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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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方寸失業的第一天晚上,接到了方敬山的電話,方敬山叫他回家。

方寸在廚房做飯,貓飯狗飯和他自己的飯。

“我忙著呢,”方寸問:“有事嗎?”

“你忙什麽?”方敬山冷笑,“你不是都已經辭職了?”

方寸盛飯的手頓了頓,花錢一口咬走了他手裏的棒骨,賺錢只是聞來聞去,始終不肯紆尊降貴嘗一嘗。

“好好的婚姻說離就離,好好的工作說辭就辭,你想幹什麽,你還要不要過下去,你非得把日子過成一灘爛泥你才高興是嗎?”

方寸把手機放下,打開揚聲器,把賺錢抱上來讓它自己挑想吃什麽。

“我沒覺得我像一灘爛泥。”方寸說:“辭職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方敬山問:“那你找到下家了沒。”

方寸說:“我想休息一段時間。”

方敬山生氣,“你不知道現在找一份穩定的工作多不容易嗎?你當你還是小孩子,做事永遠都是這麽沖動!工作哪有不吃苦的,你這點苦都吃不了以後只會吃更多的苦!”

方敬山絮絮叨叨的說,但是因為方寸不在他面前,這份指責不是很有攻擊力。

他最後給方寸下了通牒,讓方寸這周必須回家一趟。

方寸掛了電話,沒放在心上。

今天方敬山心情不好,杜如青大概也得小心翼翼的,方寸把施瑩給他的杜如青客串的片段發給杜如青,附加一個大拇指。

杜如青很快來了信息,“已經剪出來啦?自己看自己,怪不好意思的。”

沒等方寸回覆,杜如青又說:“你爸爸很生氣,你這兩天還是回來一趟。”

方寸敷衍說:“知道了。”

方寸辭職,約上唐夏和趙言譽一塊唱歌,方寸去的時候打包了小龍蝦和燒烤,結果趙言譽也帶了燒烤,不過趙言譽準備的東西比他多,還有零食和水果。

趙言譽特別愛唱歌,方寸以前還不明白為什麽,等他上了班之後就理解了,人有時候真的很想無緣無故地喊兩嗓子。

唐夏和趙言譽在搶麥克風,唐夏跟不上趙言譽的調子,嗓子都快啞了。

方寸坐在沙發上,剝了一碟小龍蝦,拿簽子穿著吃。

“你可以去做吃播了。”唐夏清了清嗓子。

“我還真考慮過。”方寸咬著蝦肉。

唐夏喝了口啤酒,“你完全可以往網紅的方向發展,來錢快,也輕松,而且你自帶話題度。”

“我的話題度是什麽,不會是我前夫吧。”方寸一邊剝蝦一邊笑。

“當然了。”唐夏道:“拿有錢人來賺錢,怎麽不是一種劫富濟貧呢。”

“那我以後可真要跟馮宗禮綁定了。”方寸玩笑兩句,搖搖頭,他一點也不想剖析自己的人生以供別人評價。

趙言譽唱累了,開了罐啤酒。

唐夏和他碰了下,對方寸說:“言哥最近有個機會,調崗到別的城市。這個機會很不容易,他不趁著年輕的時候往上走走,以後真就這樣了。”

“調崗啊。”方寸把在點歌的趙言譽拽回來,讓他先吃點東西。

趙言譽在方寸身邊坐下,拿了串肉串心不在焉地啃。

“你真打算調走,”方寸想了想,“簡大公子那邊?”

一串肉串讓趙言譽吃累了,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現在就是很後悔,不應該在離婚後還跟他藕斷絲連,弄得戀人不是戀人,床伴不是床伴。”

在不太明亮的燈光中,趙言譽問方寸,“肯定不止我倆是這樣吧,天生的冤家,只是身體契合,一旦更進一步,就會有數不清的雞毛蒜皮來消耗感情。”

方寸回答不上來,趙言譽又和唐夏唱歌去了,老舊的情歌聽著很俗,可是趙言譽唱的很動情,眼淚都快下來了。

酒喝到最後,大家都有點難過。唐夏和趙言譽倒在一塊,方寸還醒著,瞇著眼用小提琴拉二泉映月,一整個淒淒慘慘戚戚。

這一晚的醉酒給了方寸靈感,方寸找了個地方拉小提琴掙外快。

在一個挺高檔挺有氛圍的餐廳,上下兩層,方寸穿著燕尾服坐在大廳的圓臺上,對著琴譜拉《梁祝》。

唐夏過來湊熱鬧,準備記錄他的小提琴首秀,順便接他下班去喝酒。

拉琴拉到一半,經理走過來跟方寸溝通了一下,把音樂改成輕快明媚的《春天奏鳴曲》。

隨後經理整理好衣服,站在門口等待。

他要等的客人很快就到了,馮宗禮穿著一身低調的黑色西裝,身邊站著一個身著白色緞面長裙的女人。

他走進餐廳,聽到小提琴,腳步頓了頓。

女伴問他怎麽了,馮宗禮搖頭,他循著聲音的來源看去,看到了圓臺上背對著他拉小提琴的方寸。

方寸沒有看到馮宗禮,但是唐夏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馮宗禮原地站了片刻,他沒有打擾方寸拉琴,在經理的提醒下,跟著女伴一起上樓了。

方寸今天是第一天,只兼職幾個小時,他結束的時候,唐夏迫不及待地走到方寸面前。

“我見到馮宗禮了。”唐夏說。

方寸有些驚訝,“什麽時候。”

唐夏把剛才的事分享給他,同情地說:“你今天輸好多。”

“有嗎?”方寸扭了扭自己的燕尾服,“我穿得挺好看的。”

“好看的服務員。”

方寸哼了一聲,他收起小提琴,準備換衣服下班。同事過來給了方寸一摞錢,說這是有人給方寸的小費,邀請方寸再去表演一首曲子。

“如果這是馮宗禮給的,”唐夏說:“那你得多尷尬。”

“好傷自尊啊。”方寸也覺得,他毫不猶豫地把手裏的錢揣進了口袋裏。

同事領著方寸到包廂門口,方寸敲了敲門,自己走進去。

包廂裏坐著三個人,馮宗禮和他的女伴,以及季池。

這是個什麽組合,方寸沒看明白,他驚訝地看著季池,季池沖他眨眼睛,“我點的音樂。”

“好。”方寸拿出琴,還沒開始演奏,季池就笑著說:“方寸,好久不見了。”

他明顯不是讓方寸來拉琴的,方寸想了想,把琴放下,“好久不見,你不是離開長洲了嗎?”

季池冷笑兩聲,刀子一樣的目光紮向馮宗禮,馮宗禮神色平靜,邀請方寸坐下。

方寸搖頭,“我現在還在工作時間,不太方便。”

馮宗禮也不勉強,“聽到小提琴聲我就認出來是你了,你的琴沒有生疏。”

方寸說:“我後來有時間也練一練,學都學了,荒廢可惜了。”

馮宗禮很讚同,“現在就派上用場了,都是有用的。”

他的語氣並不居高臨下,平和地像是老朋友聊天,方寸並不反感。

當然,也有可能是方寸過了處處看不順眼的階段。

季池的目光饒有興致地在方寸和馮宗禮身上打轉,他不滿方寸的註意力被馮宗禮奪走,對馮宗禮身邊的女人說:“不是讓我結婚嗎,我就跟方寸結婚好了。”

馮宗禮身邊的女人叫季清,季池的姐姐,也是季家現任的繼承人。

面對季池不著調的要求,她沒有貿然生氣,只是很客氣地問:“這位是?”

馮宗禮沒說話,季池介紹說:“他叫方寸,馮宗禮的前夫,你之前在國外,沒有見過他。”

季清看了眼馮宗禮,馮宗禮沒有什麽表情,季清就看向方寸:“所以你跟我弟弟戀愛談了多久了,感情很好嗎?”

“還沒開始談,”季池說:“不過我可以從現在開始追求他。”

季清對著季池笑,笑得有些不耐煩,“季池,別胡鬧了。”

“我不是胡鬧,我認真的,”季池說:“他可是把馮宗禮的前夫,你難道不覺得他有什麽過人之處嗎?”

季池挑眉,看向馮宗禮,“還是說,馮總介意。”

方寸站在旁邊,面無表情,明明他是話題中的主角,但是沒有一個人在意他的意願。

馮宗禮放下茶杯,茶杯在桌子上碰出一聲脆響,整個包廂安靜了下來。

“我確實介意。”馮宗禮說。

季清和季池臉上都有些驚訝。

馮宗禮看向季池,“我跟方寸的事情你差不多都了解,也知道當時離婚鬧得並不好看。方寸既然沒有因為我得到什麽好處,就不應該因為我遭受今天的戲弄和羞辱。”

“季池,你該向他道歉。”

季池楞住,還沒反應過來,季清就已經拽著他站起來,向方寸道歉。

方寸擺擺手,不想再看這出鬧劇,“我可以走了吧。”

季清推了一把季池,季池走過去給方寸開門,季清再次禮貌地說:“很抱歉。”

方寸從包廂裏出來,唐夏還沒走,等著方寸轉播第一手情報。

方寸換了衣服,把包廂裏的事情簡單地說了。

唐夏笑著說:“你前夫維護你誒。”

“不應該嗎,人家明顯是針對他的呀。”方寸想了想,“但我確實覺得,馮宗禮應該是放下了,季池那樣挑釁,他也沒生氣,話說得多體面。”

“好吧,”唐夏有些失望,“又少了個樂子看。”

方寸罵了他一句,拎著東西跟唐夏一塊出門。

在餐廳門口,季池竟然還沒走,他擋在方寸面前,上下打量著唐夏,“這位是?”

“我朋友。”方寸讓唐夏先走,問季池:“你還有事嗎?”

“不是男朋友就行,”季池說:“我打算追求你,反正你現在也是自由身了。跟馮宗禮不好玩的話,不如跟我試試?”

方寸深吸口氣,耐心徹底告罄,他想了想,從大廳沙發前的桌子上取了杯酒。

“請你喝杯酒吧。”方寸說,他擡手,紅酒潑了季池一身。

季池不但不生氣,反而笑了,“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是不是就想潑我來著?可惜被馮宗禮攔住了,他真是我們之間的攔路虎。”

方寸結結實實楞住了,他費解地看著季池,“一段時間不見,你怎麽變得這麽神經兮兮的。”

“馮宗禮不就是這樣嗎?”季池擦了下眼睛邊的紅酒,“也許這是一種新的流行。”

他看著方寸,“我是認真想要跟你結婚的,馮宗禮說,沒有老婆的男人是不幸的男人,離婚的男人就是加倍的不幸,我可不能做人生不幸的男人。”

方寸難以理解,“少聽點馮宗禮的話吧,別什麽都學。”

“誰讓我姐姐總說馮宗禮這樣的人才是我們這些富二代的榜樣呢。”季池說:“我認真觀察過你們,也跟他請教過了,絕對不會重蹈他的覆轍。方寸,跟我試試?”

方寸難以置信地看著季池。

樓上忽然傳來一點聲響,方寸擡頭看去,馮宗禮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二樓欄桿邊,默不作聲地看著他們。

方寸下意識後退一步,好像是向他表明自己的清白,反應過來後方寸才發覺,根本沒這個必要。

他心裏升起一點底氣,徑自推開季池,“有病就去治。”

馮宗禮:是的,就像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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