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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我的小樹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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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沈默了一下,不知道要說什麽好。這拒絕吧,也太口不對心了一些,而且,也是在違抗聖命啊,這罪過也不小。所以,她還是耿直的接受吧。“我覺得我名字挺好聽的。”

其實不是她名字好聽,只是因為,他名字中也有個寧。其實在宮中是忌諱跟皇上重名的,所以人家都叫她蘇貴人,從不叫她檸貴人。

她這麽說,只是想看看,顧寧昭到底會不會答應她罷了。

顧寧昭看了她一眼,笑了起來。“還以為,你要說,謹遵皇上聖意。”

“這話我可以說。”她看著他笑。“你想聽嗎?”

顧寧昭老實的搖頭:“不想。”

有些話說出來,其實他也不信的,只是非要裝作自己相信的樣子。

是誰總把真情當假意,又把假意當真心?

蘇檸輕笑出聲,眉梢眼角皆是笑意,一雙鳳眸瀲灩生光,仿似墜入無邊星子,璀璨無涯。

顧寧昭撫摸著她的面龐,並未出聲。

自他登基以來,選秀之後便沒有封賞過後宮,除了齊貴妃跟趙妃。因著某些目的,他假意親近她們,給她們寵愛和榮耀,讓她們可以因著帝寵在這後宮放肆恣意的生活。

而對於蘇檸,卻是不冷不淡,除了每日在她宮裏略坐一坐,鮮少留在她宮裏過夜。所以,她不受寵的傳言便是這麽來的。

他聽之任之,並不阻止,甚至從不給她晉位以打破這些不實的傳言。

都說出頭的椽子先爛,不過是不想讓蘇檸成為眾矢之的罷了。

齊貴妃看著溫和冷清,實則心裏藏了一條毒蛇,無事都尚且要恨人三分的,更何況是擋她路的人。而趙妃,那時候還是齊貴妃的心腹,兩人進出一致,他也信不過。

當初礙不過齊貴妃的暗示,又怕她起了疑心,只得假裝答應立後之事,說要和太後商量一下,之後說是太後不允便罷了。

他從不曾放心她,所以連宮權都不敢讓她碰的。

卻沒想到齊貴妃因此恨上蘇檸,竟買通她宮裏的人給她下藥,還是一擊斃命的那種。雖然不明白她後來為什麽醒了還越發生龍活虎起來,可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他雖然查出真相,卻還是選擇了暫時包庇兇手。

他知道她會恨他。

可是,即便很多次都想要說出他那麽做的原因,可話到口邊又咽了回去。在事情還沒完全解決之前,何必說出來給她平添困擾呢?

他不能給她太多,更不忍她繼續煩憂。

蘇檸察覺到他的表情有些不對,伸手握住他的手,有些擔憂的問道:“怎麽了?”

顧寧昭回握住,笑了笑道:“檸?這是個好名字。”他湊近了她,低聲喚道:“我的小樹苗。”

他口中的熱氣呼到她的脖頸,帶來微微的癢意。蘇檸縮了縮脖子,有些羞惱的道:“做什麽這麽喚我?”

雖然檸檬確實是常綠小喬木,可,被他這樣叫真的好羞恥的。

顧寧昭笑:“可是我就想這麽叫你。”

蘇檸氣哼哼的:“隨便你。”

顧寧昭笑笑,柔聲安撫道:“真不高興?那我不叫了。”

蘇檸哼哼一聲,沒說什麽,只是轉身從枕頭下拿出一個明黃底繡粉花的荷包來。那花樣子,跟顧寧昭在宮裏時的帳頂是一樣的。

這麽多年都沒啥區別。

哦不,唯一的區別就是,宮裏帳頂上的花是從荷包上剪下來然後縫在帳頂上的,而這個,卻是她親手繡的。

顧寧昭沒什麽心思去看荷包,握住她的手仔細查看,果然看到上面有好些細細密密的針眼,頓時心疼了。

——其實這針眼不會有這麽明顯的,只是蘇檸繡了太多次,之前一時氣憤又毀了一個做好的,害得她不得不重新做,所以看起來才會這麽悲慘。

“你的手藝較之以前,當真是半分長進都沒有啊。”

真不怪他說實話,而是事實本就如此,他想昧著良心說瞎話都不行。

蘇檸嘴角抽搐,這人真不會說話。

她伸手要將荷包奪回來,卻被顧寧昭躲過。“雖然第一眼看著不怎麽好看,但是越看越順眼,我就勉強收下了。”

蘇檸冷漠臉。這是安慰?哦,那真是謝謝了。

“既然你不喜歡,還給我就是,不必勉強你自己。”

到了手的荷包,哪還有退回去的道理?就算是醜了些,他也不可能不要。“沒事沒事,誰叫我這麽舍己為人為人著想呢?不過一個荷包而已,收著便是。”

蘇檸似笑非笑,堂堂一國之君,還要臉不要?“哦,那還真是委屈你了。”

顧寧昭喜滋滋的將荷包掛到腰間,一身明黃色繡雲紋常服,華麗貴氣,腰間一塊龍紋玉佩更是價值不凡,襯托的那個荷包愈發粗陋。

沒有對比,那荷包勉強能看。有了對比,那荷包是個什麽玩意兒?

蘇檸都覺得眼前這一幕辣眼睛,壓根兒不想承認那東西是自己親手做出來的。

不知道現在說是別人代繡的還來不來得及。

若是顧寧昭知道他的想法,肯定會說,來不及了,畢竟宮中繡娘女紅如你這個樣子,是要被拉出去砍頭的。

這麽醜的荷包,當真是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蘇檸捂臉,很是有些羞於見人:“你自己私下裏戴戴也就罷了,可別戴出去。”戴出去也別說是我繡的,多丟人呢?

顧寧昭笑著道:“自然是不會的。”新荷包到手,他總要嘗嘗新鮮,之後還是要收好的。外面風吹雨打的,要是弄壞了可怎麽好。

這麽多年來,他也才收過蘇檸兩個荷包。——至於兩個荷包上的花紋都是一樣的,那就不必說了吧。

他握住她的手,撫摸著上面的針眼,道:“還以為你繡功有了些長進。”他是知道她的女工如何的,只是這些年鮮少見她動針線,還以為多少有些進步。

反正宮中有繡娘,刺繡之事也輪不到她。

卻沒想到,她的女工當真差勁,繡出來的東西不好看不說,還將自己傷成這個樣子。

蘇檸恨不得一掌拍開他的手,就不能說幾句好聽的話哄哄她?她多辛苦來著。

他傾身吻住她的手指,指尖熱意傳來,讓她的心都跟著灼熱了幾分。顧寧昭擡頭,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道:“以後再不必你做這些了。”

不然,宮中養那麽多繡娘,是做什麽用的呢?

“早知道你能將自己傷成那樣,我便不會說那樣的話。”

也怪他自以為是,只道是頂多繡出來的東西不好看罷了,卻沒想到針尖銳利,刺進皮肉便是一個小小的痕跡。

直讓他的心也跟著犯疼。

蘇檸笑了笑,道:“我沒事,你不必內疚。”

當初她也是答應了的,雖是有些逞強,卻是心甘情願。

他看她,她也看著他,兩人眼中映著彼此的身影。

纏綿,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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