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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擁擠的意識空間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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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擁擠的意識空間46

所有人都想珍惜時間,可時間不隨人願。

次年,許硯之又病了一場,昏睡了幾日。

何時慢日夜看護,針灸餵藥,把他救了回來。

此後,他的身體就不如以往了。

往常何時慢的飲食起居,他總要親力親為,不舍得他人沾手。

如今也不得不借助別人的力量,幫他一起忙活著那些瑣事。

白日裏何時慢不在,他的話越來越少。

像被抽空了魂靈的軀殼。

等日落西山,何時慢推門回來,他才重新鮮活了起來,眉眼間都多了光彩。

隨著身體每況愈下,許硯之也開始越來越抓緊時間雕刻石像。

他不願意把這件事假手於人。

何時慢在家時,總是不讓他動彈,許硯之就趁她不在時去雕。

終於在第二年的秋天,把石雕刻成了。

建神女廟的事,朝中一直議論紛紛,說他是老糊塗了。

以前的一些好友也登門來勸。

讓他別為了這種沒好處的事,毀了自己的一世盛名。

但許硯之只是笑道:“沒有她,我哪裏來的一世盛名。”

他言之鑿鑿,毫不避諱的提起神女對他的恩眷。

但無論誰如何想破腦袋,都想不出這神女的存在。

只能歸咎於許硯之的一場幻夢。

好友們也只能無奈離開,當他真的是病糊塗了。

女帝應允,神女廟就建的起來。

不光建,還建的風光氣派。

城外的清河山上,整個山頂都被建成了神女廟。

從那個方向往京城裏看,正好能把京中美色盡收眼底。

連著皇城的紅磚綠瓦都看得見。

建成那日,昭明帝也登上了高臺。

她和神女像遙遙相望,像兩個彼此心中掛念,卻碰不到一起去的好友。

下了高臺,昭明帝旁邊的內侍都看得見她泛紅的眼眶。

有人猜她是被風迷了眼。

也有人猜她是在想念被送到瓊州兩年的二皇子。

昭明帝是個情緒恢覆很快的人。

當晚她背著人出了宮,敲開了國公府的門。

許硯之在神廟建成那日,去山上看了落成儀式。

像心裏放下塊大石頭一樣,回來他就昏睡不醒。

何時慢守著他,估計一時半會都不會進宮見她,昭明帝幹脆尋了來。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在倒數,她和她的時間又何曾不是。

待到許硯之身死的那日,何時慢也只會離開,去往下一個世界。

昭明帝每每想到,都盼著許硯之爭氣一些,再多活個五七八年。

許硯之這一生是孤獨的。

但她在皇位上坐著,又何曾不是孤家寡人一個。

她可不敢指望何時慢還有再來的那天。

還是如今多待在一刻就珍惜一刻吧。

見了何時慢,昭明帝卻有些怔楞。

昭明帝眼裏的何時慢,一直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物。

她總是雙眼帶著光,嘴邊帶著笑,好像任何事在她面前都是小事一樁,她什麽都做得到,什麽都擺得平。

可此時她坐在那,卻有些失神的在發呆。

昭明帝心裏泛著酸澀的痛,走過去並肩坐下。

“不是你的風格啊,你不是說過嗎,下輩子,下下輩子,你們總會再見的。”

“可是下輩子,下下輩子,他都不是許硯之了。”

他可能會父母雙全,家庭和睦,被養成天真陽光的性子。

他也可能生於草原,從小馳騁在馬背上,自由爽朗。

他還可能是武林世家的公子,身強力壯,嫉惡如仇。

他可能長成千萬種樣子。

但那些天真的,自由的,健壯的,都屬於下一世的他。

不是許硯之,更不是屬於她的許硯之。

她的許硯之死了就是死了。

記憶消散,人就回不來了。

她和許硯之都心知肚明。

不過都是故作輕松罷了。

安慰自己,也在安慰對方。

昭明帝鼻子一酸,趕緊側過了頭,不讓人看見她的眼淚。

轉念,又把頭扭了過來,幹脆的貼在了何時慢身上。

看就看,又不是旁人。

除了何時慢,她還能對著誰哭?

何時慢也沒想到,她還沒怎麽樣呢,昭明帝就咧嘴哭嚎起來了。

眼淚吧嗒吧嗒的掉在她脖頸,燙人得很。

何時慢哭笑不得,像哄小孩似的把人摟住,拍著她的後背。

“好了好了,別哭了,沒什麽的,人生又不是只有情愛一事,我有我的任務,他有他的征途,我們已經足夠幸運,人總不能處處都圓滿。”

昭明帝抹著淚,帶著哭腔道:“只有你,會把每個世界做任務這種事說成是足夠幸運。”

“當然是幸運啊,認識了你,不然你在你的世界,我在我的世界,我們根本不會見面。”

昭明帝被哄的有些開心了,嘴邊都壓不住了,轉念又哼了一聲。

“可你還不是要走,你是不是每個世界都這麽說?凈會哄人開心,說,你到底有多少好妹妹?”

何時慢無奈,“哪個好妹妹也沒像你我一樣,見見上第二次啊。”

意識到自己是最特殊的那個,昭明帝終於高興了些。

兩人守著昏睡的許硯之,坐在火盆邊上閑聊似的談論瑣事。

好像話是說不完的。

直到天快亮了,昭明帝才趕緊回了宮。

許硯之是五日後醒的。

看見何時慢在,他蘇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擡高被子,遮住了頭臉。

“不嫌悶得慌?”

何時慢動手去扯被子,但被許硯之拽住。

他聲音沙啞的道:“別、病了一場沒來得及染發,老了,不好看。”

何時慢都被氣笑了。

“如果有一日我變成白發沒牙的老太太,你可會嫌我難看?”

“自然不會。”

光是想到何時慢那個模樣,許硯之就忍不住會心一笑。

“想必,也是很可愛的。”

“既然你都不會嫌我,為何會覺得我嫌你?難道在你眼裏我是那麽膚淺的人?”

當然不。

許硯之在心裏默默的道。

他當然知道她不嫌。

可那不一樣。

他是僥幸得她垂憐的愚人。

她只值得最好的。

而他永遠心甘情願的,做著他們感情中的下位者。

何時慢見他執拗,妥協的讓人進來給他梳洗,自己先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離開,許硯之沒說,他昏睡時聽見了何時慢和昭明帝的對話。

回憶起,酸澀感沖擊著他的五臟六腑。

許硯之不知該如何改變,想的卻是如果他無可避免的要丟失記憶。

還不如魂飛魄散沒有來世。

免得他下一世稀裏糊塗的做了別人,惹她傷懷。

幹脆死的徹底,讓她記憶中只有他這個對她一心一意的許硯之。

念頭一閃而過。

是他自己都心驚的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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