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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我願意” “生日快樂,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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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我願意” “生日快樂,勞……

83.

“那我要怎麽辦呢?”

“你要我怎麽辦……”

“我只有你了啊。”

陸宴回的聲音一遍一遍地響起, 像個迷失方向的小孩子,偏執地重覆著這句話。

一次又一次。

他的世界,仿佛是一片大火燒灼過後的荒地。萬物焦黑, 漫天飄著灰蒙蒙的餘燼。

沒有顏色, 也沒有生機。

只有絕望在沈沈墜落。

他死死看著沈郁棠,眼神好似幹涸的湖底。他躬身伸出手, 緊緊箍住她的雙臂,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哀求著:

“你能不能告訴我,我該怎麽做?”

他的聲音已經不能再痛苦一些了。

有那麽一瞬間, 陸宴回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每一根心脈都在被拉扯、撕裂,疼得快要失去意識。

他忽然低下頭, 身子一彎,整個躬了下去。

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清晰地響著。

啪嗒啪嗒。

起初沈郁棠還沒意識到陸宴回在哭,直到看見他的肩膀開始不規律地聳動起來。

他在發抖。

一個情緒總是內斂的人,總是把負面情緒獨自消化掉的男人,竟然在她面前哭得崩潰。

每一聲都是壓抑到極致的痛泣,每一聲都像錐子在沈郁棠心上戳。

陸宴回終於控制不住, 整個人緩緩跪了下去, 膝蓋重重磕在地板上。

他雙手下滑,緊緊抱住她的腿,把臉埋在她膝上。

雨還在窗外淅淅瀝瀝下著, 而他就這樣哭著,把自己所有的脆弱和無助全都暴露在她面前。

沈郁棠站在原地,身子完全僵住。

她無措地垂眸看著眼前的男人,這個在外人眼中無比矜貴從容的男人, 現在就跪在她腳邊,壓抑地小聲嗚咽。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存在對另一個人來說,竟然可以如此重要。

沈郁棠看著陸宴回跪在地上,她的心也跟著痛了起來,像是被人揉成一團。

鈍痛、酸楚、綿延不絕。

她的手擡起來懸在半空,猶豫著、顫抖著,最終還是落在了陸宴回的發頂。

輕輕地,像哄小孩一樣,撫摸著他的頭發,一下一下,試圖撫平他崩裂的情緒。

沈郁棠慢慢蹲下來,蹲在他面前,雙膝貼地。

她伸手托起他滿是淚水的臉。

陸宴回的眼淚還在掉,大顆大顆地滑落,水晶一樣在他臉上留下一道道亮閃閃的淚痕。

他整個人破碎不堪,眼眶通泛著水紅,窄挺的鼻尖也是紅的。

她在替他擦著眼淚。

他一哭,所有殘忍的話語,都讓沈郁棠無法再說出口。

這世間所有的傷害也不應該朝向現在的他。

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忽然有種這輩子都註定要和他們兄弟兩人糾纏在一起的錯覺。

掙紮著想跳脫,卻怎麽也掙不出去。

分明已經下定了決心,做好了選擇,甚至想好了該怎麽斬斷過去,可一看到陸宴回心碎成這樣,她又怎麽忍心說出那些無情的話。

“你把外套脫了吧,都打濕了,會感冒的。”說著,沈郁棠就伸手去幫他脫掉那身濕透的西裝。

可還沒碰到,陸宴回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拽著她,將她整個人猛然扯進懷裏,緊緊鎖在雙臂裏。

他閉上眼睛,把臉埋進她的頭發裏,深深吸了一口氣。

仿佛用盡全身力氣去感受她,要永遠記住她的味道、體溫。

他就那樣久久地抱著她,抱得沈郁棠快要不能呼吸,也不敢動。

過了好一會兒,陸宴回才終於松開一點,看著她,低聲開口:

“我已經計劃好了。”

“你的畢業旅行,我們先去冰島,好不好?你不是一直說想去看極光嗎?”

“還有芬蘭,也一起去,好嗎?”

沈郁棠說不出話來,她看著陸宴回,看著他眼睛裏那一點點亮起來的光。

過了好久,她才溫聲說:“阿回,你聽我說——”

陸宴回眼眸裏的光又一點點熄滅了。

他冷冷地打斷她,“可是我不想聽。”

他嘴唇在抖,微微側過頭去,不再看著她,像是用這種姿態來拒絕和她溝通。

他在拒絕接受那個結局。

沈郁棠伸出手指勾住陸宴回的臉,把他掰回來,強迫他看著自己。

“你必須聽我說。”她直直盯著他的眼睛,聲音有些發顫,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這樣下去對誰都很難受,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陸宴回沈聲說。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沒有看她,視線偏向一側。

他沒辦法直視沈郁棠的眼睛,沒辦法在她堅定的目光裏,說出這句聽起來強硬,實則脆弱無比的話。

他不是不明白,只是做不到。

他做不到就這麽放開她,眼睜睜看著她走出自己的世界,走進另一個人的生活裏。

他全身都在抗拒,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火燒一樣疼。

“我永遠也不會明白。”

“你還喜歡我的,對不對?”

說到這句時,陸宴回終於擡起了頭,看著沈郁棠。

眼神灼灼,一瞬不錯地盯著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變化,每一次眼神的閃躲與掙紮。

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帶著她的手心貼在自己臉頰上,繾綣地蹭著她,

“就算只有一點點喜歡,也留下我,好不好?”

“我不在乎你現在喜歡誰更多。我不在乎你白天和他約會,晚上來見我。”

“這些我都不在乎。”

他的語氣越來越急促,眼睛裏是燃燒到極致的偏執,黑沈沈的,漏不出一點光來。

握著她手腕的手不自覺地越來越用力,沈郁棠的皮膚都被他捏出一道紅痕。

但她沒說話,只是輕輕地皺了眉。

陸宴回沒有察覺。

他死死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出那個最瘋狂、最失控的念頭:

“坦白說,我不介意做見不得光的那個。”

“我說過,我不要公平。”

沈郁棠的內心幾乎在尖叫,她的心底掀起了一場海嘯,以摧枯拉朽的姿態吞沒了理智。

陸宴回的眼睛發紅,他不再試圖維持克制,反而像是要將自己最極端、最陰暗的部分,統統剖開,擺在沈郁棠面前。

“要我放開手,我做不到。我就是做不到。”

“除非我死了。”

“說真的,如果那個人是裴珩——”他眼裏閃過一絲陰鷙的光,“我不介意。”

“反正從小他就和我爭。”

“我現在和他爭,也不算過分吧?”

“你說,我們就這樣好不好?”

那聲音裏,溢出近乎扭曲的溫柔與執拗,讓人心驚。

沈郁棠整個人像被雷劈中,被現在的陸宴回嚇得往後退縮。可她越往後退,陸宴回就越逼近一步。

他再次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拉近。

“你在害怕我?”

他低聲問,竟然還笑了一下。

那笑容淡到幾乎漠然,卻比哭還叫人不安。

陸宴回伸手,輕輕拂開她耳邊的頭發,把那些濕濕的發絲撥到耳後,指腹觸碰著她的皮膚,溫聲溫氣地哄她,

“你不要害怕我。”

“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

卻更像深陷妄想中的自我催眠。

沈郁棠的心臟就快要從胸腔跳出來。

她知道陸宴回現在到了崩潰的臨界點,這不是理性驅動下的表達,這不是真實的他。

她努力讓自己聲音保持鎮定,“我們都冷靜一下,好不好?”

“冷靜?”陸宴回低低重覆了一句,忽然直起身,擡起頭看著她,“我很冷靜。”

“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他盯著她,一字一句,“我會去找裴珩。我會親口和他說清楚。”

這一句話像刀子一樣插進沈郁棠的心口。

她一下子崩潰了。

她狠狠地掙脫陸宴回的手,聲音發顫,眼淚瞬間滑落,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哽咽卻無比清晰,

“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明白?從你決定隱瞞我聯姻那一刻起,從你帶著你的秘密和我在一起開始,我對你的信任,就已經徹底破裂了。”

“你會後悔做出今天這種決定的。人是貪婪的,一旦得到了一點,就會想要更多。你永遠也不可能滿足於做那個被藏起來,見不得光的人。”

“我不想等到最後,會變得難看。”

她的眼淚一滴滴砸落,卻沒有退縮,“那樣,我們才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你難道不覺得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就充滿t了問題嗎?”

沈郁棠雖然不忍心,卻也知道一些話如果不說出口,只會越來越痛苦。

就像被漁網死死纏住的魚,再怎麽掙紮,也只會勒得更緊。

“你不說,我也不說。你忍著,我也在忍。兩個缺愛又擰巴的人,是沒辦法拼出完整的愛的。”

陸宴回的眉緊擰著,他伸出手背,小心地為她擦掉臉上的淚,

“關於我的性格,我向你道歉。”

“我說過,你喜歡什麽樣的,就把我變成那樣,好不好?”

沈郁棠看著他,沒有說話。

陸宴回表情頓了頓,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點點頭,“我明白了。”

“他那樣的,就是你喜歡的樣子,是吧。不需要任何改變就能讓你喜歡。”

他一步步往後退,一邊笑,一邊掉眼淚。

“你知不知道……”他聲音低啞,“你真的很殘忍。做了決定就半分餘地都不留。”

“如果可以,我多麽希望在米蘭初遇你的那天,沒有走進那家酒吧。”

“多希望從來沒認識過你。”

說完,陸宴回輕笑了一聲,決絕地轉身離開了房間。

這也許是他對她說過的,最狠的一句話了。

——多希望從來沒認識過你。

因為太痛了,所以在這一刻,寧願他永遠都沒有遇見過她。

可沈郁棠一點也不怪他。

然而就在陸宴回要踏出房門的那一秒,他忽然又頓住腳步,像被什麽擊中一樣,猛地回身,幾步沖回來,猝不及防地俯身把她抱進懷裏。

他的懷抱是急促的、熾熱的、幾乎是顫抖的。

“不,不是的。”他痛苦地說,“我剛剛是被氣暈了頭。”

“不是這樣的。”

他所有語言都破碎了,所有力氣都用來擁抱她。

他們就那麽抱著彼此,像一對傷兵,相互取暖。誰也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力氣再說什麽。

最後的最後,是陸宴回先放棄了掙紮。

他松開一點距離,摸了摸沈郁棠的頭發,溫柔地笑了笑,仿佛又回到曾經的那個陸宴回。

那個有一雙深情的桃花眼的貴公子。

“下個月剛好我要回國處理集團的事。我不逼迫你了。”

“別哭了,好不好?”

他柔聲安撫著她,可分明自己的眼角還有未幹的淚。

他曾多麽希望她能最愛他,只愛他。可是她做不到,那就讓他來。陸宴回想,也許這樣就夠了。

他只愛她最愛她,就夠了。



陸宴回離開後,沈郁棠一整夜輾轉難眠。

腦海像被攪動的湖水,浮浮沈沈。

她躺在床上閉著眼,卻總感覺有一股力將她從睡意中拖出,神經緊繃,隨時都會坍塌。

好不容易迷糊睡了兩個小時,手機定的鬧鐘卻響了起來。

半個小時後,搬家公司的團隊準時敲門。

他們是勞倫斯請的專業全流程服務團隊,工具齊全到令人咂舌。

負責人笑容溫和,彬彬有禮地對沈郁棠說:“您只需要把貴重物品收好,剩下的交給我們就行。我們會列物品清單、拍照、打包、搬運,一鍵式搞定。”

盡管臉上還滿是倦色,但沈郁棠還是禮貌地笑了笑,道:“那就麻煩你們了。”

正說著,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是勞倫斯的微信。

「下樓來。有東西送你。」

沈郁棠嘴角不自覺揚起,心裏莫名就輕快了一點。

她隨手披了件外套,素面朝天,隨意把頭發一夾就匆匆下樓。

可是剛踏出公寓樓,她忽然就直接楞住了,呼吸停滯。

樓下,陽光明媚。

一輛純白的法拉利停在街邊,車漆泛著漂亮耀眼的光澤。

勞倫斯穿著淺灰色的風衣,長腿交疊著倚在車門邊,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裏,唇角噙著一抹淺笑。

砂金色的頭發在秋日的暖陽下暈出淡淡柔光。

此時此刻,沈郁棠的心臟仿佛被陽光曬過的、暖蓬蓬的棉被包裹住。

把昨夜失眠的疲憊、煩悶,以及壓抑的情緒,全都一點點融化開。

勞倫斯張開手臂,等著沈郁棠撲進自己懷裏,沒想到她卻直接繞開了他,滿眼都是那輛嶄新的法拉利。

“這是——”她快步繞到車尾,視線落在那塊藍白車牌上,“你送我的禮物?”

車牌的號碼是「TA 817 IV」。

TA,Ti Amo,我愛你的縮寫,817是她的生日,而IV,是她名字的簡寫。

只看了一眼,沈郁棠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她驚訝地捂住嘴巴,眼睛裏湧滿不可思議,倒吸一口涼氣,

“你是怎麽做到的?意大利不是不允許定制車牌的嗎?”

勞倫斯從車門邊站直身子,慢悠悠走到沈郁棠面前,將車鑰匙掛在指尖,垂在她眼前晃了晃。

“在意大利,沒什麽是很多很多錢辦不到的。”

“很多很多”四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格外有分量。

連勞倫斯都覺得是“很多很多”的錢,那可就真的是……非常多了。

沈郁棠識趣地立刻閉嘴,決定不問了。

她怕一旦知道價格,自己會心疼到失去對這輛車的喜愛。

“喜歡嗎?”勞倫斯指了指車,“意大利特產。”

“送你的——”頓了頓,他皺著眉從記憶裏認真搜索四個字的中文,緩緩說出,

“喬遷之禮。”

“喜歡喜歡!超級喜歡!”

沈郁棠興奮得心都快從身體裏飛出去了,整個世界都在冒著粉紅色泡泡。

可等到坐進駕駛位的那一刻,沈郁棠才意識到一個十分棘手的問題——她雖然有駕照,但拿到後一次車都沒碰過。

而這,坐在她屁股下面的,是一輛全新的法拉利,輕輕一腳油門就能飈出意大利的頂級跑車。

沈郁棠兩只手緊握方向盤,背挺得筆直在座椅裏,

“我不敢開啊。”

她喃喃。

勞倫斯坐在副駕,安全帶牢牢系在身上,語氣平靜,“沒事,在市區裏開不快,慢慢來。”

在裴教練的耐心指導和鼓勵下,沈郁棠硬著頭皮,總算是艱難地把車開動了。

緩緩滑了出去。

可是那個速度……

旁邊騎山地自行車的大叔,都回頭看了她幾眼,然後輕松超車。

沈郁棠一邊開,一邊緊張得滿頭是汗,尤其是當有車從旁邊呼嘯而過,她甚至會嚇得倒抽冷氣。

“啊!好近好近!他是不是離我太近了!”

勞倫斯臉上仍保持著優雅從容,語氣毫無波瀾,“沒有,合法變道。”

但他的手卻死死抓著車門旁的扶手,一刻也不敢松懈,恨不得自己腳下也有油門和剎車,幫她開走算了。

沈郁棠偶然瞥見他抓得泛白的手指,扭頭看勞倫斯一眼,“你也緊張啊?”

勞倫斯淡定地搖頭,“我沒有緊張,我只是尊重生命。”



搬家之後的頭一個月,沈郁棠對於布置新家這件事簡直樂此不疲。

整天除了準備畢業策展,就是在拆各種快遞。

而勞倫斯也非常配合,她發什麽鏈接他都秒付款,連眼都不眨一下。

剛開始沈郁棠還會糾結一下價格,後來勞倫斯自己學會了清空購物車,甚至都不需要她給鏈接。

不過奇怪的是,雖然他們越來越親密,周末的白天常常纏綿得難舍難分,沈郁棠卻發現了一件讓她非常困惑的事——

勞倫斯從沒主動留宿過。

一次都沒有。

不管白天多熱烈,到了晚上他一定準時穿衣、告別、走人。

沈郁棠每次看著他穿好衣服、系好袖扣、整理領口,看得心癢癢。

直到她終於忍不住問:“你為什麽不留下來陪我?”

勞倫斯看著她,笑著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在我們沒有正式確立關系之前,我是不會留宿的,寶貝。”

沈郁棠氣得差點跳起來。

這話表面上冠冕堂皇,其實說白了就是逼她主動給他一個名分!

更可恨的是,他居然越來越克制了。

以前一碰就硬的勞倫斯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即使被她挑逗得滿眼血色,卻仍強忍理智,只親親抱抱就罷手的極度冷靜的生物。

更更更可恨的是,他還會主動勾引她,但撩起火來又不負責滅,無論她怎麽軟聲求他,他都能忍住。

沈郁棠整天看得到吃不到,饞的要死。

十一月中旬,佛羅倫薩正式進入雨季,連綿的陰雨讓人心情郁悶。

今晚是勞倫斯的生日,自從他去法蘭克福出差,兩人已經有快一周沒見面了。

晚上七點,沈郁棠披著一件黑色小山羊絨大衣,心情雀躍地下了樓。

秋雨淅淅瀝瀝飄著,她一手壓著帽檐,一手拎著小包,鉆進了停在路邊的那輛黑色轎車裏。

車內暖意融融,後座的男人慵懶地斜倚著,身上是灰色西裝配杏色高領毛衣t。

衣冠楚楚,斯文敗類。

一周沒見,猛然見到勞倫斯這張帥臉,還穿得這麽有品,沈郁棠的心又忍不住砰砰亂跳起來。

勞倫斯擡眼看向她,唇角含笑,“怎麽把自己裹得這麽嚴實?冷嗎?要我把暖氣調高一點?”

沈郁棠搖頭,阻止了他的動作,“不用,我現在很暖。”

她頓了頓,歪著腦袋盯著勞倫斯,笑瞇瞇地補上一句,“生日快樂。我有給你準備生日禮物哦。”

“是嗎?”勞倫斯挑了挑眉,“那我很期待會是什麽。”

車緩緩駛入市區。

勞倫斯預定的餐廳在一家老牌星級酒店裏,每晚只接待十桌客人。

車緩緩停在了酒店門口,戴著白手套的門童立即上前為他們拉開車門。

“晚上好,女士。”

餐廳是在酒店三樓,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剛一合上,沈郁棠就慢條斯理地脫下大衣,裏面的裙子終於顯露出來。

是一條裸色的貼身包臀裙,裙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底下是兩條筆直的腿。

裸色的裙面緊密包裹著她的身體,但卻看不到任何內襯的痕跡。

勞倫斯本來隨意站著,在看見沈郁棠裏面的裙子後,眼神瞬間沈了下去。

沈郁棠卻裝作什麽都沒察覺似的,往他身邊靠近了些,仰著頭無辜地盯著他,伸手把一個小東西塞進他手心。

勞倫斯沒有低頭,指尖摩挲著掌心那團布料。

薄如蟬翼的蕾絲,輕柔、彈性、T字款。

他喉結動了一下。

勞倫斯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克制,已經習慣她所有的撩撥。可這一瞬間,渾身的血液還是為此沸騰。

褲子迅速繃了起來,像是最忠誠的士兵,在回應女王的詔令。

偏偏他面上還要維持鎮定。

他垂眸看她,嗓音低啞,幾乎透出些無可奈何,“Ivy…你還讓我怎麽安心吃飯?”

沈郁棠只是歪頭一笑,笑得像只狡黠的狐貍,眼尾彎彎的,“生日快樂,勞倫斯先生。”

“這個生日禮物,你會喜歡嗎?”

電梯“叮”一聲打開,就在沈郁棠準備擡腿往外走的時候,勞倫斯卻一把拽住了她,虎口狠狠卡住她的下巴,將她的頭擡起來,沈聲說:

“不如我們不要吃這頓飯了。”

沈郁棠卻笑著推開他,“我不要!我餓了。”

她的手指還故意使壞地戳了戳微微擡頭的小勞倫斯,

“吃飽了才有力氣,你說是嗎?”

這頓晚餐,兩個人都吃得心猿意馬。

那條蕾絲就塞在勞倫斯西裝內側口袋裏,像一團燃燒的火焰,一直灼燙著他。

沈郁棠卻吃得很慢,故意細咀慢咽,享受著每一口食物的滋味。

勞倫斯忍不住看向她。

蠟燭的火光落在她臉上,眉眼秾艷,皮膚瓷白,長發濃黑,笑起來時像是畫中人點了睛,忽然就活了。

這是她骨子裏屬於東方的美,柔卻不弱,靜中有鋒。

她真的太美了,美得不真實。勞倫斯望著她,只感嘆世界上怎麽會有她這樣的人,集萬千溫柔與光亮於一身。

他想,如果她願意帶他回中國,那他一定要鄭重地感謝她的母親。

那位偉大的母親,竟孕育出了這樣一位,足以撼動他全部理智的女兒。

“你一直盯著我做什麽?”

勞倫斯收回失神的視線,笑著問:“一周不見,有想我嗎?”

“當然想了。想到自己玩了兩次。”

沈郁棠用的中文回答,語氣俏皮,半真半假。

勞倫斯聽到這句話,視線下意識地向她的手指游移過去。

指甲被她修得圓潤幹凈,上面塗著淺裸色甲油,襯得她的手指更加白皙。

他幾乎是難以自控地想象到了一些畫面,某個地方已經緊繃到發痛。

他知道,沈郁棠是故意的。

她故意懲罰他前段時間的克制。

而他卻對她的主動毫無抵抗力。只要她輕輕勾一勾手指,他就會瞬間咬鉤。

難熬的晚餐終於結束,勞倫斯無心再嘗任何味道。

沈郁棠本以為他們會直接回家,可是勞倫斯卻伸出手,慢條斯理地按下了電梯上行按鈕。

沈郁棠自然明白他是什麽意思,有種計謀得逞的得意,還故意假裝懵懂地問他:

“這是什麽意思?我們不回家嗎?”

勞倫斯滾燙的手伏在她的腰間,從後往前溫柔一摟,緊緊貼著她的背。

他低頭,隔著頭發在她耳邊輕咬,

“抱歉,我等不及。”

房間門還沒徹底關上,勞倫斯就直接把沈郁棠壓在墻壁上,洶湧暴戾的吻鋪天蓋地砸了下來。

又兇又狠,掠奪了她的呼吸,勢必要讓她今晚的使壞付出一點代價。

她被勞倫斯帶著走到辦公桌前,連衣服都還沒脫,就聽到了金屬扣鏈的聲音。

沈郁棠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麽,可是他直接將她轉了個身,摁住後頸往下,輕輕一推。

她因慣性向前趴在桌面上,姿態柔軟,像小貓把爪子往前抻著伸懶腰。

包裝袋窸窸窣窣被撕開。

勞倫斯的手指往上一勾,發現其中如他預料的那樣,早已是一塌糊塗了。

他俯身貼近,啞著嗓音含著笑說,

“看來有人同樣也等不及了。”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站著,可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是一周未見的積攢,也許是站位問題,沈郁棠被撐得有些太飽了。

仿佛每一處都被勞倫斯徹徹底底占據。

心底的柔軟被他一點一點侵入,從最微妙的位置,擴散成濃烈的占有。

她承認,這一周她確實很想念他,腦海很快就點燃了煙花,絢爛地炸裂開來。

一次次,反反覆覆。

她能真切地感覺到勞倫斯的動情。

每當觸頂,他都會輕柔地吻她的後頸,一遍一遍說著“我愛你,我真的好愛你。”

勞倫斯的聲音在這種時刻總會變得更加蠱惑,聽得沈郁棠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一半是感動,一半是爽到了。

當一切徹底結束,勞倫斯那身昂貴的手工定制西褲、大衣,全都是濕淋淋的,水痕清晰可見。

沈郁棠窩在勞倫斯懷裏,坐在沙發上,嘲笑著說他活該不脫。

可勞倫斯沒有笑,他還沒完全緩過氣,胸膛微微起伏著,眼神卻定定地看著她。

也許是酒店的燈光太過溫柔,否則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眸為何會盛滿深濃的情意。

仿佛冬日炭爐上煮的熱紅酒,溫熱、醇濃,讓人一不小心就醉了進去。

沈郁棠忽然間有些怔住。

她心跳加快,像是預感到了什麽,唇邊的笑也慢慢收斂,整顆心懸起來,等待他開口。

“所以,沈郁棠,你現在願意接受我,作為你的男朋友了嗎?”

勞倫斯用中文一字一句,無比認真、無比鄭重地問她。

這不是他第一次問她了。

可前兩次,沈郁棠都沒有正面回答。

她不想輕率地回應一段關系,更不想帶著任何猶豫開始,她要的是幹凈徹底,是毫無保留地奔赴。

於是她花了很多時間,去整理、去抽絲剝繭,把那些過往一層層剝掉。

可就在這一周,她發現自己竟然會這麽想念一個人。

從勞倫斯說要去出差後,離開她的第十分鐘開始,就在想念他。

聽歌的時候會想起他,逛街時看到他喜歡的某款咖啡會想到他,

甚至看見背影和他相似的人,心臟也會猛地一跳。

從那一刻開始,沈郁棠就知道,自己徹底完蛋了。

所以這一次,她的回答是——

“我願意。”

……

傍晚六點半,佛羅倫薩迎來了入冬前最澄澈的一場落日。

米開朗基羅廣場,長長的石階上坐滿了人。

來自世界各地,卻都不約而同沈醉在同一片金紅色光暈中。

整個世界都是金紅色的,像瀑布一般,灌滿了這座古老城市的每一處溝壑。

遠處是佛羅倫薩城,他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廣場中央有街頭藝人彈著吉他,動情唱著《a thousand years》。

“…But watching you stand alone,All of my doubt

Suddenly goes away somehow.

One step closer.

I have died every day waiting for you

Darling, don't be afraid

I'll love you for a thousand more…”

(看著你獨自站在那裏,剎那之間,所有的顧慮煙消雲散。

過去的每一天,我都在等你。

親愛的,請不要害怕。

我將愛你,一如既往,千年之久。)

沈郁棠坐在臺階上,緊緊靠著勞倫斯。

山頂的風很冷,可是夕陽的餘暉很暖,愛人的懷抱很暖,歌聲很暖。

夕陽緩緩沈進阿爾諾河南岸的山脊線,這座古老的城t市如同一塊琥珀,泛著溫柔的金光。

沈郁棠望著那片流光溢彩的天際,恍惚之間,好像又回到了他們第一次相遇的那天。

也是這座城市,也是這樣落日熔金的傍晚。

周圍的情侶在擁吻,孩子在奔跑,游客在驚嘆落日的壯美。

佛羅倫薩,翡冷翠,她最愛的城市,此時此刻浪漫得像是愛情電影的最後一幕。

——公主和王子經歷萬難,終於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她的手被勞倫斯捧在掌心,而他垂眸望著她。

仿佛整個佛羅倫薩都在替他說愛。

羅曼蒂克電影總會有結尾,而他們的故事,不會結尾。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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