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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大陣 你是何時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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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大陣 你是何時發現的?

第二日拂曉之際, 段北念帶著金子在迎客居外與段甜兒道別。

段北念反覆叮囑妹妹,段甜兒反覆叮囑金子,金子眼巴巴地望著她。

段甜兒嘆了口氣:“金子, 我真不能帶你。我沒有靈力, 你也不學無術, 只有三腳貓功夫,讓阿澤哥哥同時照顧咱們兩實在不妥。況且,雪寶不在這裏, 你跟著哥哥走,倒是能遇見它。你乖乖的,以後我會找機會送你去靈寵教習院學習法術。”

段甜兒隨越桓澤走後, 段北念看著還趴在地上的金子, 安慰道:“甜兒連我這個哥哥都一時棄了,顧不上你這個弟弟也不奇怪。想想好處吧, 你很快就有姐夫了。”

金子有些郁悶,它已三百餘歲,縱然算為人族年紀,也比甜兒年長歲餘, 如何竟坐實了“弟弟”這等身份?

金子抗議:“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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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靈山頂,段甜兒沈醉在清晨的楓林美景中。

天劍宗主山的四季與凡間同步, 而其他山峰的季節則依其山氣而定。

此時, 主山正值秋季, 玄靈山亦是秋意濃重。

越桓澤俯瞰四圍, 整座山巒盡在眼底,目之所及皆為楓林,山嵐滌蕩,五彩楓葉隨風輕揚, 獻舞於天地。

紅色如搖曳的火苗,燃燒著炙熱的愛戀,金色如秋日的暖陽,撫慰著內心深處隱秘的傷痛,黃色如起伏的沙丘,蘊藏著純粹而堅韌的力量,綠色如碧波微瀾上的蓮蓬,蕩漾著清新與生機,藍色如天空的一隅,映射出不墜不滅的壯志與雄心。

段甜兒見越桓澤凝視楓海,眸中情緒翻湧,向他身側挪了兩步,攬住他的手臂,一歪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越桓澤一驚,連忙抽出手臂,嚴肅說道:“甜兒小姐,我們先約法三章。你若還想繼續跟著,就不可再動手動腳,否則,我立刻送你回去。”

段甜兒撅了撅嘴:“阿澤哥哥,甜兒記下了。”

日頭漸漸升起,陽光透過枝葉灑在地上,斑駁的光亮在山路上鋪陳,兩人踏著光影在山中行走。

越桓澤步伐沈穩,段甜兒則一派輕松愉快,她一會兒摸摸沿路的巨石,一會兒去尋清澈的溪水裏有沒有魚,一會兒又撿了鵝卵石在瀑布潭裏打水漂。

一路上,段甜兒也沒少圍著越桓澤嘰嘰喳喳,從她曾曾曾祖父那一代說起,細數家族中的趣事。越桓澤大多時候只是靜靜聽著,直到段甜兒講到段元真這一代時,他才顯出興趣,追問了幾句。

兩人一路走著,不知不覺已至正午時分。

段甜兒神采飛揚地說道:“我爹跟我娘說,若我不外嫁,而是招個贅婿,那便是最好不過的。”

她甜笑後又說道:“我家家業壓佘伯伯的禦符樓一頭,我爹又深受朝廷器重,在九州商界可謂首屈一指。我哥性格憨直,爹娘希望我未來的夫君能助他一臂之力。哥哥自己也說了,就盼著一個好妹夫為他這個大舅哥分憂。未來,哥哥會繼承閣主之位,而我的夫君便是副閣主,共享我們段家的千載偉業。”

段甜兒見越桓澤微鎖眉頭,連忙又說道:“阿澤哥哥,我第一次見你時已看出你在陣法上的造詣超過我哥、接近我爹,未來你管理閣中事務一定得心應手……雖說是入贅,但孩子,仍是姓越。”

她大大方方地接著說道:“這次回去後我便向家中廚娘求教,婚後我願日日為你煲湯,生意上的事我也會替你分擔!”

越桓澤眼前浮現出一位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廚娘,唇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微笑。

段甜兒見他笑,心中大受鼓舞,帶著幾分驕傲說道:“我爹說過,我乃千載一遇的陣法奇才。這山中的大陣,我便為你來解!”

咳?!

越桓澤腳步一凝,看向段甜兒,她正用星光般明亮的眼睛含笑望著他。

越桓澤:“我並未與你提過這山中有法陣之事,你是何時發現的?”

段甜兒:“大約是和阿澤哥哥同一時間吧——我們在山頂俯瞰這座山時。”

越桓澤:“你也發現了楓葉的奧秘?”

段甜兒:“山上的楓葉共有五種顏色,紅、金、黃、綠、藍,分別對應著火、金、土、木、水五行,而山中楓林的走向,便是陣紋。但這樣的大陣,僅確定陣紋與五行自然是不夠的。”

越桓澤的眼中掠過一抹讚許:“所以你剛才看似一路玩耍,實則是發現了那些巨石、溪流、飛瀑與碧潭,便是符文、禁制和結界?”

段甜兒:“阿澤哥哥,那也是你先看向哪裏,我後摸去哪裏。”

越桓澤微笑,接著眉頭又微微皺起:“要破此陣,尚需確定陣勢。”

段甜兒擡頭望了望天空,又看向越桓澤的腳下,對他眨了眨眼睛:“阿澤哥哥,正午的太陽這麽大,幸好樹蔭也大,咱們先去陰涼處歇一歇吧。”

不對!此話有問題!

越桓澤腦中靈光一現,擡頭看了看太陽的方位,又看向自己和段甜兒的腳下,隨後看向樹蔭。

正午十分,他和段甜兒的影子短短地縮在腳下,周圍樹木之蔭卻並未位於樹冠的正下方,而是齊齊傾斜向了東北方向。

他眼中閃過明悟:“每片林子中樹蔭的方向和長度指示了能量的流動軌跡,有了這些能量線,就能確定陣勢!”

段甜兒撫掌:“我就知道阿澤哥哥你定能發現!我們剛才走過的林子,樹蔭向著西北方向,再前面的林子,樹蔭向著正南方向。”

她從斜挎著的金縷囊中取出一張背貼金箔的空白陣紙和一根黃金打造的靈筆遞給越桓澤,眸光流轉:“昨日聽聞進入此山的結界一載僅開啟一次,我猜,明日這些樹蔭就會恢覆正常。我已在心中記下了走過林子的能量線,剩下的我們邊走邊記,日落前定能全部記錄下來。”

越桓澤誠嘆:“此山與大陣融為一體,近萬載來無人窺破。今日幸得甜兒小姐相助,得以揭開山中玄機。待繪制出此山之陣圖,我們便可共同推演破解之法,明日定能一舉破陣。”

段甜兒搖著兩只辮子,笑靨如花。

#

此時,陸珩宸帶著三位師妹,捏起隱身訣,悄無聲息地隱於月升林中的破廟內,正靜靜等待著。

他們兩個時辰前來此調查,發現廟內留有昨夜住過人的痕跡,一鍋草藥仍溫著,想來那人隨時可能回來。

陸珩宸感知廟中殘留的氣息,判斷出那人修為不高,他們施展的隱身訣對其來說定難察覺。

當下,那人回來了,果然並未發現廟中有任何異樣。

他身著一件破舊的道服,未戴道冠,雙鬢斑白,發髻散亂,額頭和眼角溝壑眾橫,看臉上的風霜痕跡,像是已年過半百。

沐寧觀察此人的神態,卻似乎不過三十歲上下。

沈雪凝心道:自己和陸師兄在這裏隱身等了近兩個時辰,等來的竟是如此不堪的一個破落戶!

她忍不住要現身,直接捉拿此人審問。

宋梨想再等等看是否還有接頭之人,見沈雪凝欲有動作,急忙出手阻止,激起一陣微弱的靈力波動。

落魄道士察覺到周圍的異動,眼中閃過一絲警覺。他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箓,口中低聲念了句咒語,符紙靈光一閃,瞬間化作一陣青煙,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青煙散去後,他已原地消失。

四人連忙追蹤,竟尋不到他的蹤跡。

這次打草驚蛇,估計此人短期內不會再現身於廟中了。

沈雪凝慍怒地瞪向宋梨:“都是因為你,才讓此人有所察覺,否則,我現在已經擒住了他!”

宋梨本不欲說什麽,見沈雪凝指責到了她頭上,也來了氣:“都是你沈不住氣!再多等等,號主夫人或許就來了,真相或許就會揭曉。”

沈雪凝:“你也說了僅是'或許',若是無人接頭呢,難道要我和陸師兄繼續幹等著?”

宋梨:“就算沒有接頭之人,繼續觀察也能獲得更多信息。況且,”她頓了一下,笑道,“以那道士剛才脫身時的本事,就算沈師姐你現身,也未必有能力攔下他。”

沈雪凝:“你!”

陸珩宸自有判斷,沈聲說道:“沈師妹,下次務必謹慎行事。”

沈雪凝見陸珩宸的話語偏向宋梨,臉色一下子白了。

沐寧忙道:“這道士修為不高,卻誰也沒料到他竟是符道高手。”

沐寧的話是要同時照顧到宋梨和沈雪凝的面子,陸珩宸和宋梨聽後,眼中均有了笑意。

沈雪凝心中卻坐實了沐寧就是一個假惺惺的賤人。她暗道:這種虛偽的話術在宅鬥中自己見得多了,而這賤人正是屢屢依靠這樣的懷柔手段,俘獲了陸師兄的心,令人不齒!

繼續呆在廟內顯然沒有意義了,四人便回到了月河鎮。

轉過一個街口,他們遠遠看見楊夫人在一間鋪子外踟躕。她幾次伸手去觸碰門簾,卻又猶豫地縮了回來,在原地徘徊了約半盞茶的時間,她轉身離去。

四人走到她剛才站立的地方,擡眼看那牌匾,正是“月華豆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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