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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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那天他在飯桌邊幹等了半天,等到七八點也沒見人回來,本來想打個電話,最後還是幹脆披了羽絨服,去店裏看看算了。

他一邊在路上走一邊揶揄,他是讓祝嵐不辭而別那一出弄出病了,人不在他跟前兒就焦慮。

結果到了店門口,隔著玻璃門就看見祝嵐一個人呆坐著,手裏攥著張什麽紙片,眼睛盯著墻上貼的海報。後面洗頭池子水龍頭沒關,就一直嘩嘩流著水,祝嵐也沒理,根本不知道一樣。

他就那麽隔著門看祝嵐,看那個白紙剪成的剪影。足足看了快半個鐘頭祝嵐才回過神,發覺有個人在門外。

他這才推門進去,祝嵐坐在那沒動,隨手拉開抽屜把手裏那東西塞進去,朝他笑一下,問,杵在外面,你不知道冷?

那個笑有點兒僵,也像凍透了似的。他過去抱祝嵐:“沒活兒怎麽不回家?剛看什麽呢?”

寧可自己一個人在店裏,倒像躲他似的。

“你別碰我,怪冰的,”祝嵐給他推開了,“剛有人在門上貼了個單子,說是欠電費了。你先回去吧,我這兒沒收拾完呢。”

“不喊我幫你?”

祝嵐說,用不著,這不就收攤了。說完回頭象征性往店裏掃視了一圈兒,這才看見那沒擰的水龍頭。祝嵐一楞,擡頭看看他,目光還是閃,游移不定的,看他一眼就躲開了。

他走過去替祝嵐把水龍頭擰上,裝得若無其事,在那洗頭的躺椅上坐下,說:“哎,我這頭發也有點兒長了,你幫我弄弄行不行?”

祝嵐就繞過來給他圍毛巾,說你往上躺點兒。他沒動,仰著頭看祝嵐,問,你這怎麽還帶個護腕啊?

祝嵐說這活兒幹久了手酸。

“酸就對了,你那是彈琴的手——你過來吧你,”他就勢把祝嵐拽倒,毛巾一扔,手腳並用給人鉗住了,說,跟我回北京吧。

他在祝嵐臉上親一下,祝嵐仰著脖子往後,偏偏又沒地方躲,人就有些慌了,可話裏還是帶著笑的,有點兒嗔怪。

“你別這樣兒,你放我起來。”

“躲什麽呀,”他沒松手,笑著把祝嵐眼鏡給卸了,“欸,你什麽時候這麽矜持了?”

祝嵐說,你放開。他沒理,變本加厲地從下巴順著脖子往下親。本來只是想逗祝嵐玩玩,現在倒真來勁兒了——其實也還是鬧著玩,他親得很潦草,根本沒想怎麽著,就是欺負欺負人,不想順著嵐兒。

就那麽說走就走,連個電話都不打,知不知道他在北京快惦記瘋了?

他是在嘗到一嘴鹹而苦的眼淚的那一刻松了手。

突如其來的眼淚燙了他一下,他慌忙爬起來。

“嵐兒,怎麽哭了?怎麽了?”

祝嵐沒動,還那麽躺著,梗著脖子看天花板,眼睛是散的,他拿手去祝嵐眼前晃,祝嵐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嘴裏念念有詞,可是沒有進氣兒。

這回他是真慌了。他半跪在躺椅上,伸手去碰祝嵐的臉,他說嵐兒,你呼吸,你喘氣,別嚇我。

祝嵐這才突然清醒了——也沒多清醒,但至少能動了,能動之後第一件事是從躺椅上爬起來,把頭上皮筋卸下來,上氣不接下氣地重新攏半散了的頭發,攏完了站起來回頭對他說,你別過來。

“你別過來,你別跟著我,你別跟著我。”

“不是,你去哪啊?”

他跟過去,想拍拍祝嵐的肩膀,祝嵐有氣無力地搖著頭往後退,說,你別跟著我,我回家。

“你別...”玻璃門咣一聲砸在他臉上,最後一個“走”字沒喊出來。

他都還沒來得及明白剛才那五分鐘到底怎麽回事,就讓門砸得眼冒金星。他捂著臉站在那,眼睛看著衣架上掛著的黑羽絨服,緩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那是祝嵐的。

嵐兒剛才出去,在雪地裏走了這麽半天,就穿了件毛衣。

這回輪到他摔門了,摔完了轉身就跑,差點兒連落鎖都沒想起來。

他抱著那件羽絨服懸著心跑了一路,看見大開的入戶門心才落地。祝嵐在裏屋床上躺著,屋裏燈也沒開,他把被扯過來,給床上躺的人裹成個粽子。

祝嵐閉著眼,還是眉頭緊鎖的,避而不見的架勢,讓他想起祝嵐走之前那天晚上——連躺法都一樣,胳膊肘抵著膝蓋,半蜷在床邊。

他心臟猛地抽了一下。覺得自己安全的人不會這樣兒。祝嵐是在害怕。

今天晚上祝嵐是真的在害怕。

他把被掀開一個角,手摸到祝嵐那件白毛衣上,從裏到外凍透了,凍得冰涼,還帶點潮濕的汗意,他說,嵐兒,我能抱你嗎?

祝嵐沒說話,他也就不敢動,在床邊不上不下地跪著。就這麽一動不動半天,他嘆口氣,把手收回來,說,你躺著吧,我給你熱湯去。

他沒想到祝嵐會突然起來抱他。

懷裏人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毛衣都讓汗浸透了。他抱著祝嵐,起先是冷,後來冷過了頭就只覺得燙,有一種自己在發燒的錯覺。

他早該這樣的。那天晚上他就該這樣的。他恍惚這麽想著,聽見祝嵐喊他,廖容。他問,怎麽了?

“廖容,咱們倆...你不覺得咱們...”

祝嵐語氣裏有一種惶惑,聲音和人都在抖,犯錯了似的。

“咱們怎麽了?”他沒懂,“滿大街人都能談戀愛,咱們有什麽不行的?”

祝嵐沒再說話,安靜地沈在他懷裏,虛脫了一樣。他吻吻祝嵐帶點兒汗的額頭,吻吻眼睛,吻吻鼻梁,再往下吻嘴唇,手指在祝嵐柔軟的發絲間穿插,很虔誠的吻法。他其實一直都不太明白祝嵐,能做的好像只有吻他。

祝嵐也回吻他,起初很淺,後來就熱情得有些突兀,捉著他的手去碰自己衣裳的下擺,然後是褲子拉鏈。他在混亂裏跟著祝嵐動作,皮膚貼合的那一刻,他才恍然大悟。這和昨天又不一樣。

這是來真的。

“先吃飯吧?我把湯給你熱熱。”

他憑著最後的理智拉開點距離,擡手把臺燈扭開了。說沒想過這一天一定是假的,可他沒想到這一刻這麽突如其來。多突兀的熱烈,讓他束手無策。

但他已經無法再想任何東西了。燈光下,祝嵐的眼睛裏有異樣的潮濕,像是熱水洗過,又像還含著淚似的。

“親親我吧,好不好?”

他就照做。嘴唇順著脖頸向下再向下,下降到他經驗以外的世界,他聽見祝嵐驟然急促的喘息。

他太緊張,甚至留意不了自己身體的變化,任憑器官在布料裏漲得生疼。他不知所措地看祝嵐,知道自己有點兒狼狽。

“你緊張什麽?”祝嵐的聲音裏帶著點纏綿而隱秘的笑意,手指的觸碰是輕飄飄的,嫻熟靈巧地挑逗。

他說,你幫我吧。那只手無聲地幫他從疼裏解脫出來,告訴他往何處去。他想起祝嵐在臺上,也是這樣兒勾著他,勾著他發瘋。那一瞬間他想,這就是他的命,他這輩子註定是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為祝嵐發瘋的。

可是現在他不敢瘋,因為祝嵐一直在發抖。是疼,還是害怕?他沒法不遲疑。

“沒和男孩子玩過吧?不怕,一樣的。”

祝嵐安撫地吻吻他,手環到他背上。他心裏直想笑,也沒解釋——這時候解釋倒像讓祝嵐對他負責了,扭扭捏捏的也沒意思。不如就這樣,讓陌生而混亂的潮流淹沒他。燈光一層一層湧來,他在起伏的明亮裏擁抱著祝嵐,祝嵐只是吻他。滾燙的熱浪從頭砸下來,把他們都淹沒。

沒頂的瞬間,他聽見夢囈似的破碎的呼吸聲。他說,嵐兒,我和你在一起,我和你在一起,你別害怕。

老式臺燈的光亮了又暗,他在燈下打量祝嵐。閉著眼的祝嵐像朵小曇花,臉上還泛著點兒紅暈。揉皺的白衫子褪下了一多半,只有衣袖還罩在胳膊上。

嵐兒好像是有很多件這樣的白衣服,連襯衫帶毛衣都是白的。他第一次見嵐兒的時候,也真的以為,眼前的男孩兒也是那樣,像照進地下室的陽光,表裏如一的明亮和單純。他一瞬間失神。

祝嵐睜開眼,眼睛裏水淋淋的濕氣還沒褪幹凈,問他,你想什麽呢?

他說,想你。他們接了個吻,未完的餘韻都在這個吻裏。祝嵐的眼神清亮起來,看著他笑,說話還有些氣喘。祝嵐問,不來根兒煙啊?

“戒了。”你犯過哮喘以後就戒了。

後半句他沒說,別弄得挺大回事似的。

祝嵐就點點頭,默不作聲地晾了他一會兒,任憑頭發被他用手指頭一下一下卷著玩兒。等晾夠了才拽他一下,說,以後在店裏不許和我那樣了。

“我這是正經買賣,讓人瞧見了,人家怎麽看我?以後你走了,我店還開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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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短,那麽,字呢?

偶遇審核,拼盡全力,無法戰勝,GAME OVER

周四把缺的字合理合法補回來,讓我們周四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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