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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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冬天的清晨來得晚,七點多了天還陰沈沈的。外面有霧,花錢去花園轉一圈,回來毛毛都濕漉漉的。

方寸被迫跟著馮宗禮一起起床,大冬天的,方寸覺得這個時候離開被窩都是對被窩的不尊重。

他靠著衛生間的墻壁打哈欠,在群裏發消息控訴馮宗禮。他的消息沒有一個人回,大家都在睡懶覺。

方寸悲從中來,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出來,“我要離婚。”

唐夏:“???”

趙言譽:“!!!”

方寸:“哇靠,有人在為啥不回我消息!”

唐夏追問方寸,“怎麽這麽突然,你們才結婚不到半年啊。”

“那咋了。”方寸哼了一聲。

唐夏咂舌,“閃婚閃離,你是領了民政局的KPI嗎?”

“離婚不是那麽簡單的,”趙言譽有經驗,“你得先去打申請,還有三十天冷靜期,馮宗禮這麽有錢,估計還要做財產分割。當然啦,如果他不同意離婚,你們也辦不成。”

方寸皺眉,“為什麽這麽麻煩,沒有七天無理由或者兩年內保修嗎?後悔包退的那種。”

唐夏發了一串點點點。

趙言譽沒理他,他最近寫書剛剛有了點感覺,每天都筆耕不輟。

方寸把手機放一邊,擰開水洗臉。

他洗漱完,裹著睡衣下樓,兩條腿又酸又疼,軟得走不動道。

馮宗禮西裝筆挺地坐在餐廳,從頭到尾一絲不茍,方寸在他旁邊坐下,紅撲撲的臉,頭發還沾著水珠,一臉縱欲過度的靡靡之態。

馮宗禮把平板放在一邊,看向方寸,方寸吃東西有氣無力的,這麽久了,一碗粥都還沒喝完。

“方寸。”馮宗禮叫他。

方寸睜著困倦的眼,“嗯?”

馮宗禮站起來走到方寸旁邊,手掌蓋在方寸額頭上,冰得他一激靈。

“你發燒了,”馮宗禮說,“不覺得冷嗎?”

方寸裹著身上的睡衣,“我還以為是變天了。”

馮宗禮搖頭,他把方寸拽起來,拉著他往樓上走。

“你的身體素質太差了,之前鍛煉都是在糊弄我。”馮宗禮叫傭人給家庭醫生打電話。

方寸懶懶地跟在他後面,“你慢點,我走不動。”

馮宗禮回頭看他,幹脆將他抱了起來。方寸摟著馮宗禮的脖子,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兩條腿落在他臂彎裏,隨著他的身體晃動。

馮宗禮把方寸帶回臥室,一碰到床,方寸就自發滾進了被子裏,柔軟蓬松的被子將他整個包圍起來。

馮宗禮單腿跪在床邊,把方寸的小臉扒拉出來。方寸是真的發燒了,眼尾發紅,嘴巴微微張著,起了幹皮。

醫生很快到了,說方寸這就是著涼引起的感冒發燒,給方寸掛上點滴之後留了藥。馮宗禮給醫生準備了客房,讓醫生暫時留下來觀察情況。

“以後我盯著你鍛煉身體,”馮宗禮說:“反正你也不練琴了,練琴的時間都拿去健身。”

方寸憤憤地看了他兩眼,“我不要再看見你,你給我滾出去。”

他老往被子裏鉆,悶得臉都紅了。

馮宗禮沈聲嚇他,“又不聽話了是不是?”

方寸在被子裏折騰了一陣,把臉露出來。

他就著藥勁兒睡著了,這一覺睡得很沈,醒過來的時候,天色昏昏暗暗,不知道是傍晚還是清晨。

方寸睜開眼,看著窗外烏雲層層的天幕,油然而生一種孤獨感。

他摸出手機,剛要打開看看時間,手機就被人抽走了。

馮宗禮站在窗邊,擰亮床頭燈。

“你嚇死我了!”方寸說。

馮宗禮沒搭理他,給他倒了杯水。

方寸嘴巴又幹又苦,就著馮宗禮的手,咕咚咕咚喝完了。

馮宗禮把水杯放下,伸手摸了摸方寸的額頭,又解開方寸的睡衣扣子,摸了摸他的脖頸。

方寸出汗了,身上有點粘,馮宗禮帶著繭子的手掌在滑膩的肌膚上游走,方寸一個勁的躲。

“還難受嗎?”馮宗禮的聲音低低的,像是怕驚擾了方寸。

方寸在不太明亮的臥室中盯著馮宗禮看,他的眼睛清亮亮,水潤潤的,冒著獨屬於方寸的靈動。

馮宗禮問他:“還要喝水嗎?”

方寸搖頭,盯著他的手,“你不嫌我身上臟啊,出了好多汗。”

“一點汗算什麽,別的我也不是沒嘗過。”

方寸臉上發燙,他罵馮宗禮不要臉。

馮宗禮今天沒出門,在這裏守了方寸一天。方寸醒了,他就處理一點工作,在小沙發那裏接了個電話。

方寸枕著胳膊,側躺著看馮宗禮。

他看來看去,還是覺得自己眼光很不錯,就算是金玉其外,他也是挑了最好看的那一個。

馮宗禮掛掉電話,問方寸,“想吃點什麽?”

方寸說:“我想吃我媽媽做的蛋羹,出鍋前淋上一點生抽,一點醋,還要再加一點香油。”

馮宗禮笑了,“還挺好養活。”

他下去叫廚師做點吃的,回來的時候方寸已經從床上起來了,站在窗戶前面伸懶腰。

天氣不好,下午四五點鐘就已經黑透了。

方寸不讓馮宗禮開燈,說太明亮的燈刺得眼睛疼。

馮宗禮只打開了沙發旁邊的一盞落地燈。

吃完東西,方寸覺得整個人都活了過來,他在臥室活動手腳,馮宗禮還在打電話處理事情。

沙發上放著馮宗禮落下的煙盒。

方寸把煙盒拿過來,蠢蠢欲動。

“你想抽煙嗎?”馮宗禮走回來,手機往桌上一扔。

“我……”方寸想起來自己不抽煙的人設。

“我知道你會,”馮宗禮抽出一支煙,遞給方寸,“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方寸有些受寵若驚,他把煙咬在嘴裏,去翻火柴。

火柴在馮宗禮那邊,長火柴在馮宗禮骨節分明的手裏也不顯得很長了,他擦著火柴,遞到方寸面前,親自給方寸點煙。

方寸很為這一瞬間馮宗禮的姿態著迷。

煙氣彌漫在兩個人之間,方寸吐出一個接一個的小煙圈,看著它蒸騰消失。

夜色濃重,馮宗禮坐在他對面的沙發裏,落地燈在他身上披上一層柔和的紗。

“你有煙癮嗎?”馮宗禮問。

方寸覺得自己不算有煙癮,如果他靠煙酒要度過人生中的不如意,也許在高考失利的時候就變成一個酒鬼了。

這也跟方敬山的教育有關,他從小告訴方寸,煙酒是可以被歸類為黃賭毒的東西,就應該徹底禁止。

所以方寸雖然會抽煙也喝酒,但一直不敢過量。

“你現在可以嘲笑我了,”方寸捏著煙,看那一點紅光明明滅滅,“我的反抗總是謹慎到近乎懦弱。”

馮宗禮忽然靠近方寸,身體將方寸全然籠罩。

他抽出方寸的煙,在兩根手指間掐滅,“事實上,自我放縱的人還保留清晰的底線是很寶貴的能力。”

“方寸,你做得很好。”

方寸不笑了,他看著馮宗禮。

馮宗禮也溫和的註視著他,不是隨口糊弄,不是不耐煩的敷衍,他認真地看著方寸,跟他說,你做得很好。

方寸吸了口氣,嗓子又幹又疼。

真是不該在生病的時候抽煙,方寸想,他把腦袋重重地砸在馮宗禮身上,貼著馮宗禮的肩膀,蹭了蹭眼睛。

“馮宗禮,你說的沒錯,我真是有點,嫉妒你。”

方寸病好了之後,跟馮宗禮說想出門。

馮宗禮不同意,方寸倒是心平氣和,“我想去看看董阿姨。”

馮宗禮看了眼方寸,方寸跟他保證,“你說幾點回來,我就幾點回來。”

馮宗禮同意了,司機吳哥跟著方寸。

董阿姨住在二環內,有一個兒子,已經結婚了。她平時常住別墅,休假的時候才會跟她兒子一起住。

也是因為工作原因,她跟她兒子一家總是有些生疏。

所以馮宗禮給董阿姨另買了一套房子,跟她兒子離得不遠。

方寸按電梯上了樓,董阿姨打開門,神色並不驚訝。

“馮先生已經打電話跟我說過了,”董阿姨說:“進來坐。”

方寸走進去,房子是新的,裝修的很簡潔大方,董阿姨添置了很多軟裝,她一個人住,收拾地特別幹凈整潔。

董阿姨並不是個普通的保姆阿姨,她其實是個領導者和管理者,在別墅裏工作的人上上下下小一百人,都是董阿姨來安排調度,她是個實實在在且雷厲風行的事業女性。

這下換方寸這個無業游民感到羞愧了。

“提前退休是多少人的夢想,我為馮先生一家工作這麽多年,馮先生也確實沒有虧待我。”董阿姨說:“安娜夫人給我來信,邀請我去她的莊園度假,過兩天我就要出門了。”

方寸有點羨慕,“我也想退休。”

扔掉馮宗禮這個資本家,環游世界。

董阿姨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她笑著說:“小方少爺,你跟我們不一樣。”

方寸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董阿姨斟酌了一下,開口說:“我也算看著馮先生長大,對他的性格多少有幾分了解。他平常很理智,很少見他對誰生氣。如果有誰做的不好或者做錯了事,他只會以最快的速度去解決事情,不會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方寸咂舌,“我怎麽覺得他陰晴不定的。”

董阿姨笑了,“因為你是馮太太呀。”

方寸哼了一聲,不說話。

“你是馮太太,見到的是你的丈夫,跟我們看到的肯定不一樣。”董阿姨說:“結婚嘛,最重要的是兩個人長長久久。”

“小方少爺,兩個朝夕相處的人,對方身上的一切是能清晰看得見的。”

“他現在能看清你,是因為他對你足夠上心。如果你也對他上心,那你也能看清他。”

董阿姨笑著眨眨眼,“也能拿捏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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