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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被霸淩的十年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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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被霸淩的十年後8

在王家雞飛狗跳的時候,何時慢已經搭上了回家的客車。

手機昨晚掉到河裏已經報廢,但新的她還沒買。

自從宋羽汐案子敗訴,被潑了一身臟水,手機捏在手裏,就成了隨時會給她一刀的刺客。

過去的朋友、同事、同學。

即使的好心的慰藉也都像刀子一樣,紮的人身上生疼。

還有社交媒體上,那些狂噴她的陌生人。

他們有的是王英範和項苒苒的簇擁者。

王英範家境富裕,年少有為,人也瀟灑英俊。

項苒苒也是曾經的校園女神。

兩人一路從校服走到婚紗,確實吸引了一批粉絲。

還有的是某些對律師職業有偏見的普通人,有些只是心情不好,想找個地方找個人發洩對生活的怒火。

眼不見心不煩。

何時慢清楚,當一個人的世界轟然倒塌時,外界傳遞來的消息一定多是負面的居多。

可實際上解決起來也簡單。

手機一沒,世界立馬都安靜了。

那件事落在宋羽汐頭上,重的能把人壓死。

可在整個網絡的大泥池中,在每日堆積爆炸的各種資訊中,輕的就像一粒石子砸出的漣漪。

擡頭看看四周,客車上急著回家的人們,沒一個因為網上的信息認出她來。

宋羽汐坐在人群裏,情緒也有了莫名的變化。

天已經黑的徹底,像一塊黝黑的畫布,把光亮映襯的那樣顯眼。

路邊的路燈,遠處的煙火和天邊璀璨的星。

所有光亮都守在它們應該守著的位置,任由車輛從它們旁邊經過,在把它們拋在身後。

無論經過多少輛車,無論有多少人目光的打量,它們依舊站在原地,自顧自的亮著。

宋羽汐不知不覺落下了眼淚。

何時慢任由她默默哭著。

這還是出事後,她頭一次哭出來。

早已幹涸的淚腺再次湧出泉水,這應該是個好事。

哭了一路,何時慢看見宋羽汐的自毀值已經降到了九十。

到家時,宋媽媽正穿戴整齊,準備出門。

迎面撞上女兒,正好也看見了女兒紅腫的眼。

宋夢雲心裏五味雜陳,像被打翻的調料攤,各種味道嗆得人鼻腔酸痛。

她不自在的轉過身,放下了抓在手裏的鑰匙。

“你是要去找我嗎?”

聽女兒這麽問,宋夢雲喉嚨間湧上無數個發音,最後又通通咽下,只嗯了一聲。

“你電話一直打不通。”

昨晚,她給女兒打了電話,被掛斷後,就再也打不通了。

一整天,她在家都心不在焉的,電話每響一聲她都又心驚又害怕。

天黑了,她也終於按耐不住,準備去省城找女兒。

沒想到女兒就在這時候回了家。

如果是以前,很久以前。

女兒出去玩不回來也沒個消息,她會氣的叉著腰罵她一通。

可自從那件事後,她就再也沒罵過她。

她不是個稱職的母親,她沒資格罵她什麽。

母女間隔閡太深,女兒對她話也很少。

但今天,女兒卻拉著她胳膊問她:“那你不生氣嗎?你不想罵我嗎?”

宋夢雲:“……你自己會有分寸。”

“我沒分寸,我跳河了,差點淹死。”

何時慢不顧意識空間裏宋羽汐的反對,直截了當的說道。

又對宋羽汐道:“現在怕她知道,你也不想想如果你真淹死了,你們母女現在就在太平間會面呢。”

宋羽汐有些心虛的不吭聲了。

她知道母親對她的愛,她也不敢想如果自己真躺進了太平間,母親又會變成什麽樣子。

“可是……可是我也真的很難過很難過啊。”

她聲音小小的,像被吹散在了老房子裏。

宋夢雲已經跌坐回沙發,別過身掉淚。

何時慢繼續靠近,“媽媽,我這次回來就是想問個為什麽,為什麽你要我一忍再忍,我不是你的女兒嗎?你不是最愛我的嗎?為什麽看著我那樣被傷害,還要讓我忍呢?”

宋羽汐已經許久許久,沒在母親面前展露情緒。

太覆雜的情緒糾纏,讓人只想逃避。

這麽多年,她還是頭一次問出口。

宋夢雲是不想說的,如何可以,她都想把秘密帶進墳墓裏。

讓她女兒怪她,也好過擔驚受怕,好過徹底沒有脊梁。

可女兒差點死了啊。

如果女兒真死了,她還有什麽好在意呢?

她擦了擦眼淚,穩定了下情緒,最後娓娓道來。

當年,她第一次因為女兒被欺負,被叫到了學校。

那日,她罵那個王英範罵的很難聽。

那時候,她是真的想大不了魚死網破,不管怎麽樣,也不能看著女兒被欺負了。

但當天下午,王英範的母親就找到了她工作的裝裱店。

本來她工作的裝裱店,平時只是裝裱些工藝品和照片。

但王夫人帶了一幅古董名畫,給老板開了大價錢,讓老板把畫交給了她裝裱。

宋夢雲知道王母居心不良,當即就拒絕了。

王夫人卻硬把畫往她的手裏塞,拉扯間,那畫碎成了兩半。

王夫人精致的長指甲都透著隱隱的得意。

“這可怎麽辦,咱倆把這畫給扯壞了,鄭板橋大師的畫啊,價值八百多萬誒,就算你我各承擔一半的責任,也有四百多萬。”

“這錢我隨便隨便賠的起,你賠的起嗎?”

宋夢雲知道他們王家有錢。

白天的時候她還想,有錢怎麽了?跟她又沒關系,反正欺負她女兒就是不行。

可這時候突然就明確的意識到,原來有錢,是這麽可怕的一件事。

魚死網破,她這個魚都不夠格。

就算砸鍋賣鐵,賣房子賣地,她們娘倆,也傷不到人家的汗毛。

什麽魚死網破。

只有魚死而已。

那一刻,她渾身的血都涼了。

打起官司來,就算能賠的再少一點,也得有個二三百萬。

她拿什麽給?

賣了房子閨女住哪?閨女上大學的錢怎麽出?背了這麽多的債,女兒還能安心的上學去嗎?

恐怕會第一時間退學,陪著她一起打工還債。

等還完了債,女兒這輩子也毀了。

縱使她心裏再多憤恨和不甘,可富與窮,就是越不過的鴻溝。

所以,她低了頭。

王夫人看似大人大量,免了她的賠償。

不過讓她寫下認錯書,承認那幅畫的破損和她有關。

最後帶著那畫帶著那認錯書,施施然的走了。

她什麽都不用說。

威脅也好,恐嚇也好。

會臟了嘴的話,她一句都不用吐。

只留下宋夢雲,清楚的知道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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