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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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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忌憚

鐺鐺的長相完全是嚴令玲的幼態縮小版,相似到查客醒懷疑孩子是她自體繁殖的,好在性格不像,鐺鐺似乎沒有訓狗的愛好。鐺鐺可愛又甜蜜,純真又聰慧,還特別會撒嬌,應該是每位父母都期望擁有的貼心小棉襖。

她對查客醒說的第一句話是:“阿醒哥哥,你的嘴巴好像櫻桃哦!”

查客醒這種“虛情假意”的人,都被哄得真心真意地笑起來,拿出一個在來時路上特意選購的亮閃閃的發箍,輕柔地戴在她頭上。

鄭姚抱著鐺鐺,勾了勾嘴角,說:“味道也像!”

他們上午先去了輪滑館,鄭姚帶著鐺鐺滿場地裏亂竄,將她舉高高後飛速旋轉,時不時又拋起再接住,動作看著很危險,但這一大一小配合默契,顯然他們經常這樣玩。

小女孩發出清脆的“咯咯咯”的笑聲,像把小錘子,不斷敲打著坐在場邊的查客醒那顆被鐵礦石包裹著的心臟,輕易地敲開了裂縫,露出柔軟的血肉來。

十六歲那年,查客醒就確定自己不會有後代,他沒什麽遺憾,他對孩子的感覺一向平平。但鄭姚十八歲時就很喜歡小孩,他是夜市的孩子王。

所以……查客醒非常喜歡鐺鐺,也非常歡迎鐺鐺的存在,讓鄭姚的父愛有地方存放。

…………

中午吃的意餐,天氣很好,他們坐在戶外的餐桌旁,曬曬太陽,看看街道上行人匆匆。

這不是一家很正宗的意餐廳,食物的味道是快餐風格,但小孩子喜歡,吃披薩吃得臉上手上都是奶酪,鄭姚很細心地為她擦拭幹凈,全然不是平日裏吃蝦要查客醒剝殼、吃魚也要查客醒剔刺的殘廢樣子。

查客醒心中很清楚,真論剝蝦殼的技術,鄭姚未必比他差。

鐺鐺把玩輪滑時摘下來的發箍重新戴上,拿著小鏡子照了照,滿意地說:“阿醒哥哥幫我拍照片吧!daddy拍照的技術很差,拍不出我的美貌!”

查客醒頓時笑起來,這一點他很讚同,鄭姚什麽都擅長,但是手機攝影的技術——非常直男。

查客醒讓鄭姚把鐺鐺抱起來,給他們拍了幾張父女合照,這時一位脖子上掛著長焦相機的男人走過來,提出想為他們“一家人”拍攝一張合影。

鄭姚欣然同意,擡起手臂,示意查客醒坐過來,他要一手摟一個。

查客醒卻搖搖頭,禮貌地對男人說:“不麻煩了。”

男人走後,鄭姚不解:“為什麽不拍?”

“那應該是個街拍攝影師,我不想私人照片落到陌生人手裏,沒準又會被發到網上,引起不必要的風波。”

“那一會兒我們自己拍!”

“好。”

查客醒很喜歡鐺鐺,也很歡迎鐺鐺的存在,但是,他絕不會拿嚴令玲的女兒冒充,假裝他與他們父女是一家三口。

…………

下午他兩人帶著鐺鐺去海邊挖沙子蓋城堡,這個活動查客醒終於可以積極參與。他和鐺鐺花費了三個小時,蓋了一棟七八十公分高的雙層城堡,連房間裏的布局都分隔出來,用貝殼和石頭充當家具,非常用心地裝飾著。

只在挖地基時幫了忙,後面因為太陽曬就進入打蔫狀態的鄭姚去買了三瓶冰鎮飲料,一個笑容兩句話,就向水吧的美女借來了一把碩大到可以籠罩四五個人的遮陽傘。

扛著大傘,低頭看著玩得身上全是沙子的一大一小兩個寶寶,鄭姚笑吟吟地問:“阿醒,這是你夢想中的家嗎?”

查客醒楞了一下,下意識地握了握拳頭。

“不是。”

“阿醒哥哥,你把城堡的門摳爛了!”鐺鐺不滿。

…………

晚上鐺鐺要求吃火鍋,鄭姚點了鴛鴦鍋,鐺鐺居然能吃辣,但鄭姚不準她多吃,只允許每種食材去紅油鍋裏面涮一涮,解解饞。

回程的路上,查客醒開車,鐺鐺摟著鄭姚的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十分不想回家,強烈要求今晚由daddy哄她睡覺,要daddy給她講睡前故事。

“嗚嗚嗚……daddy講故事最好玩了,比爸爸好玩一百倍!”

小女孩哭得查客醒那顆滿是裂縫的鋼鐵心都要融化成水了,他心疼地說:“要不然我出去住酒店,你們倆好好聚一聚吧。”

鄭姚抱著鐺鐺溫柔地哄,卻堅定地搖頭:“你說得對,鐺鐺大了,我不能和她一起睡了。”

只是這難舍難分的,本來計劃吃完晚飯就送回去,硬是中途停車,加了一場放煙花、騎大馬、數星星的戶外活動,拖到了快九點才送。

查客醒沒有再陪著送,坐計程車獨自回到公寓。

手機提示私人信箱有郵件,他吸取教訓,當即切換了系統查看,是易小姐那邊的進展。回了郵件之後,又給莊無極發了個問候,聊了幾句“閑話”。之後細細想了一會兒,目前推進的幾件事,有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確認一切都按照計劃進展,才開始脫衣服。

查客醒今天穿了件米棕色拼接了好幾塊皮草的短外套,裏面是同色系淺一些的襯衫和褲子。

曾玫搭配的每一套衣服都單獨裝好,上面還貼了照片,查客醒拿出來往身上一套就行。

成年後,查客醒就不再讓曾玫打扮他,憋得她只能打扮BJD娃娃,這次逮到機會,要不是鄭姚說公寓空間有限,她恨不得搭配出六十套讓查客醒一天一換。

脫掉毛毛外套,不斷有沙子灑落到地上,早知道去海邊,他是不會穿這套衣服的。經過這段時間,他發現自己對這種穿衣風格並不排斥,其實工作之外的場合,他也不是非打扮得老氣橫秋的不可。

他自小就不是鐺鐺那種會撒嬌的孩子,也許曾玫女士一直很失落……不然以後適當地讓她打扮打扮吧,查客醒現在覺得,有顆造型師的心卻沒有模特的媽媽也很可憐。

他……有些想她了。

敲門聲響起,查客醒理所當然地以為是鄭姚——只要確定他在房間裏,不管帶沒帶鑰匙,鄭姚都會敲門。

“我很享受阿醒為我開門時,說‘回來了’那種家的感覺。”鄭姚這麽告訴他。

“回來……”

門打開,外面站著嚴令玲。

………

查客醒的襯衫扣子解到一半,白皙的胸口半露著,皮帶也松著。

嚴令玲先是挑了一下眉,在查客醒迅速攏好衣襟後又皺了一下眉,直接走進來,問:“鐺鐺呢?你們倆沒在我女兒面前亂來吧?”

查客醒無奈地閉了閉眼睛,他明明已經躲在“家”裏了,這種令人厭煩的不期而遇怎麽又降臨了。

“鄭姚送鐺鐺回去了。”把襯衫扣好皮帶系好,查客醒就站在玄關處,沒有關門。

“哦,這麽晚還沒回家,我就過來接了……”嚴令玲大大方方地坐到沙發上,見查客醒一直在原地,又看了看大開的門口,費解地問:“這麽不歡迎我?我和鄭姚斷了有九年了,是聽說你很能吃醋,但你這時間跨度也太久遠了吧?”

“還有事嗎?”

“沒什麽事不能坐一會兒嗎?”

“這麽晚了,孤男寡女不方便。”查客醒的逐客令下得非常明顯。

“我都不在乎,你怕什麽?”嚴令玲手肘撐著沙發扶手,托著下巴,對查客醒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問:“你……對女人可以嗎?”

查客醒沒有回應,執拗地站在門口,面無表情。

事實上,比起傻姑娘Melody和當家主母朱莉,他對這位昔日初戀更加忌憚。前兩者他可以理直氣壯地要求鄭姚避嫌,不得不見的情況下也必須保持社交距離,他哪怕情緒失控,也能歸納進拈酸吃醋的範疇裏。

而眼前這位,是青梅竹馬的小夥伴,是人生最艱難時刻互相扶持的好朋友,是超越性別可以大被同眠看夜光手表的純潔友誼,他若是過分計較,便是無理取鬧。

對Melody他可以適當的容忍,與朱莉也能保持表面的和平,但面對嚴令玲,查客醒發現,自己連與她共處一室都做不到。

嚴令玲收斂起笑容,鳳眸染上怒意。她想起鄭程兒對她說,“五嫂”是位非常柔順害羞的美男子,雖然個子很高,但是一推就倒,讓人心生憐惜。

再看自己眼前這個——腦門上貼著生人勿近,周身氣息又冷又硬的家夥,怒氣噌噌往上冒。

於是講話也越發不客氣:“哎,你是只喜歡男的,還是跟鄭姚似的,男女都行?”

查客醒將掛著的外套摘下來,“你坐吧,我出去轉轉——”

“真不可愛,一點也不好玩的小男孩!真不懂——”她的下句話應該是,“真不懂鄭姚看上你什麽”,但她沒說出口,她轉而說:“你說要給我們錢,給所有和鄭姚好過的女人錢,你打算給多少,我這樣九年前的給嗎?”

已經邁出門口的查客醒停住腳步,轉回身問:“你怎麽知道?”

………

“查客醒,我原諒你了。從這一分鐘起,之前你做過的事情,我都原諒你了。”

從鄭程公司會議室回來的那天晚上,鄭姚在浴室和查客醒這麽說。

他是真心的,他原諒查客醒了。

每個人都有秘密,每個人內心都有陰暗面……只要查客醒不再動那種念頭,他可以允許他內心潛伏著一只野獸。

哪怕這只野獸,曾對自己露出獠牙。

之前的所有舊賬,他都不會去翻,毫無芥蒂,全當不知道,全當沒發生!

但前提是,那是舊賬!

曼哈頓公寓負一層地下車庫,一輛特斯拉絲滑的倒車停入車位。鄭姚在身上摸了摸,一無所獲,才想起今天要陪鐺鐺,他怕自己隨手就掏出煙來叼著,於是在去玲玲家的路上把煙盒給了查客醒。

按亮了頂燈,他在副駕駛的手套箱裏翻了翻,也沒有,倒是看到一管沒開封的潤滑液。

“操……”鄭姚忍不住罵了一句。

靜靜地坐了一會兒,鄭姚把手機拿出來,又看了一遍,剛剛送鐺鐺回去時,季升宜交給他的這一個多星期的調查結果。

那位高價請來的,據說是全球最頂尖的黑客,已經把查客醒的秘書小荷的出身背景親友關系都查了個幹幹凈凈,並順藤摸瓜的查到了很多他想知道的東西。

小荷與她的查總,居然頗有淵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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