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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同一條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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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同一條河流

這是面對面的擁抱,他以前抱鄭姚,都是抱鄭姚的腰,這一次卻張開手臂,從鄭姚手臂兩側環住他整個身體,胸膛貼著胸膛,緊密的沒有一絲縫隙。

是一個有點男人樣子的擁抱。

查客醒的下巴,搭在鄭姚的肩膀上,清澈的男中音還在一遍遍詢問:“可以嗎?我想和你……”

“……”

“你以前說等我長大了就可以……”

北半球的五月底,盡管是一天中溫度最低的淩晨,還是很熱,空氣很熱,青年的身體也很熱,熱氣源源不斷的散發著。

鄭姚怕熱,從兩人身軀之間伸出一只手,推了下查客醒的臉,“你是覆讀機嗎?問屁問——”

身體的距離沒拉開,兩顆交錯的頭分開了,查客醒還紅腫的雙眼依然水汪汪的,神態一點都沒變,曾經是那種迷路的小鹿找媽媽的表情,現在小鹿長大一點,是求偶的表情。

鄭姚一如兩年前那樣松了口:“也不是不行……”

查客醒卻不像兩年前那樣只是開心的笑,他得到應允就直接行動,簡易的大床被兩個高大的年輕人壓得發出“嘎吱”一聲。

“你輕點——唔——”軟軟的嘴唇貼了上來。

鄭姚心裏還憋著氣,沒回應,但也沒拒絕。

查客醒的節奏,仿佛一鍋小火慢燉得肉湯……永遠不開鍋但永遠不熄火……熱氣到處噴灑,手也是一樣,鄭姚覺得自己的腹肌都快被摸平了,也沒往下移。

鄭姚忍不住笑了:“你會不會?”

查客醒篤定:“會的。”

鄭姚立刻捏住他的下巴,“你怎麽學會的?”

“在夢裏……一直對你……”

鄭姚笑:“夢裏你就這麽點到為止?”

查客醒認真說:“夢裏會脫。”

鄭姚推了他一把,“別親了,脫吧!”

“好……”查客醒從善如流的去解鄭姚的牛仔褲褲扣。

鄭姚拍開他的手,氣勢洶洶的命令:“脫自己的!”

查客醒聽話的站起來,低頭解自己的皮帶。他上午參加查清樂的畢業典禮,穿的是合身的西裝三件套,嘔吐時外套弄臟了丟在布魯克林的別墅,現在身上還有馬甲襯衫,脫起來還是挺費功夫的。

鄭姚也把自己的唐裝上衣和牛仔褲脫了下去,他心想等查客醒按部就班的脫,天都亮了也做不上——然而當他看到僅著貼身布料站在床畔的查客醒,鄭姚把褲腿拽下腳踝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然後鄭姚擡起頭,特別真摯的商量:“要不算了吧?我好像還沒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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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還是留了一絲縫隙,窗紗浮動下,兩具還帶著少年的單薄,但已經初具男人輪廓的身軀,在簡陋的房間正中央那更加簡陋的木板床上重疊在一起。

“媽的——你怎麽——這麽——”鄭姚天生力氣大,查客醒的體重他完全能承受,但某些沈甸甸的觸感還是讓他心慌慌:“你還是戴吧……”

“沒有,不戴。”查客醒在這種時刻語言非常簡練。

“我……唔……”鄭姚剛要說我這兒有,嘴唇就被含住了。

入夜溫度總算下降,晚風從窗縫吹進來,查客醒在涼風中拽了一下布料,鄭姚感受到絲絲涼氣。

鄭姚一貫是怕熱不怕冷的,他也要查客醒涼颼颼!

彼此都徹底清涼了之後,鄭姚沈默了。

幾秒鐘後,他非常嚴肅、不容質疑的下命令:“你這必須得戴,還有那個……潤滑的!你去樓下買——二十米左拐,有個二十四小時藥房,你去買!”

查客醒深吸了一口氣,刷刷兩下穿好內外褲子,披上襯衫就沖了出去,比他脫衣服痛快多了。不多時跑了回來,拎著藥房的塑料袋,“嘩啦”往床上一倒,各種尺碼和各種香型得有十多盒。

鄭姚心想,藥店今天誰值班,這是逮著一個冤大頭死勁坑啊!

查客醒又三下五除二的把自己扒光,鄭姚恍然察覺他是那種會慢慢走進度,但進度條倒哪個地方都會存檔,中斷了就直接讀檔,絕不走回頭路的類型。

他們又重疊在一起。

查客醒很青澀,但確實是知道步驟的,他把那做實驗一般的細致研究移倒了鄭姚身上,熱氣一路噴灑,每個地方都不放過。

鄭姚渾身發癢,小火苗一竄一竄,有點著急,不過又覺得,他雖然慢,但是真的有條理,這種身上每一寸肌膚都被照顧到,倍加珍惜的感覺,還是挺舒服的,心理上、生理上,都舒服。

他在夢裏……就是這麽對待自己的嗎?

鄭姚有點恍惚,查客醒的臉實在太純潔了,像個不知情事的乖寶寶,兩年啊……他每天都在想嗎?

根本不用懷疑查客醒有沒有說謊,他百分百是個雛,完全不會戴,全靠鄭姚給幫忙。

鄭姚仰面躺在床上,一只手搭在臉上,閉著眼睛,他稍微有點害羞。

這也是他“the first time”,在這繾綣纏綿的漫長鋪墊中,他已經做完了心理建設。

反正……兩年前就答應他了,大丈夫言而有信、一諾千金!

鄭姚在黑暗中等待著,感覺查客醒跪坐在那裏悉悉索索,鼓搗了一會兒,也不見下文。

鄭姚雙腿動了動,足跟在查客醒背上磕了一下。

幹嘛呢?

再晾一會都幹了。

正納悶呢,被翻轉了過去。

“怎麽了?”鄭姚扭回頭問。

查客醒小臉通紅,額頭滴汗,咬著嘴唇:“我有點……對不準……這樣看的清楚點……”

“噗嗤——你要不要戴個眼鏡啊哈哈哈——啊——”笑聲中,終於進場。

盡管空了兩管,做足了準備,鄭姚在那一瞬間還是疼的錘床,“我cao——我cao——”

準備工作做的慢,不代表正式開場後進行得慢。

鄭姚頭抵著床靠,脊背彎折,身體發抖。

“輕點……有點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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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又暗,再魚肚翻白。

一場創了鄭姚記錄的漫長情事,終於、終於、終於,到了尾聲。

鄭姚像一條剛蛻皮的蜥蜴一樣趴在床上,他不敢相信,他居然被查客醒足足弄了二十四個小時!

現在已經是第二天的淩晨了,窗外響起了早餐鋪的叫賣聲。

鄭姚才二十歲,年輕,體力好,他這輩子就算是打群架時一VS五,都沒有累到現在這樣,渾身脫力到連手指都動不了。

這個王八蛋在夢裏就是這麽弄自己的嗎?

這是演練了多少個日日夜夜,終於夢想照進現實了,這就是傳說中的應屆生但是工作經驗豐富嗎?

“啊……流血了……”端個小水盆,在巨細無遺的為鄭姚清理的查客醒湊過來,手上拿著一團紙巾,上面沾了一滴血,跟測血糖時針紮的出血量差不多。

他緊張的問:“要不要去醫院啊?要不要擦藥啊?”

經過一天一夜的酣戰,查客醒的精神狀態倒是很飽滿,比之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時強多了。鄭姚想不通,不是說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嗎?他身上這頭童子子牛是吃了仙丹了嗎怎麽使不完的牛勁?!

“擦個屁藥——”鄭姚的聲音啞的跟變聲期似。

鄭姚轉念一想,別的地方出那點血自然不用管,但這裏可不行,天天都得用,他可不想得痔瘡,於是改口說:“當然……要擦藥了!你去,換一家藥店,往東走,五百多米,門口掛著大海報,老板捏蘭花指的,你找他,你就把傷情描述一下……唉,你別說是我受傷,你就說是你,知道了嗎?”

查客醒點點頭。

“給我帶小籠包回來,藥店一百米右轉,煌記,要蟹黃包!媽的,搞了這麽久,老子都餓死了!”

“好!”查客醒出門前親了親鄭姚的側臉,想了想又幫他把新內褲穿上,這房間裏沒有衛生間,鄭姚要是想方便得出門。

查客醒一路小跑去買藥,捏蘭花指的男人試圖給他推銷某些用品,查客醒冷靜的說:“你把我需要的藥單獨裝好。你想賺我錢的東西可以一起結賬,我有空來取,我現在著急,別浪費時間。”

拿到幾管藥膏,查客醒又找到了煌記小籠包,正是早餐飯時,店裏人很多,還好排隊的不多,五分鐘後排到查客醒,正巧是最後一屜蟹黃包。

這家店是現包現賣,等下一鍋得半個小時。

查客醒又買了兩屜其他餡的包子,還買了小菜和粥,付了錢正要走,一直排在他後面的,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年輕女人把他攔下。

女人二十出頭,一雙鳳眼非常漂亮,戴著一對鈴鐺形狀的耳飾,撫著肚子對他說:“弟弟,你把蟹黃包讓給我好不好,我肚子裏的孩子想吃。”

若是平時,查客醒定然讓給孕婦,但今天蟹黃包是鄭姚點的,他自然不能答應,於是說:“我請你吃別的,你想吃什麽我付錢。”

“我就想吃蟹黃包——”女人撒嬌:“你就讓給我吧——你等下一屜好不好?”

這時一個店員搬著籠屜過來,跟女人打招呼:“玲玲,你這一大早的,來找鄭姚啊?”

“對啊,天亮他就跑沒影了,我得早早來堵他,我得問問他這個孩子他到底認不認!”

查客醒瞬間有沖動問孕婦,蟹黃包,你是不是也想買給鄭姚?!

出來時步伐快而輕,回去就變得千斤重,他從古玩鋪後門上二樓,來到那簡陋的,底下漏著縫隙的門板前,聽到裏面傳來鄭姚打電話的聲音。

“你快把玲玲帶走,別讓她找來——啥?!她不要孩子了?!她都七個月了她不要命了?!你攔著她——哎哎哎你就跟她說我認,我認還不行嗎?你讓她等我幾天,我這邊有事,我這兒有朋友,等幾天我把人送走了,我找她去!”

查客醒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都說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但沒辦法這條河從CN流倒US,他上游踏完了來下游又踏進去了。

把藥膏和蟹黃小籠包掛在門把手上,查客醒緩緩的下樓。

他帶著一點報覆的心理,他想,鄭姚,我也要讓你踏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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