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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修羅場 幽暗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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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修羅場 幽暗心思

“閉嘴!”

宋梨忍無可忍,跳了起來,將一道靈力射向趙景,趙景起身就逃。

宋梨將趙景踹了回來,沐寧開始分鴨肉。

席間氣氛熱烈。

趙景見越桓澤沈默,唯恐冷落了好哥們,大咧咧講道:“阿澤做女修們的生意可謂一舉兩得,生意紅火不說,還大行桃花運。昨晚,姜妍師妹來取貨,竟取進了他懷中,嘖嘖,軟玉溫香抱滿懷,艷福不淺。”

越桓澤夾起涼拌鮮筍,心中一嘆。

他倒是想做男修們的生意,可惜女弟子們將他圍得水洩不通。

至於姜師妹取貨時忽然暈眩,實屬意外,況且,他以靈力托接了她,未有身體碰觸。

趙景這小子,最愛添油加醋,何須理會!

沐寧面色一沈,這人幹嘛一直吃她做的菜?

想吃,找情妹妹做呀!

越桓澤夾一筷子,沐寧看他的眼神便冷上一分。

這段時間,越桓澤眼睜睜看著沐寧與陸珩宸越走越近。

剛才,聽到陸珩宸喚她“寧兒”,而她稱其“珩宸師兄”。

竟已親密如斯!

越桓澤低頭吃菜,面容籠在陰影裏。

心中有一種情緒滋生了出來,他將與陸珩宸刀劍相向,不死不休,待這一戰落幕,他便對她使出些非常手段,再不許她與旁的男子暧昧不清!

怎會有這般幽暗心思?

越桓澤為這一刻的情緒失控而自我唾棄。

他擡起頭,臉部回到光亮中,卻對上了沐寧冰冷的目光。

沐寧對他的態度就像回到了曾經那些年裏的冷漠疏離,想來,她不過視他為一個無足輕重的配角,是賞顆蜜棗,還是給個巴掌,全憑她一時心情。

他想起了在仙品樓聽過的話本,不知自己為何還要坐在這裏,像個可笑的旁觀者,去見證別人終成眷屬的故事。

正當他幾乎要起身告辭時,忽然看到了沐寧眼底溢出的情緒。

那情緒似乎全是關於他,已融了冰層,即將決堤而出,沐寧意識到後,立刻移開了視線。

越桓澤決定不走了。

雪寶在院中玩興正濃,毛茸茸的大尾巴靈巧地擺動著,追逐幾片隨風飄落的星羽紫薇花瓣。

它的動作愈發輕盈,周身籠罩起一層朦朧的靈光。

忽然,它停了下來,擡頭望向天空,似乎感應到了什麽。下一刻,它身上的靈光驟然匯聚,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它竟瞬間消失了。

“雪寶!”

沐寧手中的杯盞跌落在桌面上,她火速站起,猛然發現自己的左手腕上多了一只潔白如玉的環飾,環身嵌有狐尾圖案。

“雪寶,是你嗎?”

環體微微一震,像是在回應她。

“這是……玉獸環?”

沐寧向陸珩宸求證。

陸珩宸點頭:“雪寶食用靈果九天,至今已滿九日,修為大增。剛才它進門時,我便已察覺到它將不日化環。寧兒,你可通過識海感知獸環內雪寶的狀態,也可用心念隨時召喚它。”

沐寧心神一轉,進入了識海,眼前果然浮現出獸環內雪寶歡快的身影。她擡起左手,心念一動,輕聲召喚:“雪寶,出。”

玉獸環震動後消失,雪寶出現在沐寧面前。

它擺動著大尾巴,輕盈地彈跳,對自己已能化環為主人傍身感到無比喜悅。

沐寧將感激的目光投向陸珩宸。

陸珩宸對她說道:“雪寶的攻防能力也得到了發展。我剛才探查到,它的冰系法術雖不算強大,卻擁有極強的脫困能力。寧兒,今後若遇危急,它可將你帶離險境。”

趙景聞言不禁笑道:“雪寶,原來你是個逃生小能手!”

宋梨挽起沐寧的手臂:“走,讓雪寶射幾道冰淩瞧瞧。”

沐寧看向陸珩宸,陸珩宸頷首,沐寧與宋梨帶著雪寶一陣風似的出了院門。

“等等我。”趙景追去。

院子裏立刻安靜下來,上空傳來仙鶴飛過時清遠的鳴叫聲和羽翅拍擊空氣發出的脆響。

石桌的兩側剩下了越桓澤和陸珩宸,二人皆自斟自酌。

過了數盞茶的時間,陸珩宸打破沈默,從腰間的芥子囊中取出一只水晶匣子,匣內躺著一顆晶瑩剔透的丹藥。

他將玉匣放在桌上,推向越桓澤:“越師弟,此乃和光丹,服下後可助修為增長三載。”

“陸師兄,這是何意?”

“你設焰魂陣耗費一載修為,又助寧兒擊殺焱毒蠍王,亦在她煉化蠍丹時隨護左右,我自當謝你。”

“不知陸師兄是沐師妹何人,竟要代她來謝我。”

若是沐寧在場,陸珩宸或許會提起玨玉真人與容焰真人之間的淵源。但此刻,他只是淡淡一笑,那笑意中帶著強者的從容與俯瞰。

越桓澤被此意味刺痛,壓下心頭情緒,冷靜說道:“沐師妹已為丹爐付了百兩靈金,至於我與她聯手斬殺蠍王,又與她在星落林共度一夜,她也已贈我丹藥為報,不勞陸師兄費心。”

陸珩宸聽到“共度一夜”,神色冷冽:“越師弟,你覺得報酬夠了嗎?”

“沐師妹從未虧欠過我一分一毫。我和她之事,更與旁人無關。”

越桓澤將玉匣推回。

陸珩宸目光寒涼,瞬間出手按住了他推丹藥而來的右手腕。

越桓澤只覺一股強悍的威壓從手腕處蔓延,徹骨的寒意直逼骨髓,他的右臂頓時無法動彈。

已渡三道劫雷抵達金丹境的修士,對於仍處於築基期的修士而言,其絕對力量呈碾壓之勢。

陸珩宸聲音冰冷:“世上最好的,唯有最強者,方有資格擁有。”

越桓澤咬牙:“你怎知我不是最強者?”

陸珩宸淡淡地掃了一眼他的右手腕。

剎那間,越桓澤的左手伸向腰間。

此時,院外傳來一陣歡笑,趙景的一只腳率先跨入了院門。

陸珩宸旋即松開越桓澤的手腕,將丹藥收回芥子囊。

越桓澤收回手臂。

趙景的目光剛好看到桌上的一幕,他歪頭想了想,恍然大悟:“陸師兄,你剛才在給阿澤把脈吧?他前一段時間確實有些虛弱,現在是否已大好?”

宋梨跟著進了院,從背後推了他一把:“我看你才虛弱!”

趙景點了點頭:“我最近修煉時確實有點不太對勁,陸師兄,你快幫我診診。”

說著,他伸出左手向陸珩宸而去,心中有些疑惑:為什麽剛才陸師兄號的是阿澤的右手,難道是有什麽疑難雜癥?

宋梨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你有病啊,我幫你診,不許打擾陸師兄!”

院內的氣氛重新活躍起來,桌上仍有不少酒菜,沐寧擺上了剛才在後山與雪寶玩耍時采摘的各色靈果。

越桓澤和陸珩宸皆是雪寶頂頂喜歡之人,它舍不得化形,在院中玩耍,不時瞅瞅這個,瞧瞧那個,盡管見二人面上似有不悅稍瞬即逝,雪寶的心始終暖在三春。

大家邊吃邊聊,不覺天色向晚,一陣輕風拂過,屋檐上的一串琉璃靈燈自動亮起。

此時,五人圍坐在石桌前,酒菜已撤下,桌上唯剩茶盞。

宋梨看著那些琉璃靈燈閃爍著月光之華,甚是晶瑩,心中驀地閃起一個念頭。

她眨了眨眼:“三位師兄,我來測測你們吧?”

趙景聽到自己也躋身宋梨口中師兄的陣營,瞬間忘了試劍山一戰,興奮地拍了拍胸口,一副挑釁的神情:“宋梨,你放馬過來!”

宋梨嫌棄地掃了他一眼,又看向越桓澤和陸珩宸,語氣謙虛而俏皮:“我自是不敢與兩位師兄較量,只是想到了一個難題,想考考師兄們。”

越桓澤和陸珩宸見沐寧的表情有幾分期待,均泰然自若地點了點頭。

宋梨望向琉璃靈燈,笑道:“這些靈燈頗為漂亮,我想請三位師兄為我和寧兒取下近觀。請三位各取一盞,要求:不許用靈力,不許用法術,不許用身法,不許用武器,不許用法寶,不許用陣法,不許用符箓,”她看向趙景,“也不許用棍子!”

沐寧笑了笑,看了看雪寶,宋梨連忙補充道:“三位師兄均無靈寵,也不許讓雪寶代取,當然,也不能托寧兒幫忙。”

趙景掃了一眼屋檐附近,憋不住笑了:“這有何難,我第一個來!”

宋梨有些意外:“趙景你可記住,不能用棍子敲下來!”

“嘿嘿。”

趙景起身做了幾下拉伸,走到屋檐旁邊,就近尋了一棵星羽紫薇,三下兩下爬了上去,伸手摘下近處的一盞靈燈,一躍而下,把燈放在了宋梨面前。

宋梨:“我說了……不許用身法。”

趙景撓了撓頭:“這哪能算身法,爬樹的本領我五歲就會了,最多算身手。”

宋梨想了想:“行,算你過關。不過,下面兩位師兄可不許再用身手了。”

陸珩宸:“下一個,我來吧。”

他註視著其中一盞靈燈,精神力如絲如縷從識海中傳出,纏繞住這盞靈燈。燈盞被輕輕提起,淩空緩緩飄向涼亭,最後穩穩落在沐寧面前。

宋梨看呆了,由衷稱讚道:“陸師兄的神識竟已如此強大!”

沐寧面露敬佩之色,又不由看向越桓澤。

陸珩宸的眸中閃過一抹暗色。

越桓澤擡頭望向夜空,悠然吹起了口哨,音調清遠。

天邊出現一只仙鶴,羽翼舒展,羽毛在月光下閃耀著銀白色的光輝。

它翺翔而來,宛如一道流動的水波。

這只仙鶴在越桓澤頭頂上方盤旋片刻,隨後翅膀一斂,落在屋檐上。

它低頭用喙叼住最亮的一盞靈燈,翅膀微微一振,穩穩地將燈盞帶離屋檐。它翩然飛至越桓澤身旁,將燈傳遞給他。

越桓澤接過靈燈,輕輕撫摸仙鶴的頭頂,仙鶴親昵地用喙蹭了蹭他的手。

片刻後,仙鶴振翅高飛,隱入夜幕。

趙景一臉不可思議:“阿澤,你認識它?”

越桓澤:“剛認識。”

宋梨眨著星星眼:“越師兄,你如何能令仙鶴取燈?”

越桓澤:“我孩童時代便發現,動物們甚喜親近於我。我嘗試著用不同音調與它們交流,慢慢就能和它們做一些溝通了。”

趙景恍然大悟:“阿澤,怪不得那兩只小狐貍總是圍著你轉,原來,你不止有狐朋狗友啊!”

宋梨一樂:“越師兄還有你這只豬隊友呢!”

趙景點頭:“是了,我還真是豬腦袋,小時候我還想過為什麽連靈蜂也喜歡阿澤,那時我只當他長得太好了,像朵花似的。”

還像朵花似的,看把他能耐得!

沐寧本在翹著嘴笑,忽然,笑容頓住了,她想起了那只替自己趕走白家姐妹的靈蛛蜂……

夜色漸深,四人起身告辭。

三更月,青辰居庭院中滿地梨花雪。

陸珩宸仍坐在石桌旁,兩只琉璃靈燈已掛回屋檐,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在桌上剩下的一盞靈燈上。

忽然,他一揮手,那燈盞瞬間炸裂成無數碎片。

“她真對那小子如此在意嗎?”

“沐師妹何時才能將我放在心中?”

弟子居的一間屋舍內,越桓澤不斷回想沐寧今日的種種神態。

她投向他的目光冷淡,不過,在他取燈前,她卻似乎有幾分……擔心?

可當她看向陸珩宸時,眼中流露出的總是溫暖的光,滿含著敬佩與感激。

在清心鎮聽話本時,趙景說男主像陸珩宸,宋梨說女主似沐寧。

可他與她對視,她眼底流淌出的情緒卻令他有了一種感覺,也許自己並非她故事裏的配角。

陸珩宸的話倏然回響:世上最好的,唯有最強者,方有資格擁有。

此言有理,若不成為最強者,他有何資格向沐寧表白?又談何詢問她的心意?

況且,他尚有家仇未報,唯有變得更強,方能盡快手刃仇敵。

思定後,他一下子睡著了。

不遠處,弟子居的另一間屋舍內,沐寧在臥榻上翻來覆去。

越桓澤沒有忌憚白家,也未曾拋下她。

他損了一年修為鍛造丹爐,不是因為歉意。

夜半,她猛然坐起,赤足下榻,從櫃中取出黑金丹爐置於枕邊,輕輕摩挲著,終於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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