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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佘樓主 對禁忌之戀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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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佘樓主 對禁忌之戀避之不及……

段甜兒最近迷上了繪畫, 決心要與那位祖奶奶在畫藝上一較高下。

她從畫師中挑中了一名看起來最為資深的,在他的指導下繪制園中花卉。

段元真夫婦和段北念夫婦分別定制伉儷合像。

老段夫婦立於池塘邊柳樹下,儀態端莊, 頗具風範。

小段夫婦坐在一片絢爛的芍藥花叢中, 彩蝶繞膝, 琴瑟和諧。

佘夫人請畫師為一家三口繪制合像,可佘無咎自打進入芍藥園後便一直哭喪著臉,此刻勉強擠出笑容, 卻比哭還難看。

畫師見狀,表示可以在畫中改變表情。

佘夫人突然想到了什麽,放佘無咎自行調整心情, 令畫師改畫她與兒子的親子像。

佘無咎郁悶地踱步, 漸漸遠離了一幹人等,步入了院中僻靜一隅的一座小亭子, 越桓澤正立於亭中賞景。

佘無咎望著前方的芍藥,兩行清淚滑落。

越桓澤詢問緣由。

佘無咎敬他是仙門長老,端方持重,風神高邁, 絕非那等輕浮嚼舌之輩。何況自己胸中積郁已久,不吐不快, 終是啞著嗓子低低開口:“瘦月……最愛芍藥。”

越桓澤:“瘦月是何人?”

佘無咎:“蔣瘦月, 乃是我的心上人, 我的二表妹, 亦是……我的嫂子。”

天下符道第一樓樓主竟然覬覦自己的嫂子!

越桓澤對這種禁忌之戀一向避之不及,擡腳便走,卻聽佘無咎說道:“瘦月……她本是喜歡我的。若不是我令她等了太久,害得她心灰意冷, 她斷不會嫁給我兄長。”

此話像一只無形的鉤子,硬生生將越桓澤的腳步勾住,他看向佘無咎。

佘無咎抹了把眼淚:“瘦月以前喚我阿咎,還要我喊她月兒。可我總糾正她,讓她喊我佘二表哥,而我則喚她蔣二表妹。”

越桓澤心道,阿咎的確不好聽,聽起來便像是咎由自取,不過,佘無咎糾正蔣瘦月的原因應該並非出自這方面的考量。

他問道:“為何?”

佘無咎掛著淚痕說道:“家父昔日宣稱,我與兄長孰之符箓造詣更勝一籌,孰可繼任禦符樓樓主之位。我本無心此位,可我願給瘦月最好的。彼時我以為,唯有身居樓主高位,方能與她作配。”

越桓澤眉頭微蹙。

佘無咎垂首說道:“我苦心孤詣鉆研符道,為了不分心,刻意冷落疏遠瘦月……我成了樓主,她成了我嫂子。那時我才明白,瘦月根本不在乎所嫁之人是不是最強的一個,她只是選了那個令她不再等待、不再失望、不再傷心落寞之人。”

越桓澤陷入沈默。

佘無咎眼中滿是難以挽回的遺憾:“現在,她既不喊我阿咎,也不喊我佘二表哥。她喊我……小叔子。”

越桓澤的心情愈加沈重。

佘無咎深深嘆了一口氣:“我當初明明已經感受到瘦月對我的一片真情,就不該再讓她苦苦等待。有些機會一旦錯過,便再難追回,只能錯失一生。”

“彼此有情,就當把握今朝!可惜,我明白這個道理太晚了。”

一道靈光乍現,越桓澤心頭雪亮。

既已兩心相印,何須苦待東風?

此刻相擁,便是天賜的良辰!

佘無咎取出一張符箓,拋入前方花叢。

符箓落地,溫和的光芒閃爍,一名女子現身,在花間緩步而行。

她的身影如夢似幻,所到之處卻能帶起花瓣片片飄落。

片刻後,女子的身影消失。

佘無咎呆呆望著伊人已去的花海,喃喃低語:“瘦月……”

那女子的身材比如今的樓主夫人更為豐腴,越桓澤心中暗道:佘家兄弟好品味,什麽瘦月,明明是滿月。

此時,佘無咎頸間的貓眼石珠鏈亮了起來。

每一顆小珠子上的貓眼皆發出細膩的光華,仿佛活了一般微微閃動,像是無數雙眼睛正警覺地觀察著四周。

珠鏈中央的大貓眼石內,細長的光帶一明一暗,仿佛在眨眼睛,倏然,裏面的法印迸發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佘無咎見此情景,緊張地說道:“瘦柳在尋我呢,我得趕緊回去。若是被她尋到此地,定會發現我用了瘦月的顯像符,她定不歡喜。”

越桓澤:“瘦柳是誰?”

佘無咎解釋道:“蔣瘦柳,乃是我夫人。她是我的大表妹,此靈瞳符器是蔣家家傳寶物,蘊含巨大能量,可至今只發掘了一種用途——無論我行至何處,只要戴著它,瘦柳皆可找到我。”

越桓澤笑了笑。

如此神秘而強大的符器,竟獨獨用於尋夫。

#

第二日午前,沐寧與母親正在京城一家茶館的雅間內。

沐大學士今日公務繁忙,沐昭一早亦去往國子監讀書,母女兩人便決定來聽話本故事。

桌上擺著一大盤百合酥心餅,酥皮金黃,香味撲鼻,旁邊是一只切好了的樟茶鴨,皮紅肉嫩,散發出誘人的茶香。

這正是在現實中上演了沐寧在“一夢浮生”中的經歷。

不同的是,幻夢中八歲的小女孩此時已是十九歲的傾城佳人,可她仍像幼時那般緊貼著母親,在母親懷裏撒嬌。

大學士夫人一手摟著女兒,一手溫柔地撫摸著愛女烏黑的秀發。

每一次輕拂發間,都像是在撫慰那些她未能陪伴她成長的時光。

時光荏苒,母女間的親情從未改變。

小二雙手奉上話本冊子。

大學士夫人寵溺地說道:“寧兒,挑一本吧。”

沐寧接過冊子,卻並未打開。

她思忖片刻,眸光盈盈地看向母親:“阿娘,女兒想聽《金蘭姐妹俏書生》。”

大學士夫人一怔,塵封的往事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故友已逝,幸而得見已成人的女兒,終是聊慰寸心。

她眸中浮起哀色,少頃歸於沈靜,微微頷首,命小二下去準備。

俄頃,雅間朝向大廳的窗扇被推開,廳中央臺前的帷幕徐徐升起。

一名身著青衫,手執折扇,肩搭白汗巾的說書人立於方桌後。

醒木“啪”地一聲脆響,驚堂四座,說書人聲若洪鐘:“諸位且聽,話說那金陵城外,正值暮春三月,草長鶯飛,煙柳畫橋……”

#

段容公府一處偏院的主廳。

段元真召來越桓澤與段甜兒,待兩人落座後,他命下人退下,關閉廳門。

沈默片刻後,他忽然開口說道:“桓澤,本公這便開門見山了,還望你娶甜兒為妻。”

越桓澤推拒:“承蒙擡愛,只是在下與令愛不過普通友人。此番叨擾貴府,原是應邀做客,談婚論嫁之事,遠未到談及的地步。”

段甜兒則大驚失色,直言自己另有心上人。”

段元真瞪大了眼睛,追問那人是誰。

段甜兒答道:“我心儀之人乃雲澈師尊,向雲軒。”

越桓澤跟著瞪大了眼睛,只見老謀深算的段元真仿佛被雷劈了腦子,猛地站起,捂著臉在廳中暴走。

他疾走了好一會兒,站定身子後放下雙手,用氣紅了的雙眼瞪著段甜兒訓道:“昨日我觀你與桓澤之間的樣子,心中預感張羅你倆的婚事不會太順利。昨夜我想好了勸說之策,這才召你二人來此。卻沒料想,你看上誰不好,居然看中了雲澈!”

段甜兒嘟著嘴,抱著臂,氣鼓鼓地說道:“我看上雲軒怎麽了?我倆情投意合,已經走到一起了!”

段元真怒斥道:“先前我還奇怪,雲澈怎麽會為那點小事親自趕來京城,原來你二人早已暗度陳倉!我喊他前輩,你卻喚他雲軒,那你是不是也成了我的前輩?”

“不肖女,你這是要氣死我!”

他的吼聲要震碎屋頂,段甜兒見父親動的是真怒,眼中淚光閃爍,聲音顫抖:“父親為何如此氣惱?我們段家之人不是一向不拘泥於世俗禮法嗎?我與雲軒相戀,日後成婚,難道不可以嗎?”

段元真怒火中燒:“你和雲澈絕無可能!若你成了我的前輩之妻,我的臉往哪兒放?日後交往中,我與雲澈同場時如何稱呼彼此?逢年過節,是我和你母親跪下給你倆磕頭問安?還是雲澈願意隨了你給我倆叩首?”

他強壓幾分怒氣,看向越桓澤:“況且,這僅是不符世俗禮法嗎?你問問桓澤,他人在仙門,會不會娶自己師父那一輩的青玄真人為妻?若是青玄真人嫁給了桓澤,白氏族人可能有一半要羞愧自盡!”

越桓澤眼中浮現出一位五十多歲,一臉嚴肅相的幹瘦師太。

他嘴角輕輕抽動,趕緊低下了頭。

段元真怒氣沖沖地看回段甜兒:“你老實說,你和雲澈到何種地步了?有沒有逾矩?”

“沒有!”段甜兒揚起下巴,任性地說道:“不過,很快了!”

段元真氣得面色鐵青,指著段甜兒,說不出囫圇話:“你,你……你絕不能跟雲澈!你要氣……氣死我!”

段甜兒臉上掛著淚水,毫不退讓地直視著父親。

與段甜兒互瞪半響後,段元真坐回主座,胸口起伏,眉頭緊鎖。

過了一會兒,他眼中透出一絲冷靜,隨即垂下眼簾,手指輕輕叩著扶手。

片刻後,他看向越桓澤,語氣平靜:“桓澤,你先去西耳室稍事休息,我有幾句話要單獨同這臭丫頭講。”

越桓澤識趣地站起身,向段元真一拱手,隨後走入右側內室。

段元真嘴角掠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指尖一按,扶手下傳來機括咬合的輕微震顫。

西耳室中驟然一亮,耳室門悄無聲息地消失,與墻壁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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