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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這是一場橫跨了兩個境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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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這是一場橫跨了兩個境界之間……

元清宗的宗內大比主要采取抽簽的方式選擇對手,期間從早到晚,擂臺從不間斷。

丁鳶君趕到現場的時候,由掌門發言的大比開場環節已經結束,隨著一聲清脆的銅鑼聲,幾位弟子一舉躍上幾米高的擂臺,為期五天的大比正式開始了。

周遭的歡呼叫喊聲震耳欲聾,丁鳶君忍住幹嘔,緩步穿過擁擠的人群,她避開直視演武臺的視線,轉而看向觀眾臺的首席。

比試的觀眾臺與首席隔擂臺而對,一方站滿了觀看的內外門弟子,另一方則只有元清宗內的掌門、峰主、長老之流才可入席。

除卻兩三個尚在閉關的峰主長老,元清宗的掌權人可謂是全部齊聚。

丁鳶君很敏銳地在其中找到了程蓁蓁的身影,對方著一襲脫俗的綠色綺羅襦裙,發間絹花點綴,加以冷清的眉眼,既顯孤傲,又不失靈活。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季闕之與程蓁蓁同臺的畫面。

首席臺上的兩人一為峰主,一位勉強算是宗內供奉,間隔的距離浩若雲海,卻阻隔不斷程蓁蓁時時眺望季闕之的眸光。

而季闕之呢?

百年的青梅竹馬時光,讓她對季闕之熟悉到了骨子裏。

季闕之一絲不茍地端坐其上,他手指半叩在腰間劍柄,無言間加重的力度,足以看出他應有所感,並非無情。

這大概就是她缺席歲月裏,他們培養出的默契罷。

一廂癡情女,一腔恨不相逢早。

指尖戳進掌心,明明已經是修士的身體,卻還是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不好了!不好了!徐師兄暈倒了!程姑娘你快幫幫忙啊!”驟然只見一道倩影沖破阻攔躍入首席,驚惶的聲音幾欲嘶啞。

南佼求助的目光在季闕之與程蓁蓁間左右搖擺,最後投向了程蓁蓁。

程蓁蓁眉頭微蹙:“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南佼茫然地搖了搖頭,“我和兩位師兄原本都在後臺備戰,大師兄他還意氣風發地說要拿下魁首,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可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大師兄就猝然間倒在了地上,神識不清,靈氣海內洶湧的靈氣全都潰散出來,二師兄幾次想為他傳輸靈力,可大師兄他的身體根本吸收不了分毫!”

“大師兄身上沒有任何傷疤,事前也未有任何進食,究竟是誰能如此狠心,竟下此毒手!”

季闕之目光冷峻,迅速起身告辭道:“在下徒弟出事,我需離去處理此事。”

程蓁蓁同樣起身:“在下願一同前往,提供救治丹藥!”

坐在正中的許蔚點了點頭,二指捋向胡須:“既然你弟子有難,自當以此為重,事後若查出幕後黑手,元清宗必將讓他好看!”

一切迅疾利落,丁鳶君駐足在臺下咫尺處,平淡如水地看著眼前一幕的發生。

估算時間,應該是徐光成身上無極果的毒性發作了。

無極果一旦癥發,無藥可解,修為跌落已是必然。

漠然目送著三人禦劍離去,丁鳶君提步走入首席臺。

因為季闕之提前打過招呼,守衛並未阻攔她入場,只是看著遲遲趕到的她,一向看不順眼的白千儀忍不住出聲譏諷。

“我說是誰這麽沒有規矩,原來是那姓丁的!”

丁鳶君掃到自己的位置,徑直而坐。

“開席儀式遲到,如今連句招呼也不打,真是高傲啊!”

丁鳶君閉耳不聞,視線漫無目的地放空。

幾次譏諷都沒有得到回應,一腔憤怒好似入了泥潭,任憑白千儀性子再如何火爆,都再難進行下去。

最後白千儀只得悻悻地冷哼一聲,偏過頭去不再看向此處。

丁鳶君放空的視線掃向天際,如今季闕之不在,倒讓她更隨意些。

她也曾想過,就算自己赤裸裸點出季闕之變心的事實又當如何呢?

季闕之已經承諾會娶她,換做旁人可能還會覺得她矯情,畢竟對方又沒有毀約,那些磕生磕死的人大概還會認為她得了便宜賣乖。

就算她主動解除婚約,旁觀的所有人都只會不以為意,畢竟他們一直認為是自己的存在,才阻攔了季闕之和程蓁蓁在一起的可能,如今自己肯識大體地讓路,再好不過。

鴻瀛劍靈說可以幫她捅了季闕之,可那又怎樣?金丹初期對上渡劫末期,她真的有勝算嗎?更何況還有元清宗所有人的支持,就算她真的成功,下場又將如何?

這就是這個世界現在再真實不過的模樣。

……

五天的鏖戰一晃即過,眨眼間便到了尾聲。

根據修為分成的三組比試,也誕生出了各自的魁首,其中最令大家吃驚的,莫過於季闕之的親傳二弟子了。

明明不過是化神初期的修為,謝秋痕卻連連以弱勝強,戰勝了好幾位化神中期與化神末期的弟子,不僅如此,他在激戰中也只才受了幾下微不足道的輕傷,想來從今日起,他的盛名定將響徹元清宗。

魁首已出,接下來就到了分發獎賞的時刻。

無論是聚靈壇修煉,還是藏寶閣挑選法寶,顯然都不是此刻能立即完成的。

因此,當掌門將應有的丹藥和藥草發放下去後,剩下的也就只剩下一個向任意修士發起挑戰的機會了。

金丹以下的一組選擇了自己想入其門下的長老,打算通過挑戰來展現自己的潛力,大乘一組則選擇了挑戰能夠提升自己的峰主,至此,也就只剩下一個謝秋痕還沒有發聲。

許蔚看著眼前的宗門棟梁,滿足地笑道:“謝秋痕,不知你打算向哪位峰主發起挑戰,以此來提升自己啊?”

謝秋痕肆意一笑,拱手行了一禮:“抱歉掌門,我不打算挑戰哪位峰主。”

“哦?這是為何?”許蔚捋了捋胡子,精明的眼睛微瞇,“這可是一個很好的增長自己的機會。須知此番機遇難得,錯過可再難擁有。”

“因為我要挑戰的另有其人。”

謝秋痕聲音鏗鏘,手中利劍被他隨意一揮,劍尖直指臺上。

“我要挑戰的是——丁、鳶、君!”

“畢竟是前任潼臨峰之主的女兒,想來本事還是不差的吧?”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以往不選擇挑戰峰主,而選擇挑戰其他修士的也不是沒有,不過遇到這種情況,往往是因為他們間有著生死大仇,大家也都能夠理解。

可這丁鳶君和謝秋痕又是什麽關系?

有人瞧著劍尖指去的方向,忍不住問身旁人:“這人是誰?我怎麽從來沒見過?”

“你消息真落後!這人就是那阻礙元毓劍尊和程姑娘不能修成正果的劍尊未婚妻!”

有人不解:“謝秋痕好端端地挑戰他師娘如何?總不會是認為他師娘比他師尊還要強吧?”

“師娘?”兩個字在一名修士嘴裏繞了個彎,他似笑非笑,“這還不一定吧!”

“他口中的前潼臨峰之主是誰?”

“好像叫丁千硯?”有人搖了搖頭,“沒什麽印象了。”

也有人滿懷期待:“既然是坐在首席臺上的人,她的修為應該極其深厚吧?我得趕緊抖擻精神,畢竟這種長老指教小輩的比試不多見,看了肯定能從中學到不少!”

至於首席臺上聞此言者,反應也是各異。

幾位峰主和長老,有的漠不關心,一臉淡然,有的則露出看好戲的笑容,悠悠期盼。

程蓁蓁面露驚訝,想來也是沒有料到會出現如今這種局面。

季闕之則是面色一沈,他寒霜般的眸子直直盯向演武臺正中的不孝徒,腦中已經定好了來日的懲處。

只是這還未完。

此番挑戰機遇作為魁首的獎勵,一旦發出,便不容置喙。季闕之手掌溫柔地覆上丁鳶君的手背,試圖給予她安慰定心,同時快速思索著破局之法。

丁鳶君對著手背上的感觸輕嘲一笑,卻是在季闕之愕然的目光中,將自己的右手從他手中拽出。

她深吸一口,從位子上站了起來。

躲避了許久的視線剛一觸及演武臺,便是一陣頭暈。

滿眼,是昔日魏叔淌了一地的血。

她用拳頭錘了錘大腿,才勉強遏制住兩腿不斷的顫抖。

金丹初期對上化神初期,這是一場橫跨了兩個境界之間,必輸無疑的一戰。

但是丁鳶君知道她不能不戰。

無論是謝秋痕拿她父親做筏子,她不允許其父名聲有損,必定一戰,還是在猜測出一切後,她滿腹壓抑,只想發洩一場。

又或者是想光明正大地告訴所有人,她並不比所謂的程蓁蓁差。

丁鳶君垂眸,從儲物鐲中緩緩掏出一把刀來。

刀刃光亮如新,吹毛可斷,只是上染塵土,名器蒙塵。

從打定投身煉丹開始,她就將其擱置在儲物鐲中,久久不曾摸過。

沒想到在今天,它又見了光。

她拖著因生理恐懼發軟的雙腿,在萬眾矚目之中,一步又一步走到了臺上。

對面的謝秋痕神情桀驁,他若有似無地看了眼臺上的程蓁蓁,右手隨意挽了個劍花,未曾入鞘的劍刃上,還附著上一名敗者的血珠。

他眉眼笑吟吟,兩指拭去劍上血痕,吊兒郎當地開口:“‘師——娘——’,那就請多多指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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