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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小醋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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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貴妃被他的話一噎,這麽多年來,為了突顯自己的氣勢,她給人下馬威的時候都是自稱本宮,剛剛一時順口,竟然在皇帝面前吼了出來。

真是,尷尬!

“你給我閉嘴。”

“現在你才是階下囚。”顧寧昭的心情仿佛突然好了起來,緩緩道:“有什麽資格叫朕住口?”

齊貴妃被他的話說的理虧,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緩緩道:“皇上一向冷酷無情,想必是不將我放在眼裏的。可若是,出事的人是蘇檸呢?”

她的眼眸一轉,帶出微微的笑意來。聲音婉轉輕揚,卻仿佛帶著利刺,能將人刺得遍體鱗傷。

顧寧昭心神一緊,而後冷嗤:“這就不必你操心了,朕自然會護好她。”

聽出他聲音裏的堅定,齊貴妃的笑容竟然有幾分苦澀。她閉了閉眼,而後睜眼,眸光冷厲:“那麽,便拭目以待吧。”

且看你到時候能不能真的護住了她!

再說了,就算真的護住了又如何呢?她自己陷入深淵裏爬不出來,自然得將別人也給拉下水去。

“將她看管起來,別讓人逃了。”顧寧昭冷聲吩咐,後又對齊貴妃道:“你且好好看著齊家跟前朝的下場。”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十足的冷意:“若你能安心陪著舊主去死,朕才算是佩服你呢。”

齊貴妃仿佛是破罐子破摔,擡起頭直視著高高在上的帝王,嘴角露出陰森的笑容來。“我會死,齊家會死,你心愛的人同樣會死。皇上,咱們要不要試一試?”

顧寧昭目光一凜,走到齊貴妃身前,冷然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齊貴妃避開他的目光,道:“你明明聽懂了,何必再問呢?我是什麽都不會說的。”

顧寧昭收回目光,冷冷道:“既然她嘴硬,你們也別客氣。若是沒從她嘴裏問出什麽來,可不許讓她死了。”

齊貴妃無力的倒在地上,看著帝王決然離去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有些冷。跟在他身邊這幾年,她看到過他威嚴的樣子,如沐春風的樣子,卻鮮少見到這麽冷若寒冰的模樣。

如今想來,不僅僅是因為要在她面前保持真心寵愛她的樣子,好麻痹於她,也是懶得在她面前露出別的情緒吧?

溫潤如玉的溫和帝王,到底只是他的假面。

若她早些看破,是不是,就不會變成如今這個模樣。

顧寧昭出了齊貴妃宮殿,隨手招來一個暗衛,道:“讓承恩公跟威勇侯劉仁德還有虎威將軍江濤分別徹查軍隊,還有南方容易屯兵的地方。”

北方天氣嚴寒,又有鎮北將軍蘇遲守著,若是前朝有異動,想必他也能發現然後上報朝廷。

但一直沒有動靜,想必前朝屯兵之處在南方。況且,江南才受了災,就不由得他不多想了。

官府忙著安置百姓修建房屋,哪有時間管前朝的異動?他們一路北上,想必也要容易些。

而按照齊貴妃的話來說,前朝謀劃多年,不可能只是自己養兵。前朝太子既然能在朝廷埋下這麽多棋子——雖然那些棋子在近兩年內陸續被自己找了由頭明升暗貶了,想必在軍隊裏也安插了人手。

若是南方的屯兵北上跟京中大營的叛軍聯合,皇城危矣。

等到暗衛離去,他才對高德道:“讓人看緊齊貴妃。”上次讓人給逃了,這一次,無論如何都得將人捉到。

看清楚皇上臉上的表情,高德心裏一驚,慌忙領命。

雨聲漸漸地小了,蘇檸趴在窗前,看外面被雨水洗過的綠葉透出濃濃的翠色來,只覺得心中的壓抑也跟著減少了些許。正在出神間,發現帝王已經大踏步而來,忙起身整理衣裳,行禮道:“臣妾參見皇上。”

顧寧昭上前幾步扶起她,道:“不是都說了不必多禮?”

蘇檸彎唇而笑,讓雲錦拿了一條毛巾來,給他擦著身上沾上的雨滴,道:“怎麽不坐輦?”

顧寧昭回道:“到了昭陽宮外才停下的,雖然撐著傘,卻還是沾了些雨。”

蘇檸有些擔憂的道:“還是換一身衣裳吧。”

顧寧昭道:“不妨事的。”

蘇檸收回毛巾,鼻尖卻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那股香意並不濃烈,是以她剛才才沒發現。

她可以確定,這股香不是從昭陽宮沾染上的。

她微微垂眸,裝作不經意的問道:“你剛從承清宮過來?”

顧寧昭道:“不是,剛才去了齊貴妃那兒。”

想來是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說出來,蘇檸也楞了一下。看著她臉上明顯的怔楞表情,顧寧昭有些不解,問道:“怎麽了?”

既然他都這麽坦誠,蘇檸也不好不說實話,於是老實道:“我聞到你身上的脂粉香了。”

顧寧昭細細一想便明白她在想些什麽,有些好笑又有些好奇,幹脆捏了她的鼻子問道:“你就這麽不信我?”

蘇檸心虛道:“哪有不信你?我這不是問你了麽?”

“拐彎抹角的問我,這是信任我的意思?”顧寧昭挑眉,雖然是板著臉,臉上卻沒什麽怒意。“有什麽話你不能直接問的?”

蘇檸抱住他的胳膊,幹脆道:“你自己之前允許我吃醋發脾氣的,你現在不許說我。”

顧寧昭輕笑,道:“所以,你現在是在告訴我,你掉進醋缸子裏了?”

蘇檸才不肯承認,道:“頂多只有一小杯的醋,才沒有掉進醋缸裏。”

看她臉上已經帶著些羞惱,白皙如玉的面龐也染上一抹飛霞,顧寧昭也不再打趣她,很嚴肅的附和道:“嗯,只有一小杯。”

蘇檸暗暗咬牙,這話也是不要說得太敷衍好麽?她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想信。

只是當她擡頭看到顧寧昭眼中的笑意,那一抹笑容仿佛連雨天帶來的陰暗都能夠驅散無蹤的時候,心中的不平仿佛也就盡皆消散了。

他容忍了她那麽多次,偶爾讓讓他,又如何呢?

蘇檸彎了彎嘴角,認真的道:“下次我會記得喝一大缸的醋的。”

顧寧昭輕笑,聲音低沈渾厚,響徹在她耳際。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子,寵溺的嗔道:“小醋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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