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著面具，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眼中帶著笑意，寵溺縱容的笑意，以及唇邊勾起的那一抹弧度。

她漸漸消了聲：“就給你抱一下，好了，快松手。”

顧寧昭才不理她，又抱了一下才肯松開手。

蘇檸摸了摸自己臉上的面具，微微嘆氣：“我這面具這麽霸氣，要是嚇著姑娘可怎麽好。”

顧寧昭聽她還沒打消見那姑娘的念頭，頓時心中不平了。“眼睛不夠大鼻子不夠挺，哪裏好看了？你眼光可真不行。”

蘇檸看著他：“要不咱們換一個面具？”

顧寧昭憤憤，之前要跟你換你死活不肯，現在要見一個姑娘，你又突然要跟我換面具了，真是想得美。“才不要。”

蘇檸上下打量他，摸著下巴道：“原來你果然喜歡這一個面具啊，愛好果然如此清奇。”

顧寧昭：“……”

他想痛哭喊冤不知道有沒有人受理。

蘇檸突然覺得嗓子有些不舒服，跟顧寧昭說了一聲之後，回船艙接連喝了好幾杯水，結果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女子站在船頭，跟顧寧昭說著什麽。

聽到腳步聲，顧寧昭回轉身來，問道：“嗓子好些了麽？”方才他要陪她一起進去，她卻不肯，他也只得讓她一個人進去了。

大概是吹了一陣冷風，灌進喉嚨口便有些不舒服，喝了些熱水已經好多了。蘇檸清了清嗓，目光轉向一旁站立的女子，問道：“這位是……”

“回公子的話，小女子是來送請帖的。”那女子對著蘇檸躬了身，道：“明日此時我家姑娘將在此處表演，還請兩位公子賞光。”

因著蘇檸並未用原聲，女子還以為他是身形比較單薄的小公子罷了。

“萍水相逢不必如此，這請帖還請姑娘帶回去。”顧寧昭並不去接那請帖，只道：“在下明日便要啟程離開此地，倒是趕不上了。”

女子眼神也不見可惜，只是平靜的說了一聲“叨擾了”便離去。

蘇檸有些奇怪：“你為什麽騙她？”

“你看她，她的身形單薄，行走卻矯健有力。”顧寧昭道。“而且她跨過船頭的時候，腳尖輕點，卻並未用力，與她走路的樣子不太一樣。”

蘇檸感嘆道：“觀察挺仔細啊。”

這得多有興趣才會這樣觀察呢？

顧寧昭話還沒說完就被她這一句話噎住，差點被自己嗆到。他看著她，神情頗為無奈。“這個還用仔細觀察嗎？”

習武之人的氣場不一樣，當她從另一艘船跨過來的時候，他就能感受一股銳意撲面而來。不是習武之人，不會有這樣的氣場。

“你看，你的氣場就要比她更平和些。”顧寧昭比劃道，“而她卻是有些鋒芒，一般人察覺不到，但習武之人的感受會很明顯。”

蘇檸對他的話表示懷疑：“我也習武了啊。”

顧寧昭看著她，表情很誠懇的：“因為你武功不濟啊。”

蘇檸想，她還是把他踹下河餵魚算了。

“可是我想去見見美人。”

月色朦朧下，美人的面孔在燭火掩映下時隱時現，眉梢眼角風情流露，眼神便似有鉤子似的，能將人的魂都勾去。

不去看看，當真太可惜了。

顧寧昭有些後悔帶她來到此地了，這裏的人也太不收斂著些，將她帶壞可怎麽是好。

“她可不能見。”

蘇檸皺眉：“為什麽？”

“侍女尚且如此，更何況主子呢？”顧寧昭皺眉道：“似這般身懷絕技之人，是不會甘心流落風塵的。看她們的樣子，卻並不像是被逼迫。”

十有八九，是有什麽目的。

蘇檸卻並沒有他想得那麽多，對她而言，這些女子的威脅度壓根兒比不上齊貴妃等人。美人兒嘛，遠遠看看就好，又不摘，就算有毒又有什麽妨礙呢？

蘇檸打了個哈欠，目光轉過的時候突然看到停靠在不遠處的船窗邊正坐著一個飲茶的公子，濃眉大眼，目光銳利。

仿佛是感覺到有人看他，那人轉過頭來，正對著她的目光。唇角一勾，笑容卻有些冷。

這人的臉龐也太眼熟了些。

蘇檸抖了抖身子，移開目光，想著自己好歹戴了面具，那個神經病應當是認不出自己吧，於是又松了一口氣。

察覺到她的異樣，顧寧昭垂眸低聲問：“怎麽了？”

蘇檸老實道：“突然有點冷。”

顧寧昭摟著她回了船艙，吩咐船家返航。

蘇檸從桌上拿起糖炒栗子剝了餵他：“好不好吃？”

河水流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桌上蠟燭被風吹得明明滅滅，他看著她被燭火映紅的面龐，臉上帶著笑意，暖意融融。

他笑道：“好吃。”

於是蘇檸十分開心的繼續進行著投餵工作。

等到兩人登岸，一袋子栗子就被兩人消滅光了。蘇檸捂著肚子，懶洋洋道：“好像有點撐。”

顧寧昭輕笑，伸手給她揉了揉肚子。“這樣有沒有好些？”

蘇檸十分不自在的拍開他的手，“大庭廣眾的，你註意著些。”

人家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們兩個在幹啥呢。

兩個大男人拉拉扯扯的，也忒羞恥了。

顧寧昭輕笑，當真收回手，不再嚇唬她了。

在外游玩了一天，吃吃喝喝十分愜意，早已是累了。兩人回到客棧，便十分迅速的睡了過去。

一夜好眠。

兩人在此地待了兩天，然後便啟程回京。馬車中，蘇檸沏了一杯茶，緩緩地喝著，問道：“你當真是來江南玩兒的？”

怎麽感覺他一點正事沒做，就顧著游山玩水了呢？

顧寧昭笑著道：“你不懂，游山玩水也有游山玩水的樂趣。”

蘇檸問：“什麽樂趣？”

顧寧昭淡淡道：“好玩。”

蘇檸冷漠臉。

哦。有本事你回京了直接對朝臣說你明面上是去微服私訪結果拋下朝廷諸事在外耽擱許久就是為了游山玩水。

還玩得挺逍遙。

看他們會不會一頭碰死在金鑾殿柱子上。

顧寧昭失笑：“你急什麽呢？我都不著急。”

反正該查的事情都有了眉目，也一點沒耽擱游山玩水，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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