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將小孩往地上一放，將漢子踢倒在地。“我先去找蘇檸，這裏便交給你了。”他將幾個隨從都留給了二爺，隨後自己打馬而去。

二爺躲避不及，便被自家大哥甩了這麽大一個鍋，不由得重重嘆氣。看這樣子，也是有很大一出戲啊，但他一點都不想當觀眾好嗎？

漢子從地上爬起來，還想拿起武器繼續戰鬥。老婆婆一瞪眼，厲喝一聲：“李六！”

被叫做李六的漢子當即不敢動作了，只是目光仍有些憤憤不平。

老婆婆重重嘆了一口氣：“該來的始終逃不過，當初趙四他們身隕，如今，咱們也過不了太平日子。”見李六不服氣，她繼續道：“這位小兄弟的武功極好，便是你們一齊上，也只是枉然的。他的功夫，大郎都及不上。”

大郎便是當初的綠翠山大當家，在當初的剿匪中，為了護著寨子裏的兄弟死去了，所以村子裏的人才會這麽尊敬老婆婆。

李六雖然心裏不甘，卻對老婆婆的話很是信服。

老婆婆道：“小兄弟不如坐下喝杯茶？”

二爺冷哼：“不必了。”

老婆婆笑笑，道：“那就不必了吧。”她指著村子裏的人，道：“當初綠翠山打劫過往行商，謀財害命，實在罪該萬死。但是……這些人雖然從小在寨子裏長大，卻是自力更生，並未打家劫舍過。”

二爺可不是來聽她灌心靈雞湯的，冷冷道：“就算是並未親自動手，但土匪截來的錢糧，他們怕是也沒少花吧？”

老婆婆嘆了口氣：“你這後生，怎的這麽性急呢？老婆子話都沒說完呢。”她頓了頓，見二爺變了臉色，接著道：“老婆子不是說他們無罪，只是相對的，這罪名要小些對吧？”

“當初大郎身死，綠翠山剩餘幾個當家因為分贓不均，自相殘殺。綠翠山自此分崩離析。寨子垮了，大家也就下山了，在這小小的村落定居。因著之前自相殘殺之事太過慘烈，所以老婆子便立了一條規矩：互不出賣，互不相幫。”

“王老憨家裏本是小有錢糧，怎奈有個不爭氣的兒子，三兩下便將家產輸個精光。想來也是因此起了歪心，才會將你妹妹撿了回來打算轉手賣出去。”

卻沒想到因此給村子裏招來了禍事。

他們隱居在這裏多年，一向不接待外來客。王老憨家的心術不正將姑娘家撿了回來，他們也只能幫忙隱瞞此事。

可是老婆婆卻不想就這樣過一輩子。

當初在綠翠山打家劫舍行事兇狠，但常在水邊走，哪能不濕鞋？所以大郎死了。他們在這裏雖然暫時安全，但一旦揭露出來，遭殃的可是子孫後代。他們一輩子待在這裏，子孫後代也離不得村子，只能地裏刨食，如何甘心。

老婆婆道：“綠翠山這麽多年，也積攢了不少積蓄。因著軍師給我們留下的機關陣，外人輕易入不得。”

當年那場剿匪，雖然大當家死了，可是朝廷也損失慘重，所以這麽多年來，才會沒有人追究綠翠山盜匪的下落。

二爺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圖：“你想將那些財寶上交朝廷？”

老婆婆道：“不止。當初有人想要找我們合作，共同推翻朝廷統治。綠翠山沒有同意，但有好些山寨都答應了。你若能為咱們求來特赦令，老婆子願將名單獻出來。”

山寨之間雖然井水不犯河水，可是有些消息卻是相通的。老婆婆作為綠翠山當家的娘，自然知道這些事情。

她看著他，聲音有力：“還有那些山寨的地形圖。就算是近些年變了些，但大致還是一樣的。況且，他們也沒有軍師那樣的能人，能夠建造迷魂陣。”

事關謀逆，二爺也不敢擅專。他握緊了手中韁繩，沈吟了一下，道：“待我回去問過上峰，再來給你答覆。”

令幾個隨從守在這裏，他騎著馬快速離開此地。

李六看他離開，回身看著老婆婆，眼神不甘：“太奶奶！”

老婆婆往前跨了幾步，回身面對著眾位村民，道：“許是你們不能理解我為何要這麽做，但是，咱們不能永遠都待在這裏。你覺得你的生活富足，什麽都不必愁了。”

她指著一個個孩子，道：“但你看看他們，他們還這麽小，因為祖輩的事情一輩子上不得人口簿，讀不得書，出不了頭，你們忍心看著他們這麽蹉跎？”

“金山銀山都總有用空的時候，咱們這裏地處偏僻，便是要出門做活都不容易。難道你們甘心自己的孩子一輩子都在村子裏待著，每日如你們一樣活著？！”

老婆婆突然放厲的話讓一群人都沈默了，他們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老婆婆嘆道：“縱然是要治罪，老婆子指定也是第一個。孩子們都是無辜的，想來朝廷也不會不分青紅皂白一齊治罪。再者，咱們手中還有底牌，又是自首，咱們也不一定要死。”

“可是，只要咱們走出這一步，咱們的子孫後代也都有了指望了。村裏這麽多孩子，總有幾個會讀書能長進的吧？到時候中了狀元探花，多風光呢？”

李六沈默了半天，終於擡頭道：“太奶奶你說得對！我們去自首！”

其他村民沈默了一會兒，齊齊道：“對，我們去自首！”

“去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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