻，他臉色慘白，額頭沁著密密的汗，顯然被壓制得極為難堪。
聽到動靜，那人緩緩擡起頭。
然而，當他視線落在沈郁棠身上的剎那，瞳孔驟縮，仿佛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
震驚來得太過明顯，以至於屋裏每個人都一眼看出了不對勁。
裴珩眉目微沈，眼神一厲，幾乎在同一瞬，他上前一步，擋在了沈郁棠面前，牢牢隔絕了對方的目光。
“藥劑。”
裴珩吐字冷硬。
副官立刻將密封容器遞過來。
沈郁棠被剛才那人的眼神盯得心神一震，才回過神，伸手接過，指尖觸到冰冷的容器，她本能想再看被押解的omega一眼，卻在裴珩的背影陰影下，徹底失去了視線。
“拿上，出去。”他的聲音不容拒絕。
沈郁棠抿了抿唇，抱緊藥劑，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走廊門合上的剎那，那股被盯住時的詭異感才漸漸退去，但沈郁棠仍心有餘悸。
為什麽那個omega看見她時，會露出那種震驚的表情？
沈郁棠現在已經完全確信，她一定是失去了一段極其重要的記憶。
只是她怎麽都想不起來。
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會是誰？
是夢裏那個“反抗組織”嗎？還是……
—
因為突發情況，星艦提前返航，回到母星。
可最奇怪的是，那個被抓住的omega居然直接被處理了。
沒有審訊記錄，也沒有正常的司法流程，就這樣徹底從這片星域裏抹去。
整件事像被一只無形的手重重壓下。
知曉此事的所有人全都保持緘默，仿佛這件事從未存在過。
就在返航前夕，裴珩來找過沈郁棠一次。
他站在艙門口，神情一如往常的冷沈，不容置疑，“關於那件事，希望你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沈郁棠雖然心裏滿是疑惑，可在他面前，她只是隨行醫師。面對帝國的總指揮官，她只能低聲回答：
“好的，我明白。”
裴珩點頭，轉身，步伐利落地往外走去。
就在艙門將要合上的剎那，沈郁棠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了一股勇氣，又突然叫住了他，脫口而出：
“指揮官——”
裴珩的腳步頓住，微微側頭。
“我丟失的那段記憶……與您有關吧？”
空氣瞬間凝固。
沈郁棠的聲音微顫，逼迫著自己將最後一句問出口：
“是您，親手抹去的嗎？”
裴珩沒有回頭，聲音從前方傳來，“不是。沈醫生還是不要胡思亂想最好。”
他知道，她現在的生活很美好。
有體面的工作，有溫柔愛她的丈夫，有平靜的日常。
他其實不該闖進來，不該再在她的世界裏留下任何痕跡。
話落，裴珩轉身離開。
艙門合攏，房間瞬時安靜下來。
沈郁棠呆立在原地，眼神落在他消失的方向。
她真的有那麽迫切想知道真相嗎？她問自己。如果知道了曾經發生的一切，還能維持如今的生活嗎？
她不想。
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beta，她渴望的，只是平凡與安穩。
可她的身體卻在叫囂，每次靠近裴珩，她的血液、每一個細胞，都在躁動。
都在告訴她，他們之間一定存在著什麽深刻的羈絆。
但她也只能用理智將這些沖動壓下去。
……
盡管沈郁棠再三說了“不必送”，裴珩還是執意把她送回了公寓樓下。
懸浮車裏，昏黃的街燈一閃一閃，光影映在他的側臉上，鋒芒被柔和的燈火削去幾分。
他刻意保持著禮貌體面的距離，聲音淡淡地說：“很抱歉，這些日子打擾你。”
沈郁棠搖頭，輕聲回應：“指揮官客氣了。”
說完，她就伸手去推車門。
就在她要下車的時候，身後再次響起那道低沈的嗓音。
“沈醫生。”
她一頓，轉過頭去，看向裴珩，“指揮官還有什麽事嗎？”
他的唇角浮出一點點笑意，“沈醫生，可以把那個送給我嗎？”
他指了指她綁頭發的發圈。
沈郁棠怔了怔。
那不過是個尋常的發圈，黑色的，細細的兩圈。
她腦海裏閃過無數個拒絕的理由，可話到唇邊，卻什麽都沒說出口。
像是被那雙眼睛牽制，她擡手，扯下發圈，遞給了他。
裴珩接過，指腹輕輕摩挲著發圈，笑了笑，“那晚安了，沈醫生。”
“晚安，裴指揮官。”
沈郁棠上樓，站在門口，還沒來得及解鎖，門就從裏面被拉開了，撲出一股清淡熟悉的香氣。
那是陸宴回身上的味道，溫潤安定，讓人能夠很快放松下來。
他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線條松垂，灰色長褲順直落地。
他的頭發像是剛洗過，松軟搭在額前。
沈郁棠笑著撲進陸宴回的懷裏，雙手抱住他的腰，埋在他懷裏低聲說：
“我好想你。”
隨著她撲過來的動作，身上屬於另一個alpha的信息素就更難以忽視。
苦艾、冷杉、當歸。
辛烈苦澀的香氣，全聯邦的人都清楚，這屬於誰。
濃烈到讓陸宴回忍不住緊緊蹙眉。
他手掌撫過沈郁棠的發頂，卻並沒有把她摟得更緊，而是緩緩將她從懷裏推開了一些。
他垂眸望著她，眉心深深皺起，眼神裏有猶豫，像是要開口，又遲疑著沒有說出。
沈郁棠察覺到他的異樣，問：“怎麽了嗎？”
陸宴回沈聲開口：“你身上，怎麽會有這麽濃烈的味道？”
沈郁棠自己其實已經不太能聞得到了，她脫了鞋，邊說邊往家裏走去，
“可能因為我是指揮官的隨行醫師吧，難免會沾上一些。”
陸宴回的眼睛裏閃過一抹極輕的暗色，隨即又問：“是他易感期了嗎？”
沈郁棠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裴珩在床上時，那副被痛苦與渴求撕扯的模樣。
“是，我給他註射了合成信息素。”
沈郁棠原本以為陸宴回會追問更多的細節，可他只是輕輕將門關上，牽起她的手，將她牽到沙發邊，順勢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抱著她，溫聲問：“把你嚇到了吧？Alpha的易感期。”
沈郁棠沒想到陸宴回關心的竟是這個。
她搖搖頭，說：“身為醫生，哪有那麽脆弱。我只當他是病人，盡職把工作做好就好。”
陸宴回勾唇笑了笑，眼神緩緩落在她唇上，指腹也輕輕摩挲上去。
“那你知道，”他低聲問，帶著一絲暗啞的磁性，“如果是我的易感期到了，你需要怎麽做嗎？”
沈郁棠彎起眼睛，勾住他的脖子，笑著開玩笑：“嗯……是不是也給你打一針合成信息素？”
話音剛落，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陸宴回一把抱起，反身被他壓在沙發裏。
他的目光近在咫尺，呼吸灼灼，落在她唇畔，低聲笑，“那你試試。”
下一刻，他低頭吻住她。
唇齒相抵，舌尖探入，鋪天蓋地都充斥著他的氣息。
橙花與佛手柑的味道。
與裴珩冰冷壓迫的氣息不同，陸宴回的信息素帶著明亮的暖意，像春日清晨的風，和煦溫柔。
侵入時，同樣讓人忍不住顫抖。
所謂小別勝新婚，陸宴回今晚格外急切，也格外賣力動情。一整夜，沈郁棠的視線裏就沒有天花板，只有陸宴回起伏聳動的寬闊肩膀。
日子在平靜中過了一周。
這天下班時，天降暴雨，由於陸宴回還在開會，沈郁棠就蹭了同事的車回公寓。
電梯上行，她原本只是心不在焉地看著雨水順著電梯玻璃劃動，可就在抵達樓層，還沒開門的時候，一股熟悉到令人心悸的氣息猛然襲來。
比在酒店那晚裏更濃烈、更野蠻。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
走廊的燈光“啪”地亮起，將陰影裏的人影顯露出來。
黑色軍裝，被雨水浸透，還在往下淌著水。
金發濕漉漉地打著卷，淩亂貼在額前，水珠順著冰冷的臉頰滴落。
而那張冷白的臉上，戴著一枚銀色金屬止咬器。鋒利的下頜被牢牢箍住，像是被壓制的猛獸。
他擡起頭，灰藍色的眼眸直直鎖住沈郁棠。那眼神像刀鋒般狠厲，被欲望徹底浸透，赤-裸得駭人。
沈郁棠很快意識到，這一次，不是藥物誘發，是他真正的、無法回避的易感期。
沈郁棠下意識去摸口袋。
空的。
既沒有抑制劑，更不會有合成信息素。
一股涼意從後背爬上來，她腦海飛快轉了一圈，忽然想起家裏還有陸宴回準備的抑制貼。
也許，對他能有一點點作用。
沈郁棠深吸口氣，然後邁開步子，緩緩走向裴珩。
隨著她一點點靠近，屬於她的氣息也被送進裴珩的鼻腔。
嗅到的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陡然一抖，呼吸開始不受控制地急促。
銀色止咬器在他下頜線條上泛著冷光。
他明知道他不該來。
不該來找她，不該再打擾她平靜的生活。
可一旦易感期降臨，所有的理智都形同虛設。
只有她，只有她的氣息能安撫他。
裴珩原以為得到她的發圈，嗅到上面殘留的一點點味道，就足夠他撐過這段時間。
可不夠。
根本不夠。
對於她的渴望在他體內瘋長，把他折磨得發瘋。
意志力再強，也抵不過本能。
身體裏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在爬，在啃咬。從神經，到細胞，到骨骼。
每一處都在灼燒，都在撕扯。
唯有靠近她，觸碰到她，才能讓這煉獄一般的痛暫時熄滅。
他太痛苦了。
見不到她的每一刻，都在受盡折磨。
沈郁棠走到裴珩跟前。
這個在星際戰場上，讓無數反抗者聞風喪膽的星環總指揮官，此刻卻狼狽地蹲在走廊盡頭，濕透的軍裝貼在他身上，像只被雨水淋濕的流浪狗。
他背靠著墻，肩膀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沈郁棠站在他身前，垂眸俯視著他，還沒伸出手，他就像是再也忍不住，一把捧住了她的手腕。
雙膝往前一跪，臉貼了上去，貪婪又虔誠地在她腕間磨蹭，仿佛終於嗅到了解藥。
止咬器被他蹭得磨著下頜骨滑動。
他的眼神灼熱，皮膚的溫度也是。
沈郁棠想不明白，自己只是個beta，又沒有信息素，究竟有什麽值得他這樣失控。
可在裴珩這裏，好像只要沾到她的氣息，他就能暫時獲救。
他嗅著嗅著，仍覺得不夠，竟然張開嘴，輕輕咬住了她手腕。
齒尖淺淺嵌入皮膚，舌尖抵著在舔舐，帶給她一陣癢意與戰栗。
沈郁棠被嚇到了，猛地想要抽回手，但沒料到裴珩忽然起身，動作淩厲，直接將她拽進懷裏。
“抱歉。”
他的臉埋在她發絲裏，低聲祈求，嗓音沈啞，“能不能讓我抱一會兒。我只是抱抱你，一會兒就好。”
他的體溫燙得嚇人，身體像燃燒的火爐，強硬而無從拒絕地緊緊貼著她。
沈郁棠被壓得動彈不得，後頸的皮膚竟也開始莫名發燙，腦袋也跟著眩暈。
走廊的感應燈熄滅，昏暗中只餘下心跳與熾熱的呼吸。
沈郁棠的身體在熱潮與昏沈中逐漸放棄抵抗。
她明知不該順從，但大腦卻抗拒不了裴珩懷抱，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任由自己在懷抱裏一點點沈陷下去。
就在這時，電梯門突兀地響起，叮一聲，驚醒了感應燈。燈光重新亮起，刺得人眼前一黑。
沈郁棠背對著電梯，但無需回頭就知道是誰。
裴珩抱著她，在同一時間擡起頭，眸光冷厲鋒銳，望向她身後的男人。
信息素在這一瞬間釋放到極致。
苦艾與冷杉的辛烈瘋狂傾瀉而出，海嘯般沖擊整條走廊。
那不是刻意的釋放，而是最原始的敵意與本能。
一種屬於頂級Alpha之間的天然排斥。
尤其是處於易感期的Alpha。
強勢的威壓之下，走廊燈光劈啪閃爍，一明一滅。
沈郁棠被裴珩的這股力量壓迫得頭皮發麻，呼吸幾乎要停掉。
可陸宴回只是站在電梯口，眉眼冷沈，半點退意也無。
他直直盯著裴珩，唇角緩緩扯開，冷冷開口：
“裴指揮官這是想在我家門口，宣示主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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