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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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耀眼奪目的火光之下,赤紅和純白編織出一道道不應當出現的身影。

江挽只覺一股陰冷的視線從背後襲來,猛地扭過頭。

剛才蠱惑人進花叢的女修就在站在離她三米不到的背後,此刻正兩眼泛著盈盈綠光盯著她,笑得瘆人。

江挽:!!!艹!

江挽倒吸口涼氣,倒退小半步。

嚇她一跳!

一秒從唯美浪漫劇場跳轉午夜零點恐怖劇場,這換場換的真是猝不及防!

“啊,真是好大的場面,果然今晚這裏很熱鬧。”林敘白似模似樣地感慨,然後熟練的往江挽身後小碎步,“說好的保護我啊。”

“你別怕!不怕不怕啊。”江挽輕聲哄著,手卻很自覺的反手拽住了林敘白的袖子,好好的袖子被揉皺一團,“都是小場面。”

被輕聲安慰的臉上一點害怕的神色都沒有,反而安慰人的那個看起來緊張的要死。

江挽其實不怕,她職業亡靈法師什麽大場面CG沒看過!

主要是她密集恐懼癥犯了!

試想下,紅白的火焰裏一堆密密麻麻的黑點。

一點美感都沒有。

yue~

不行,不能想,想想就難受。

江挽解下腰間的蝶夢流光鏈,一手執輕舟劍,“放心放心,我都說有我在一定保你平安!”

“你要相信我!我可從來沒有在這點上騙過你的啊。”

“你不喜歡我嗎?”女修僵硬歪頭問道。

“不喜歡啊。”江挽覺得她問的莫名其妙,先不說她們不認識,首先性別就不對好吧。

“她不是在問你。”林敘白雙手攏在廣袖下交覆於胸前,語調透著股松散勁兒,一副悠閑看戲的姿態。

還好江挽比他矮一個頭,讓他能在一邊袖子被緊抓的情況下還能雙手環抱。

“我、你、愛、”

不知何時,走進花海裏尋花的男子手捧著一朵血肉紅花出現在了兩人的身後。

他身體仿佛不受控制,說出口的話也不成句,只有眼睛裏的驚恐表明他此刻恢覆了神志。

“你既然那麽愛我,那就和我一起死吧。”女子面無表情說出殉情的話。

“哎呀,恭喜恭喜!兩位可真是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小夥子,這十裏紅妝可是女郎對你的一片心意!你可千萬別辜負啊!”

“哥哥買只花給姐姐吧!哎呀,哥哥原來你有花啊,那就祝哥哥姐姐就像這花兒一樣,死後都如根系般緊緊纏繞呢!”

“大喜日子老夫也沒什麽可送的,就把這糖人送於兩位,祝你們甜甜蜜蜜,永不化分!”

“真喜慶啊,小郎君,今日我們整個城鎮的人都來給你迎親啦!你可感動否?”

整個永柊鄉的居民一個一個肢體僵硬湊上前,屍氣沈沈的說出一句句高昂的祝詞。

這面容和語調反差極大,更讓人毛骨悚然。

好好一個甜蜜愛情大婚慶祝楞是變成了驚悚恐怖故事集。

“啊…感覺以後無法直視婚慶祝語了怎麽辦。”

這話裏的意思,個個都有深意啊。

林敘白輕挑眉:“嗯?師妹不是推崇無情道?你恐怕是不會有這種煩惱呢。”

江挽:……

我那是想自己修麽,我那是想安利你。

“奇怪,他們竟然真的看不到我們。”江挽納悶地搖了搖手裏的蝴蝶鏈,她還以為今晚她又要1vN,沒想到居然被完全無視了。

會和這個有關嗎?

江挽想起老板主動提出和她交換靈器時的表情。

“我們既已為你送上祝禮,你是否該把應屬於我們的回禮拿出來了。”

“是呀是呀。”眾人齊聲附和。

“哥哥你的聲音好好聽啊。”

“小郎君聽說你煉丹很厲害,那你的手一定很巧吧。”

“對啊對啊小夥子,我聽說煉丹的有大把靈石,老夫也不貪心,不會要你的全部。”

蕭凈遠的瞳孔劇烈收縮著,他極力想要掙脫控制,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黑壓壓的人群一點點向他逼近。

身體的存在感在逐漸遠去,他用盡全力也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聲:“嗬、嗬、”不!

“遠哥哥,你怎麽了?”女子偏著頭,白日裏驕裏嬌氣的聲音帶著天真的語調,發白的指尖輕點在他的胸膛,“你怎麽還不把有情花給我。”

蕭凈遠低頭,看著指尖的落端,這才發現他的胸膛,此刻被破開了一個大洞。

而所謂的有情花,他手裏捧著的花,就是他自己的心臟。

眾人有序又癲狂的一擁而上。

“這裏有仙器秘寶。”“這裏有靈丹妙藥。”“這裏有功法靈根。”

人們瘋狂搶奪自己看中的‘財富’,甚至為了爭奪而互相大打出手。

無影的夜幕,貪婪的喘息,粘稠的血色,組成這樣一副混亂又荒誕無比的畫面。

不知不覺,天上又飄起了花雨。

江挽伸出掌心,“這次是血色的海棠。”

“看來,這就是他們口中所說的‘無法被記住的故事,就會化作透明成為花海的養料’。”林敘白看著遠處的場面眼中無悲無喜。

“我之前還在想都透明了還怎麽化作養料,現在,倒是清楚了。”江挽看著這堪比日光的火光,發現那些蝴蝶靈燈全都不見了。

忽然,她像是發現了什麽,眼神變得奇怪。

“每晚的倒黴蛋原來不止一個啊。”

又來‘新人’了。

不過很快江挽發現新進場的人和蕭凈遠不一樣。

應該說,是和江挽有著相同目的,來打探花海情況的幾個修士。

這下好了,正面遇上世界BOSS組狂化。

其中,還有她非常眼熟的人,眼熟到,讓她沒忍住吐槽。

“突然覺得凃常興他們被抓很幸運。”

不然就要和游勝師兄一樣正面撞槍口了。

“嘖!”江挽眉頭皺起,沒想到游勝和褚瓔珞竟然會選擇來這裏,他們不是說和七曜門的人約好了麽。

“等等,他們怎麽被註意到了!”江挽眼神凝重了起來,“這麽倒黴!!?”

凃常興他們被抓,現在游勝又帶著人誤入狂化戰,歸元宗的,還真是各有各的倒黴。

也是,他們要不是倒黴,能這麽有緣分一起進永柊鄉嗎。

江挽重新執起輕舟劍,看來今晚還是要打。

“不是倒黴,還是很幸運的。”林敘白拉回了江挽。

江挽:?

林敘白指了指天空。

“對啊,下雨了。”

“要不了多久,‘今晚’就結束了,我看游師兄護著褚師姐還游刃有餘,就讓游師兄好好練練手。”林敘白淡定的阻止道。

他才不記仇,他一點也不記仇游勝說他年紀大這件事。

好在這雨之前就下了一會,幾人艱難對敵沒多久,游勝被打個半死之際,在一場從下至上蔓延的大火中,天光大亮了。

“不要——”

最後白光大亮的瞬間,一道淒厲的女聲傳入江挽的耳中。

江挽恍惚間,又看到一個穿著極其眼熟的服飾的女子,奔向黑壓壓人群的背影。

日光高照。

被烈火焚燒的永柊鄉又變回了昨日江挽見過的那樣。

一個充滿著市井煙火氣的,普通小城鎮。

烈焰之中,那些面目猙獰的居民此刻面容憨厚的在街上做著自己該做的事。

就好像江挽夜間見到的一切都不存在,是一場夢。

江挽在饒志義的小院裏找到了昨夜死鬥的兩人,出乎意料的是那三個七曜門弟子也在,但饒志義不在。

說起來,昨晚他們一行人誤入花海,饒志義也不在其中。

“嗯?昨天晚上?我們和七曜門的柳道友、唐道友、方道友互換了信息,確實是耽擱久了些。”褚瓔珞以為江挽是留在院子裏害怕還拍了拍她的肩膀撫慰,然後左顧右盼問道,“怎麽沒見到凃師弟和白師妹?他們還沒回來嗎?”

江挽沈默了。

林敘白沈默了。

游勝繞了幾圈也沒找到人:?

江挽撇撇嘴。

怎麽說呢,她能說凃常興和白輕輕太倒黴然後被天欲宮的抓了麽。

然後她和小白都沒正經想著去救人。

說實話,她現在覺得凃常興被抓都比待在這裏安全。

關於這個問題,江挽選擇換個話題。

“說起來,昨夜師姐們去哪了?”

“昨夜我們和七曜門的幾位道友交換消息,本來說完是準備回來的,只是突然遇到魔門的人來找我們說合作,就耽擱到白天了。

現在想想是調虎離山之計,他們是在拖延時間,好讓我們來不及救人。”

褚瓔珞憤憤不平一掌排在石桌上。

“魔門的人我也認識幾個,他們不會有事。別擔心,我和游師兄一定會把凃師弟和白師妹平安救回來的。”褚瓔珞先是安撫了江挽一番,然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既然他們先這樣做了,那就別怪我……”

用美人計了。

*

游勝和褚瓔珞幾人商量怎麽救人去了,江挽和林敘白就借口找線索出門了。

七曜門的三人對江挽和林敘白不參與救人的事不在意,在他們看來兩人不在也好,省的拖後腿還給他們添麻煩。

不管是找出去的辦法還是救人,幾人都不約而同的沒打算讓兩人摻和,也不覺得江挽和林敘白修為低微能找到離開永柊鄉的辦法。

江挽也沒自討沒趣去和他們說自己對永柊鄉規則的發現。

她可不是那種因為別人輕視不相信她就非要自討苦吃,熱臉去貼冷屁股去證明自己才是對的那種人。

不相信就不相信,你輕視你的,我做我的。

兩人找了個高處,從上往下俯視整個街景。

“我還以為那藍色彼岸花會出現,結果最後出現的是血花。仙蝶霜夢,總不可能是指大夢一場吧。”說到這江挽忽然一怔,“啊,我好像知道藍色彼岸花指代的是什麽了!”

她雖然不了解藍色彼岸花,但她知道彼岸花啊!彼岸花是黃泉之花。

林敘白沒有出聲,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讓江挽接著說。

江挽一看林敘白這個樣子就知道他也知道了,於是吐槽道,“這還真是條條大路通地府。”

“他們的記憶全改變了,完全不記得昨晚的大戰,可我們沒有。”江挽摩挲著下巴思考,“能夠做到這樣的,本來以為和花海有關,現在看來……”

要說他們兩個和其他人最大的不同。

林敘白:“是故事。”

江挽點頭,站在高臺的她眺望整個永柊鄉。

“我們的故事,從一開始是被迫加上的。”

但無論是凃常興還是游勝,他們都是主動向外展示的。

只有不相信故事,才能游離在外。

而游勝和褚瓔珞他們太相信了,他們自己構造出的故事也讓他們相信故事的規則。

所以他們也被籠罩在故事中,記憶被故事所影響,而江挽和林敘白因為不相信,所以在第二天時間重啟的時候,他們能夠保留記憶。

昨日的舞臺,觀眾,會在哪呢?

“我本來覺得是老板,但現在又不確定了,你覺得她會是觀眾嗎?”江挽順便解釋了下觀眾是看客的意思。

“唔……”林敘白沈思了會,沒有立刻給出答案。

“哎呀,兩位恩公,我們可真是有緣啊,竟然又遇到了。”驚喜的女聲再次從背後響起。

江挽回過頭一看。

是上一個白日遇到過的宮玫。

又是熟人。

江挽轉頭看了看四周,好眼熟的一幕,好像重開了一局一樣。

宮玫激動地上前把自己的心上人不見蹤影這件事告訴兩人,仿佛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臉色似喜似哀,向江挽求助。

“啊,有沒有見過懸雲谷的蕭凈遠啊?”

怎麽說呢?

我能說我昨天晚上剛好見證了你對象的大型出軌現場嗎?

啊,怎麽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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