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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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雨越下越大,潮氣和涼氣迎面撲來,讓方寸打了個哆嗦。

他把門窗都關上了,安靜的屋子裏只有雨水敲打樹葉和窗瓦的聲音,窗玻璃縈繞起霧氣,看不清外面的情況。

方寸煮了熱乎乎的泡面,端著小鍋到客廳,盤坐在地毯上,隨便找了部電影看。

風雨聲大得嚇人,貓狗都被這麽大的聲音嚇住了,窩在方寸周圍,不怎麽動彈。

飯吃完,方寸正收拾廚房的時候,房間裏忽然停電了。

方寸翻出手機打老板的電話,沒有打通,他找了把傘出門,剛走出院子就看見老板帶著很多人,穿著雨衣拎著手電筒往外跑。

方寸叫住老板,問怎麽回事。

老板回答說下大雨,山體滑坡砸了一段公路,大家趕著去幫忙。

方寸心裏咯噔一下,“砸到人了嗎?”

“不清楚具體情況,”老板說:“但是有很多人被堵在了路上。”

方寸回去關上門,把貓狗都關好,出來穿上雨衣,跟著一塊去。

路上他給馮宗禮打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沒有人接。他不死心,又給項助理打電話,也是一樣的情況。

大雨打的人睜不開眼,隔著老遠就看見路上堵了很多車。出來玩很多都帶著老人和小孩,身體沒有成年人好,也容易受驚嚇,恐慌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方寸跟著老板一行人給他們分發雨衣,熱水和食物,搬走路邊刮倒的樹和滾落的石頭,疏散堵的走不動的車輛,讓他們去山莊裏過夜。

再往前的一段,車輛歪七扭八,都是因為突發情況造成的大大小小的追尾車禍,很嚴重的沒有,基本都是車輛剮蹭。

這期間,方寸一直在打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他忍不住繼續往前走,沒走幾步就被人攔住,“越靠近事故發生地越危險,前面就是事故地了,大雨還沒停,說不定會有二次塌方。”

方寸捏著手機,他臉上一道道的水痕,雨水連成股往下掉,“我去看看,我朋友可能在前面。”

那個人明白了方寸著急的原因,有些同情地看著他,“現在還不能去,真的危險。”

方寸看到了他眼裏的同情,他機械地搖搖頭,“不是,我朋友應該不是……他可能、是堵路上了。”

“前面基本都是空車了,能下來的人早都下來了。”他勸說方寸,想讓方寸回去。

方寸抹了一把臉,拿著手電筒的手冰涼到失去知覺,他還是想往前走,路人攔著他。

爭執之間,方寸聽到有人喊他。

方寸轉過頭,一個黑漆漆的影子站在他身後不遠處,路上的人來來去去,匆忙雜亂,手電筒的強光劃過,照見他蒼白的臉色。

馮宗禮叫他,“方寸,我在這裏。”

方寸張著嘴,好半晌才能發出聲音。

他走過去,馮宗禮渾身濕透,額頭有些擦傷,西裝褲上滿是泥濘。他身邊的項助理比他的狀態還要差,一條腿蜷曲著不能著地,全靠馮宗禮攙扶著。

“怎麽回事?”方寸問。

“車禍,可能骨折了。”馮宗禮說。

方寸沖老板那邊喊,來了幾個人扶著項助理到旁邊做簡易包紮。

雨水打在馮宗禮的臉上,蜿蜒著流下來,他的臉色因為低溫而顯得蒼白,眼睛卻漆黑,清晰地只要一眼就印在了方寸腦海裏。

“你沒事吧。”方寸問,他遞給馮宗禮一件雨衣,這麽大的雨裏,方寸穿著雨衣也已經渾身濕透,聊勝於無而已。

馮宗禮接過雨衣,也握住了方寸冰涼的手。

“你在雨裏站多久了,手都涼透了。”

方寸搖搖頭,輕輕掙開他,“人沒事就好。”

方寸和馮宗禮跟隨大部隊返回山莊,項助理的腿已經包紮好了,兩個人用擔架擡著他,方寸和馮宗禮撐著傘站在兩邊。

據項助理說,今天晚上的情況簡直是千鈞一發,山體滑坡就發生在他們眼前,差一點就被他們撞上。

本來他們按照原定計劃下山回城,半路上馮宗禮忽然改了主意,要回來。

項助理就掉頭往回走,剛調過來頭,後面的車子瞬間被泥漿淹沒,他們也被巨大的沖擊力甩了出去,撞上了前車。

項助理說起來還心有餘悸,“幸好掉頭了。”

他沒說出來的是,感謝戀愛腦救我一命,以後再也不罵老板戀愛腦了。

山莊裏水電都已經恢覆了,避雨的人多了很多,傷員集中待在一棟樓裏。方寸定的院子不得不把空餘的地方都分出去,剩下一間臥室,他和馮宗禮兩個人住。

回到室內,堅固的建築裏,有水有電,人們的情緒有所緩解。

樓上房間裏,花錢和賺錢窩在一起,貓咪躺在德牧身上,德牧的目光保持警惕。

方寸和馮宗禮一塊上樓,他們身上的衣服都快被體溫暖幹了,又潮又冷地緊貼著皮膚。

馮宗禮坐在窗戶邊草編的蒲團上,還有閑心向花錢伸手。

花錢毫不猶豫地走過來,在馮宗禮腳邊臥下。

方寸拿著醫藥箱回來,看了眼正和花錢玩鬧的馮宗禮,沒說什麽,給他處理額頭上的傷。

醫藥箱等會兒要拿到樓下給別人用,方寸開口:“你——”

“你先去洗澡。”馮宗禮打斷他,替他安排了接下來的事。

方寸抱著衣服進了浴室,等他洗完澡出來,房間裏只有花錢和賺錢。

他擦著頭發走出門,站在樓梯口往下看,樓下的人各自安排準備休息,雨小了很多,這是事情變好的信號。

馮宗禮燒了熱水,分給每一個人之後又燒了一壺,與其他劫後餘生或惶恐不安的人相比,他臉上的神色是一貫的冷淡平靜。

醫藥箱裏有常備的各種藥品,馮宗禮從裏面找到了感冒顆粒,他沖了一包端給方寸。

方寸對這種甜不甜苦不苦的藥敬謝不敏,嗓子眼細得咽不下去,難受得直皺眉。

馮宗禮就站在旁邊看著他,等他喝完藥,遞來一杯漱口的溫水。

喝了藥,方寸坐在床上,身上的衣物是幹爽的,手裏捧著一杯暖手用的熱水。身體溫暖了之後,困意上來,方寸這才意識到馮宗禮還什麽都沒收拾。

“你快去洗澡吧,我怕一會兒熱水沒有了。”

馮宗禮沒有動,他借方寸的手機打了電話,聯系他總裁辦的其他人,交代了幾件事情。

玫瑰園的收購要繼續進行,項助理負責的那部分內容交接給其他人,直接向馮宗禮匯報。等路邊清出來之後,安排項助理入院治療,再來處理一下馮宗禮的車,給他帶衣物和新的手機。

最後,馮宗禮還提了一句想對今天山體滑坡的事故進行捐助,讓人通知一下他旗下的慈善基金。

他把事情井井有條地處理完,方寸心裏只有感嘆,怪不得他能掙到錢呢。

馮宗禮去洗澡了,賺錢跳到了床上,方寸揉揉它的腦袋,把它放在了床頭書櫃上。

馮宗禮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房間的大燈已經關了,只留著一盞暖黃色的床頭燈。方寸坐在床頭,昏昏欲睡,另一邊床頭放了一杯感冒顆粒和一杯水。一張大床睡兩個成年人綽綽有餘,甚至還能有涇渭分明的餘地。

馮宗禮沒有走到屬於自己的那半邊床,他在方寸這邊坐下,安靜地看著他。

方寸瞌睡了一會兒,睜開困倦的雙眼,“你洗好了?你也喝一袋感冒顆粒預防一下吧,淋了……”

“方寸,”馮宗禮忽然說:“你給我打了十七個電話。”

方寸忽然清醒了,他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麽話。

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再看馮宗禮的時候,方寸一瞬間竟然生出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馮宗禮探身向前,在方寸的額頭落下一個微涼的吻。

他的氣息實在太熟悉了,熟悉到他靠近方寸的時候,方寸甚至生不出躲避的想法。

這個吻的眷戀意味尤其地重,方寸垂著眼睛,眼睫顫顫。

這一晚上剩下的時間裏他們沒有再交談,馮宗禮睡在方寸身邊,方寸背對著他,他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同一床被子,直到兩個人的溫度同頻。

外面還在刮風,貓咪盤在兩個人頭頂,德牧臥在床邊。

一間小小的屋子,把該裝下的都裝下了。

生物鐘有點亂,今天更新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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