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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真千金不識字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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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真千金不識字7

回梁家後,她以為她可以去上學了。

可梁家夫婦卻嫌她丟人。

“都這個年紀了,難道還要去讀小學嗎?丟死人了。”

“估計不出三天,全玉城都會知道咱們家的孩子,是個不識字的文盲!”

“算了吧,咱們梁家可丟不起那個人,找個家庭教師教一教,讓她識識字算了,學幾年送到國外鍍個金就是了,不算虧待她。”

蘇溪從這時起才明白。

原來自己這樣的年紀再去上學,是一件很丟人的事。

原來有些事錯過了,就一輩子都無法追回。

蘇溪聽老頭問,下意識的想拒絕。

可話到嘴邊,卻轉了個彎。

“我想,我當然想了。”

是的,她無法說出與心意相悖的語言。

那老頭看她這樣,笑了。

“你這麽大了,確實不好從頭念起,不過考個大學去讀,還是很合適的。”

老頭說著,拉她到書桌旁,“來,寫幾個字我看看,會什麽就寫什麽。”

老頭本想看看她的底子,蘇溪卻不好意思的背過手,沒敢碰那鋼筆。

“怎麽了?”

蘇溪嘿嘿笑了兩聲,“我寫字很醜。”

她把梁家曾發生的事,簡單的說了幾句。

語氣沒有起伏,也抹去了其中的心酸感受。

但那老頭還是氣的不輕。

“你那對父母簡直不是人!不就是寫字嗎?老頭子我以後親自教你!”

說著,他翻出個報紙,在一個書法比賽的版面上指了指。

“看見了嗎?書法大賽,評委,當代書法大師馬和民,老頭子我,就是馬和民!”

“以後跟我老頭子學,我看誰還敢嘲笑你的字醜!”

馬老頭吹著胡子叉著腰,看起來兇兇的,蘇溪卻只覺得心頭滾燙。

她也是這時候才知道,自己抱上了條這麽粗的大腿。

可這還不算完。

到了老頭老太太們每次聚會的時間,馬老頭直接把蘇溪帶了去。

認出她是誰後,老人們沒有說那些同情鼓勵的話,卻都是從兜裏翻出些糖塊水果,往蘇溪手裏塞。

聽馬老頭說蘇溪想考大學,那些老人更是展露出難得的熱情。

誰讓他們有錢有閑,就是生活的太沒意思。

這養老地處處都好,可就是太好了,把他們這些老家夥,都當成了退化的廢人。

他們曾經都是在工作崗位上做出極大成績的,如今一切皆空,只剩下衣來張口,飯來伸手,巨大的空虛就能把他們生吞了。

如今倒是終於有了些能做的事。

這個圓臉的徐奶奶說要教數學。

那個白頭發的何爺爺說要教語文。

這個拄著拐的唐奶奶說要教英語。

那個大嗓門的季爺爺說要教化學。

……

不甘心落在後面的老人們,紛紛開口搶學科,舉例自己曾獲得了怎樣的成就。

蘇溪聽不懂,只站在老人們中間,嘿嘿傻笑著。

曾收留了她四年的奶奶,有什麽好東西,也都會偷偷往她手裏塞。

他們,都好像她的奶奶啊。

久違的幸福感突如其來的席卷而來,似海浪一樣把蘇溪沖的暈乎乎的。

她悄悄拉住馬爺爺的手,沖著他感激的笑了笑。

老馬頭也不知怎麽,差點被她這一笑笑出眼淚來。

他感嘆人真是歲數越大心越軟啊。

讓自己那幫老夥計繼續爭搶,他拉著蘇溪又走了。

繞過一條小路,老馬頭把她帶到了最偏僻的一處洋房前。

推開院門,進了屋子,一個頭發花白氣質優雅的老太太正在畫畫。

聽見聲音,那老太太頭不擡眼不睜的問道:“不去和你那幫老夥計閑扯,怎麽來找我了?”

馬老頭尷尬的撓了撓頭,又往前推了推蘇溪,“我來給你送個徒弟。”

“不要,帶走,我不收徒。”

馬老頭卻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他對著蘇溪指了指那老太太,“叫郝奶奶。”

說完,他自己轉身就跑。

意思很明確。

自己搞定。

蘇溪有些懵。

總覺得這兩人之間有些奇怪。

但她不明白奇怪到哪。

馬老頭往前推,她就往前走。

走到書桌前,看著那郝奶奶筆下的畫,就有些呆了,“郝奶奶,你的畫比馬爺爺的畫還要好。”

那郝奶奶沒理她,繼續畫自己的。

她畫了一整天,蘇溪也站著看了一整天。

直到郝奶奶從忘我中抽離,才看見桌子旁邊還站著個人。

她笑了聲,“你倒是站得住。”

蘇溪也如夢初醒,她捶了捶自己的腿,如實的道:“腿疼,但是不看太可惜了。”

郝奶奶沒再說什麽,只是渾身的氣勢不再是拒人千裏之外。

之後的幾天,蘇溪上午挨個爺爺奶奶那裏去上課,下午就到郝奶奶那,看她畫畫,晚上就回自己的房間,寫各個爺爺奶奶布置的作業。

寫的打瞌睡時,何時慢問道:“累嗎?累的話,明天跟他們提提,不是只他們一科留了作業。”

幾個老師不通氣,只卯著勁想教好自己這一科,單看一科作業不是很多,但加在一起就多了。

蘇溪卻搖了搖頭,“不累,我現在吃得飽睡得好,讓我幹什麽都有勁兒。”

她說的倒是真的。

不光上課。

在各個老人那,捶背、泡茶、跑腿、幹些雜活,她比誰都搶先積極。

好似真的不會累一樣。

可五感相通,何時慢又怎麽不知道她的感受。

“你不是不怕累,你只是更怕不被喜歡,可是蘇溪,喜歡你的人,不會因為這些小事就討厭你。”

“反過來講,因為一點小事就說失望說嫌棄的人,也不是真的喜歡你。”

蘇溪寫字的筆頓了頓,“可是他們沒有理由喜歡我的,連我親生父母都討厭我,我又怎麽能指望別人愛我。”

說完,她又笑了笑,“姐,你知道嗎?比起被女鬼追殺的日子,被我爸媽厭煩嫌棄的時候,才更像噩夢。”

何時慢看她笑,只覺得心裏酸酸的。

還想再說什麽,就聽一道男聲從她發間響起。

“不開心,其實可以不用笑的。”

蘇溪一楞,這幾天她早就把謝秀竹的事忘了。

她像被什麽燙了似的,火急火燎的摘下發卡,放在了桌子上。

就見發卡上齜牙咧嘴的小兔子嘴巴張合,“那天我看見了你身邊的人,你的身體裏也有另一個靈魂?”

蘇溪感覺新奇,拿指尖戳了戳兔子,說道:“我姐和占了你身體的可不一樣,她是來救我的,嗯,也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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