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顧寧昭盛怒，他沒想到齊貴妃這樣固執，連他所說的放她一馬竟都不在乎。可是蘇檸昏迷，只有她知道原因。他冷著臉看她，厲聲問道：“你當真不說麽？”

齊貴妃輕笑：“皇上這話說的好笑，她又不是中毒，我要怎麽拿出解藥來呢。”

顧寧昭一楞。

不是中毒，那會是什麽？

他的心沈了沈，問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他不信齊貴妃會一點目的都沒有，她害蘇檸，無非是為了跟他談條件罷了。只要她能救醒蘇檸，什麽條件他都願意答應。

齊貴妃冷笑：“我想要什麽你都能答應我麽？”

顧寧昭道：“只要朕能做得到。”

明知道這樣的談判方式有問題，太過急切反而會讓自己處於被動。在知道她有辦法解救蘇檸的時候，他可以慢慢籌謀一點一點逼她說出真相的。

可是他卻等不了。

現在蘇檸陷入昏迷之中，他滿心滿眼都只能想到她昏迷的樣子，再也想不到其他。所有的理智冷靜都餵了狗，他現在只想不理智不冷靜。

若是她當真不說出解救方法來，他怕他會將她直接掐死。

齊貴妃臉上的笑容更甚，說話的聲音卻很冷：“如果說，我要江山呢？”

顧寧昭聽了這話卻是一點都不意外，反而冷笑道：“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齊貴妃冷笑：“那又如何？我說我要江山，你敢說你要給嗎？”

江山跟美人比起來，孰輕孰重？誰都能夠猜到答案。作為一個有責任心的帝王，在他眼裏當然是江山更重。

她當然知道顧寧昭會做出怎樣的選擇，而她那樣說，不過是為了一逞口舌之快罷了。

你看，你裝得那樣愛她，卻還是舍不得放棄所有。

“不敢。”顧寧昭十分耿直的回答了她的話。他看著她，微微瞇眼：“你到底是為什麽會覺得，朕要跟你做這一筆交易呢？”

“江山和她，朕都要！”

若是齊貴妃他們能成事，她就能瀟灑的站在他的面前，高高在上的說：“可惜了，江山跟美人，你都要不起。”

可是偏偏他們輸了。

所以，憑什麽他們就得讓他坐擁江山美人呢？

人生總得有贏有輸，才公平不是？

顧寧昭冷哼一聲，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威嚴冷靜，渾身釋放出一股屬於帝王的威壓。“若是朕拿齊家人的性命跟你換呢？”

齊貴妃神色沒有絲毫波瀾，齊家家主卻是目光一動，急切問道：“你說的話可是當真？”

並非是他貪生怕死，只是陷在天牢裏的還有齊家幼子幼孫。他可以死，但是齊家卻不能就這樣覆滅。

當初他就不同意老父跟前朝太子謀劃在一起，造反豈是那麽好造的？先帝朝的時候沒能得手，難道被先帝一手教導出來的皇帝還能被他們壓過去不成？

可是老父一心念著前朝皇帝對他的恩德，死命要盡忠，又顧及著在本朝一再退讓，齊家眾人在朝中無立錐之地之事，索性另投明主。

他真是攔都攔不住。

齊家家風嚴謹，出息的子孫又多，等個幾十年便能考科舉入朝為官。齊家雖然入仕的不多，可卻是門生遍地，幾十年後有他們幫忙，齊家定能覆起。

——想必前朝太子也是清楚的知道這一點，才會拿著以前的恩義來攛掇齊老太爺。

可偏偏齊老太爺還是固執的跟從了。

見有人站出來，顧寧昭道：“君無戲言，朕的話，自然是作數的。”

齊家家主神色一喜，即便是知道皇帝大多喜怒無常，這樣說也可能只是緩兵之計，為了騙他們的解藥罷了。——畢竟齊貴妃都已經對檸妃下手以此威脅他了，皇帝心中沒有芥蒂才不正常。

可是他卻沒辦法，即使最終皇帝出爾反爾，他也只能認了。

他看向齊貴妃，道：“瑤兒……”

齊貴妃神色冷冽，靜靜道：“我不會救她。”

她的神情竟是意外的固執。

齊家主又急又氣：“你這孩子，就算不顧你自己，難道也不管你弟弟妹妹外甥外甥女嗎？”

見齊貴妃神色淡漠，齊家主心也涼了幾分。他的眼神有些陰狠，幾乎是有些咬牙切齒的道：“齊家跟你有什麽深仇大恨，你竟是要置齊家於死地嗎？”

齊家落得這個下場是活該，可是如今齊家有了一線生機，卻被齊貴妃生生打破，叫他怎麽不恨？

齊貴妃垂眸，並不去看他。

顧寧昭心中一沈，臉上卻是絲毫不顯。

就算齊貴妃自己跟蘇檸有舊怨不願出手相救，可齊家人總會逼她出手的。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甘心赴死不是？

更何況，齊家大部分族人都在這裏。

他未再發一言，直接拂袖而走。

齊貴妃待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身影，眼中神色覆雜。良久，她才輕輕閉眼，唇邊傳來一聲嗟嘆。

高德看著皇帝陡然加快的腳步，連忙加快速度，卻又跟他保持著距離。

顧寧昭雖然面色如常，可是內心卻不如表面上看著那樣平靜。

若是齊貴妃真的要見死不救……不，她不可能不顧齊家全族人的性命的。

他的臉色一沈，目光陰鷙：“從今日開始，每日處決一名齊家人。直到，齊氏願意救人為止。”

高德心神一凜，處置齊家人是皇帝的事，誰都無從置喙。可是若要放過齊家人，這先例一開……只怕以後就難辦了。

畢竟這謀逆之罪不比其他。

想了想，他還是決定勸勸，雖然不一定奏效。“皇上，這齊家人……”可不能放啊。

顧寧昭臉色陰沈：“你閉嘴。”

他當然知道這個先例不能開，可是他卻沒辦法。眼睜睜看著蘇檸人事不省，他做不到。

況且，就算真的放過齊家人又如何呢？阻斷他們的仕途，自己這一輩子都不必再看到他們。至於以後齊家人還會不會有出頭之日，到那時他都已經不管事了，哪裏顧得了那麽多呢？

先例？就算以後的皇帝在遇到謀逆時真要治罪，難道就能因為他這裏的先例而放過謀逆之人不成？

這當然不可能。

高德果斷閉嘴，按照他對皇帝的理解，再說下去，只怕自己也得受罰了。

反正他心中有了決定，自己又何必多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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