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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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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桌子上的東西劈裏啪啦被掃到地上,馮宗禮把方寸抱起來坐在桌上,方寸一挨到桌面,馬上轉過身,手腳並用地往外爬。

馮宗禮的手毫不動搖地鉗制住他,整個人壓在他身上,逼迫方寸趴在桌上子,動也動不了。

桌子太硬了,方寸手腳磕在上面,磕得生疼。

“跑什麽?”

方寸臉貼著冷硬的桌子,“你想幹什麽。”

馮宗禮笑起來,“你不是猜到了?”

他的手伸進方寸睡衣裏肆無忌憚,方寸使勁貼近桌面,壓著他的手,希望能控制住他的動作。

“咱們都是要離婚的關系了,還這麽親密不合適吧。”方寸咬牙切齒。

“又不長記性了是不是?”馮宗禮掐著他的臉,臉上的軟肉被他揉捏的發紅。

方寸搖晃著腦袋躲不了,語氣有點惱了,“離婚離婚離婚!我就說了怎麽著吧!你聽多了你就脫敏了。”

馮宗禮停頓片刻,語氣緩和了些,“厘厘,別做小孩子脾氣,你不高興了就要離婚,你仔細考慮過離婚的後果嗎?”

“我想得很清楚!”

馮宗禮搖搖頭,“你已經跟你爸爸鬧翻了,離婚之後我所有的資源都會收回,到時候你覺得你爸爸對你會是什麽態度。”

“隨他的便,”方寸說:“他都不在乎我,我為什麽要在乎他。你跟他都一樣,少擺出這種對我很失望的態度!”

馮宗禮目光微閃,他更加貼近方寸,方寸整個身體有一瞬間的痙攣,他緊咬著嘴,呼吸聲一下子變重了。

“我對你不好嗎?你沖動,幼稚,叛逆,這些都無所謂。我對你的要求實在不高,但即使這樣你還要跟我離婚,離婚了之後你還剩什麽?”

“離婚了我就自由了。”方寸的身體發燙,馮宗禮太了解他了,足夠他掌握身體每一處的開關。

就算是美人計,你也要堅決抵抗。方寸在心裏對自己說。

“自由。”馮宗禮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把自己賣幾千塊錢一個月的自由?還不抵你一頓飯,厘厘,你會受不了了。”

“你看看你這個樣子。”馮宗禮把濕膩的手從他衣服裏拿出來,在他胸口一點一點蹭幹凈。

方寸不知道從哪湧出的力氣,他掙開馮宗禮的束縛,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巴掌聲脆響,馮宗禮被他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沁出一點血絲。

他用拇指擦了擦嘴角,幽深的目光緊盯著方寸。

方寸滾到沙發邊,崩開的睡衣露出的皮膚上,是掐捏出來的紅痕。

“去你大爺的!馮宗禮,”方寸挑釁地看著他,“這才是我要的自由。”

他因為憤怒而水漾的眼睛比他現在這副走不動路的樣子更活色生香,馮宗禮盯著他,饒有興味。

心動在身體上的表現格外明顯,方寸看著馮宗禮,臉色漲紅,他隨便抓起什麽東西去砸他,“不要臉!”

馮宗禮偏了偏頭躲過去,“你是鐵了心要離婚了?”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方寸說:“我沒什麽不敢的。”

馮宗禮笑了笑,笑意十足傲慢。很久之前他就給方寸下過定論,方寸是個被規訓好了的,只會抱怨,不會反抗的人。

方寸站起來,拖著一條快要抽筋的腿走出去。

越過馮宗禮的時候,馮宗禮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方寸背上汗毛豎立,而馮宗禮只是牽起他的手,放到嘴邊親了親,“我期待你的表現。”

方寸重重甩開他,使勁蹭了蹭手背。

第二天,別墅裏來了新客人,是馮宗禮找來的離婚律師。

項助理也在,他領著律師過來,跟他簡單介紹了一下基本情況。

律師整理了下領帶,抱著對工作的熱情和對豪門八卦的好奇迎上一前一後從樓上下來的兩個人。

馮宗禮在家裏的打扮比在公司松弛一些,更多的是沈穩持重,方寸的模樣有些萎靡。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下,中間隔著楚河漢界。

律師按照慣例進行一些詢問。

方寸表示必須離婚,而且要盡快。

馮宗禮端著杯水,神情淡淡的,“我不同意離婚。”

律師問有沒有調和的意願,夫妻之間有矛盾解決矛盾最重要。

“不能和解。”方寸堅決反對,退一步就有第二步,按照馮宗禮得寸進尺的性格,早晚有一天方寸要被他吃的渣都不剩。

馮宗禮也認為不能調和,方寸對婚姻不認真,他如果不制定一些規則並嚴格執行,方寸早晚會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方寸挑眉,“你是覺得我會出軌嗎?”

馮宗禮看他一眼,“你都敢提離婚了你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行,這可是你說的!”方寸憤憤地扭過頭。

律師夾在中間,清了清嗓子繼續提問,“是否有過矛盾和爭吵。”

方寸說:“你沒看到我們正在吵架嗎?”

律師有點尷尬,馮宗禮喝了口水,“方寸,註意禮貌。”

方寸壓著脾氣,“是的,我們有很多矛盾和爭吵,我認為完全沒有調節的必要。”

律師翻了一頁,詳細記錄,“那麽二位是否分居。”

方寸卡了一下,“沒有。”

律師說:“冒昧問一下,二位上次親密關系的時間是。”

方寸有點尷尬,“為什麽問這個?”

“這是簡單評估一下二位的情感關系。”

馮宗禮放下杯子,“我認為,在婚姻存續期間婚姻生活繼續進行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對對對,”方寸說:“這說明不了什麽,你看我倆現在的情況就知道了,感情確實已經破裂。”

律師擦了把汗,看兩個人的表情都覺得他們在無理取鬧。

等他問完了大概情況,最後給出的意見是,馮宗禮沒有實質性的破壞婚姻的行為,如果他堅持感情沒有破裂,不同意離婚,那麽介入方式還是以調解協商為主。

方寸大失所望,“訴訟離婚不行嗎?”

律師回答說:“訴訟離婚流程較為覆雜,耗時比較長。”

律師走了,方寸很喪氣,他在沙發上繼續坐了一會兒,把杯子的水全部喝完,換衣服準備出門。

“幹什麽去?”馮宗禮還坐在沙發上,項助理在跟他匯報東西。

“出去找工作。”方寸看他一眼,“怎麽,你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嗎?”

馮宗禮哼笑一聲,“不敢。”

他看著方寸,“還要繼續離婚嗎?”

方寸轉過頭看著他,“當然!”

方寸出門,他這次吸取教訓了,沒有開車,打算路邊打個車。

可是別墅區不好打車,方寸走出去老遠,也沒叫到車。

他沿著出去的路走了半天,迎面過來一輛車,車繞了一圈跟在他身邊,車窗裏是季池的臉。

“去哪兒,我送你一程。”

季池看方寸就像看到路邊的小東西,忍不住就想上去撩扯兩下。

他眼裏的興味方寸看的清清楚楚,他心裏很膩煩,“上西天,你先去探路吧。”

“哎哎,怎麽這麽大火氣。”季池說:“你怎麽搞的,馮宗禮也不給你配個車嗎?”

“關你屁事。”方寸繼續往前走。

身後傳來汽車聲,另一輛車子停在方寸面前,把方寸困在兩輛車之間。

馮宗禮說:“上車吧,我送你。”

方寸不動。

“那你是想坐季池的車?”馮宗禮面無表情。

季池笑著說,“這是怎麽了,吵架了。”

馮宗禮理都不理,完全不符合他一貫的謙和人設。

僵持片刻,方寸還是坐上了馮宗禮的車。

季池看著離開的車,“這就是老婆嗎,吵架了也把馮宗禮當第一選擇,不會上別人的車。”

助理啟動車子,“那是別人的老婆。”

馮宗禮把方寸放到CBD區,一路上都沒說一句話。

要下車的時候,馮宗禮忽然開口,“方寸。”

“嗯?”方寸正要下去,“不是要我給車費吧,這頂多算個拼車。”

馮宗禮看著他,“我們的婚姻沒有不可調和的矛盾,離婚,還是你在逃避。”

方寸的神情變了,馮宗禮嘴角勾起了笑,他點了點方寸手上的表。

“成年人是什麽,承擔起應付的責任。”馮宗禮說:“一句後悔,就想把一切都推得幹幹凈凈了?事情不是這樣辦的。你選擇了婚姻,選擇了我,就該負起你的責任。”

馮宗禮強調,“對我的責任。”

車窗合上,馮宗禮離開了,方寸在原地楞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去面試。

方寸是今天最後一個面試的了,他從電梯裏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班時間。但是在這個點離開的人不多,高樓大廈的燈亮起來,裏面的人像一個個小螞蟻。

方寸蹲在噴泉旁邊思考人生,他正對面有一家奶茶店,排隊的人很多。

這麽多人排隊,新店嗎?方寸蹲在那裏看,年輕的情侶拎著奶茶親密依偎著離開。

他們會結婚嗎?結婚了以後會後悔嗎,後悔了會離婚嗎?

小情侶走遠了,方寸重新盯上奶茶店。

看起來挺好喝的,可是我沒有錢了。

花馮宗禮的錢會被他看到,他馬上就會知道我攝入了一杯200卡路裏的不健康的奶茶,並修改我的晚餐食譜。

大爺的,馮宗禮真是神經病,公司的事不夠他忙活的,每天盯著我。

他這麽對我,我怎麽不能花他的錢,這是補償我的精神損失。

但我的精神損失只值一杯奶茶嗎?

方寸腦袋裏天馬行空,不一會兒就溜到不知道那個犄角旮旯裏去了。

他還是沒有去買奶茶,那不是一杯奶茶,那是馮宗禮的象征,是婚姻的臨界點。

忽然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方寸嚇了一跳,梁郁站在他身後,“幹嘛呢。”

方寸錘了錘發麻的腿,“思考人生。”

“思考人生?”梁郁順著方寸的視線看過去,“思考奶茶吧,被思考過的奶茶更好喝嗎?”

方寸訕訕的,“你怎麽在這兒?”

“我來這邊見客戶。”梁郁走過去,“要喝什麽?”

方寸要了杯輕乳茶,梁郁從店員接過來,遞給他。方寸喝了一口,整個腦袋都舒服了。

兩個人坐在長椅上,梁郁跟他講自己最近在幹什麽,他說國內的形勢遠超他的想象,工作有各種各樣的問題,他甚至有些後悔,當初不應該回國。

方寸趕緊咽下嘴裏的珍珠,“你後悔了?後悔了該怎麽辦啊。”

梁郁笑笑,“要麽硬撐下去,要麽只能離開了。”

方寸含糊地安慰他,“堅持就是勝利。”

梁郁頗有感慨,“現實不是故事,不遵循這條規則,人不能一條道走到黑啊。”

方寸咬著吸管想,我應該一條道走下去嗎?那可是一輩子籠罩在馮宗禮的統治之下。

也未必是一輩子,萬一以後他就不樂意搭理我了呢。方寸想到最壞的結果,等他沒有了離婚的心氣和能力,完全依附馮宗禮,馮宗禮是會高興還是會看不起他。

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馮宗禮把我掃地出門,摟著新歡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好想掐死他呀,方寸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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