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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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方寸穿著馮宗禮給他準備的衣服,米白色的睡衣,松松垮垮的穿在他身上,背上露出肩胛骨的弧度,顯得他整個人十分清瘦。

他坐在餐桌邊吃東西,馮宗禮坐在他對面,手邊放了杯水。

馮宗禮一直在看他,目光在他身上轉了好幾遍,透露著滿意和愉快的情緒。

方寸沒察覺,昨天的事情一點點在他腦海裏覆現,他想起來自己說要跟馮宗禮結婚的事情,現在他急需一個理由來忘記這件事。

“額頭還疼嗎?”馮宗禮問。

方寸小心地碰了碰,“還好。”

“方教授看著很斯文,沒想到在家還會動手。”

方敬山很少動手打方寸,他最擅長精神攻擊,方寸撇撇嘴,不冷不熱道:“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馮宗禮笑了笑,“兒子挨老子的打,沒什麽可丟人的。”

方寸看他一眼,神色還是有點悻悻的。

吃完早飯,馮宗禮帶著方寸熟悉別墅。

別墅很大,只住馮宗禮一個人實在是很浪費。一樓除了室內的客廳廚房和前後的庭院,還在房子中間弄了個一個露天涼亭,旁邊地板鋪的是玻璃,為負一層的泳池做采光。

別墅後的花園裏到處都栽種紫藤花,紫藤花花期長,一串擠著一串。

這種花方寸高中學校裏有很多,花期長,開的又熱鬧,方寸雖然看過很多次,但一點也不覺得厭煩,每次看都覺得好看。

他試圖伸手夠紫藤花的時候,一只大狗不知道從哪裏沖出來,嚇了方寸一跳。

那是一只成年德牧,黑棕色的毛發濃密,它站起來能扒到方寸身上,兩只毛茸茸的大耳朵卻一動一動的支棱著,又兇猛又可愛。

它圍繞著方寸轉圈,不停地嗅著,方寸沒敢碰它,站在原地。

馮宗禮拍了拍手,它飛快地沖著馮宗禮去了,在馮宗禮面前安靜又乖巧。

方寸居然從一只狗的臉上看出了諂媚。

馮宗禮蹲下,用平常摸方寸的手法摸德牧的狗頭。

方寸看著,神情有些微妙。

“你養的狗?”方寸問。

馮宗禮點頭,“叫花錢。”

“為什麽叫這個名字。”方寸問。

馮宗禮說:“這是我唯一一筆沒有任何回報的投資,帶它回來,除了會花錢,什麽也不會幹。”

真不愧是資本家,一只狗都要壓榨剩餘價值,方寸心裏罵他。

“不過,現在也不是唯一一筆了。”馮宗禮說著,目光落在方寸身上。

“看我幹什麽。”方寸抱著胳膊,蹬了他一眼。

馮宗禮笑了笑,問:“害怕狗嗎?”

方寸搖頭,他對狗沒什麽所謂,不喜歡也不害怕。

“你有時間可以遛遛它。”馮宗禮說。

他站起來,德牧撒著歡跑進庭院的紫藤花叢裏去了。

方寸瞇著眼睛看過去,這也不需要我遛吧。

馮宗禮走到方寸身後,“我下午得去趟公司。”

方寸瞇著眼睛看花園裏狗狗的動靜,“你去唄,我去找我朋友。”

這個回答馮宗禮不滿意,他帶著方寸到地下室。

地下室簡直是方寸的天堂,影視廳,游戲廳,棋牌室,健身房和書房樣樣都有,還有一個很大的室內泳池。

方寸覺得他所能想到的娛樂幾乎都在這裏了。

方寸正要沖著游戲廳去的時候,被馮宗禮帶到了一間琴房。

琴房裏,一把精致漂亮的小提琴擺放在桌上,小提琴應該是剛保養過,音調很準很流暢。

方寸以前學過小提琴,學得還挺不錯,後來在某個省級比賽中錯失冠軍,回到家不出意料的迎來方父的冷嘲熱諷。

於是方寸頂著方父給他的半途而廢,沒有毅力,難成大事的評價,徹底放棄了小提琴。

方寸拿起那把小提琴的琴弓,在手裏摸了摸。他看了眼馮宗禮,背對著他,含含糊糊的說,“昨天晚上的事……”

如馮宗禮所說的那樣,方寸對結婚的事情果然後悔了。

他惴惴不安了一整個早晨,不情不願的認錯,“我有點沖動了,你別當真。”

馮宗禮看著方寸,搖著頭笑,“你呀。”

他只說了這麽一句話,沒有別的詰問。

方寸看他一眼,心裏有點開心。

說不上來這種開心是什麽,也許是一個可以讓他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的空間,也許只是為了馮宗禮的縱容和寵溺。

方寸送馮宗禮出門,馮宗禮的外套拿在手裏,臨走的時候又看了看方寸的額頭,“記得抹藥。”

方寸點頭,又問他,“地下室的那些東西我都可以用,都可以玩嗎?”

“當然,”馮宗禮深深地看了方寸一眼,“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能在家裏等我。”

方寸幹脆的答應了,歡欣鼓舞地送走馮宗禮。

他到游戲廳轉了一圈,剛打開游戲機,手機傳來消息震動。

趙言譽第一個回消息,他在開不完的會裏堅強的摸魚,“你真跟你爸攤牌了?”

方寸說:“他親眼看見了。”

“!”唐夏問:“老爺子心臟還好吧。”

“好著呢,”方寸冷笑,“被趕出家門的可是我。”

“你流落街頭啦?”唐夏問:“怎麽沒來找我。”

“我在馮宗禮這裏,他家大別墅。”方寸拍了兩張游戲廳的照片。

“馮總是有實力的。”趙言譽話裏的酸味都快溢出屏幕了。

唐夏點開照片仔細看了看,“你都住到他那了,你的人設怎麽辦。”

方寸很自信,“一個優秀的演員不需要人來喊action,生活隨處都是他的舞臺!”

唐夏發過來一個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包。

方寸簡單跟他們說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趙言譽琢磨了一會兒,“你爸跟在你後面出來,你沒註意他,馮宗禮也沒看到他?”

方寸楞了一下,他捏著手機,“我不知道。”

趙言譽說:“有陰謀。”

方寸不語,只一味的給他們拍游戲廳的照片。

“我覺得這裏簡直是為我量身打造的。”方寸說。

唐夏攛掇方寸:“多好的機會啊,進他臥室了沒有,臥室的細節最能體現一個人的性格了!對了,別墅裏有沒有什麽不能進去的房間,說不定就藏著大秘密。”

趙言譽問:“什麽大秘密?”

“那得看情況了,”唐夏對此如數家珍,“要是虐文劇本就是白月光朱砂痣,長相相似的前男友之類的,要是小甜文肯定就是方寸的照片啦,說不定連方寸小時候兒童節表演的照片都有。要是整個房間都是繩子鞭子手銬什麽的……”

唐夏傳來暧昧又猥瑣的笑聲,趙言譽說:“我知道,這是法制頻道。”

方寸沒搭理兩個人的插科打諢,已經在游戲機前面坐下了。

唐夏追問,“馮宗禮的房間到底什麽樣,我給你分析分析。”

方寸過了一會兒才回消息,“我沒進他的臥室,他家就跟普通的別墅一樣啊,幹凈,裝修豪華,其他沒什麽了。”

唐夏發了個問號,“你是說,你在他家見到了一個為你量身打造的樂園,但同時你沒有走進他的臥室,也沒有在他的別墅裏看到任何能透露他性格的東西?”

“是這樣嗎,方寸?”唐夏問他:“你還記得你的主線任務是什麽嗎?”

方寸拿起游戲手柄:“我記得呀,我知道他養了狗,我今天就去跟那只狗搞好關系,小動物最能增進人跟人之間的感情了。”

唐夏有點無語,“我的Steam提醒我你上線了,方小寸,適當游戲益腦,沈迷游戲傷身。”

方寸沒理他,開始玩游戲了。

馮宗禮下班回來,董阿姨給他開的門。

“他人呢?”馮宗禮扯了扯領帶,眉頭皺起來。

方寸穿著拖鞋走路的啪嗒啪嗒聲音從地下室上來,探頭看向馮宗禮,“找我?”

馮宗禮的眉頭立刻就舒展了,他問:“你玩了一下午的游戲?”

方寸不回答,去倒水喝。馮宗禮不讚成方寸這樣沈迷游戲,不過現在這個不是最重要,所以他完全沒有表現出來。

晚上吃完飯,方寸和馮宗禮去花園遛狗,花錢鉆進紫藤花叢裏好一陣沒出來,方寸進去找,發現裏面有個花架,花架旁邊立著一個吊椅,花錢就窩在吊椅上。

方寸過去把狗擠下來,蹬了下地面,慢悠悠晃起來。

“一個比一個懶。”馮宗禮搖頭。

方寸偷偷白了他一眼,就是在這個時候,方寸接到了方母的電話。

他猶豫了一下,把電話接通了。

方母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傳來,“厘厘?”

方寸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他清了清嗓子,“是我,媽媽。”

方母在那頭松了一口氣,“你快嚇死我了!”

她在電話裏不停的念叨,“你出去的時候什麽都沒拿,我都不知道去哪兒找你,你身上帶錢了沒有,額頭上的傷處理了沒有?你現在住在朋友哪兒嗎?我去接你。”

“我在馮宗禮這。”方寸說。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下來,方寸意識到方父應該也在旁邊

方母輕聲道:“你回來吧厘厘,媽媽去接你。”

方寸有些猶豫,他把紫藤花掐下來一朵,用指甲在花瓣上掐出來一排印子。

電話那邊在等著他的回覆,電話這邊馮宗禮也在看他。

馮宗禮從頭到尾沒說什麽,他看起來更像是在觀察方寸的態度。

“我明天回去。”方寸最後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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