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不知死活

關燈
譚玫從小嬌生慣養,性子起來了連蘇檸都敢欺負的,何時受過什麽苦楚呢?這被人打板子還是頭一遭,哪怕沒有被外男看見呢,也足以叫她羞憤難當了。

聽到趙妃的嘲笑聲,她頓時淚盈於睫,臉色通紅看著她:“當著人家的面兒戳人家的傷疤,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嗎?”

趙妃倒是第一次見到這麽理直氣壯的人,不由得多打量了她兩眼,沒什麽誠意的道歉:“那可真是對不起了。”她字典裏有委婉這兩個字,也得看是對誰不是?

也不知她是聽出了她的輕視還是沒有,譚玫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你已經知錯,我就不追究你了。”

趙妃這下真是被這楞頭青給逗笑了,她擡頭看皇帝已經批閱起了奏折,對這邊發生的事情全然不關心,知道他也對譚玫很不耐煩。可是這姑娘仿佛聽不懂話似的,將所有諷刺全盤接收,倒讓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如此油鹽不進的姑娘,當真是一朵瑰麗的奇葩,她甘拜下風。

畢竟人也只能跟人相處不是?

至於那種被人明晃晃不待見甚至戳了傷疤都能毫不介意的牛皮糖,一般人還真對付不了。

除非將她滅掉。

可皇帝再坐擁天下威風八面,也不好明晃晃的隨意殺人不是?

又不是昏君。

趙妃看了眼漠不關心的皇帝,眼睛移到譚玫身上,語氣便嚴厲了幾分:“宮中規矩如何,你是一點不懂嗎?跟本宮說話也敢你啊我的,有沒有規矩體統了?”

若不是礙於太後,她早把人拖出去打板子學規矩了,還能由得她這麽放肆?

她的目光在譚玫衣領衣袖上掃過,宮女的衣服都是有定制的,然而上面的花紋卻是沒有規定,有那手工好的,給自己繡些好看的花兒,也總比其他宮女看著出挑不是?這譚玫入宮才幾日呢,就知道這些了。

雖說名義上是宮女,可譚玫內心裏從沒把自己當宮女看待過。好歹跟太後沾著親呢,她怎麽能有一個入賤籍的親戚?

至於太後壓根兒沒把她當親戚看待的事,已經被她選擇性忽略了。

“佛說眾生平等,你也沒比我高高在上到哪兒去,我們都是平等的。”

趙妃冷笑:“平等?你有什麽資格對本宮說這話?你要記住你如今的身份,這入了宮可跟在家裏不同。”

便是嬪妃入宮,也都要收斂自己的小性子,夾著尾巴做人,更何況她入宮只是當宮女呢?

也不知道這姑娘是打哪兒學來的脾性,在宮中竟然就敢說起眾生平等!這不是作死是什麽?

譚玫正要辯解,忽見一盞茶杯直直向她而來,轉眼便砸在她的頭上,茶水流了滿臉。她吃痛的捂住額頭,看向扔茶盞的皇帝,眨了眨眼不解的問:“表哥?”

蘇檸叫他表哥他覺得欣喜,譚玫叫他表哥他卻只覺得惡心。皇帝忍了半天,才按捺住再往她身上砸些東西的欲望。“朕以前便告訴過你,不準叫朕表哥!”

他是真不太懂譚家人的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好說歹說他們都不聽。他無法對幾個女眷下手,順手就把某些譚家人的官職一擼到底,可偏偏某些人還是腦子不太清楚。

譚玫從小便喜歡跟在他身後,叫他不勝其煩,更是嚴厲警告過她多次。偏生譚氏還說都是小孩子,又是沾親帶故的,何必非得弄得那麽疏遠呢?

跟皇家攀親,這是嫌命太長了?

可偏偏譚氏是承恩公府老夫人,輕易斥責不得,不然豈不是叫承恩公府面上無光呢?

當真是投鼠忌器。

譚玫拿帕子擦了擦臉,對上皇帝冷厲得像要殺人的目光,突然心虛的抹了一把臉,話到嘴邊卻怎麽都不敢說出來了。

皇帝問道:“你果真是太後派來的?”他往椅子上一靠,聲音冷淡:“想清楚了回話,欺君可是死罪。”

譚玫身子一抖,咬了咬牙,道:“是!”

她是篤定了皇帝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去問太後,可皇帝豈會讓她如意呢,當即讓劉公公去慈安宮問個究竟。

譚玫軟倒在地上,也不管甜湯落到地上砸了瓷碗撒了一地。她擡頭看向高坐椅子上的皇帝,見後者面無表情,這才後知後覺的知道怕了。“皇上饒命!”

終於知道不叫表哥了,皇帝覺得自己的耳朵都好受了許多。他看向跪在地上的人,皺了皺眉。來也就來了吧,把他地方都弄臟了,多惡心呢。

揮手示意趙妃離開,他這才對譚玫道:“朕不知道你是怎麽混進這裏來的。”太後深惡譚家,不可能把譚家姑娘放在跟前膈應自己。“但既然去了太後身邊,你就要謹記自己的身份。”

他厲了神色:“便是你仍是譚家二小姐,也沒有在趙妃面前頂嘴的道理。在朕眼前說平等,你不覺得可笑?”

譚玫想要反駁,可皇帝不想聽她說話,頓時將她的話堵了回去。“以後別再隨意攀親了,你不嫌丟人朕還嫌呢。況且,以前你跟你姐沒少算計蘇檸,朕可都記著。”

憑什麽這麽惡心的人欺負了人還能過得好好的,毫無內疚呢?他本來不打算跟她計較,可誰叫她要自己撞上門來?大度的皇帝陛下表示,他一向善解人意,這點心思還是要成全的不是?

“宮女譚玫假傳懿旨,欺瞞帝君,罪無可赦。”他看著譚玫的臉色一點點變蒼白,冷哼一聲:“杖責八十。”

他多善良,都沒賜她死罪來著。

高德拉著哭鬧不休的譚玫出去了,又讓人將房間打掃幹凈。顧寧昭想起一事,道:“把今日之事告知太後。”

太後讓人將譚玫打發的遠遠的,還以為自此不必再見她。這才受了刑多久呢,就聽說她又折騰些事來。

“這就是個禍頭子。”她對李嬤嬤道。“想來之前的杖刑少了些。”

行刑的嬤嬤還算是手下留情了,都沒怎麽下狠手的。本以為譚玫受了杖刑會消停些,卻沒想到還敢假傳聖旨往禦前去。

想到這裏,太後心中的厭惡真是止也止不住,她手中轉著佛珠,語氣冷淡:“不準給她傳太醫,要是僥幸不死,那就是她的造化了。”

李嬤嬤跟在太後身邊多年,怎會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呢?她為太後斟了一杯茶,道:“娘娘不必動怒,不過是個宮女罷了,不必在意。”

太後喝了一口茶,道:“哀家哪裏是在意她,只是……”譚玫若是死了,只怕老夫人又得鬧些什麽事出來。

這樣一塊牛皮糖,簡直惡心人,還偏偏輕不得重不得。

她問道:“譚玫之前在哪裏當值?”

不都說了讓她不許輕易出門,又怎麽還能讓她跑出去?

李嬤嬤想了一陣,道:“本是讓她去針線房的……”分配給她的活計不算少,她怎麽就能有空跑出去呢?而且,她才受了刑,竟都不需要好好養傷麽?

太後冷笑:“既是特意叮囑過,想必也沒人敢放她出門的。”可她偏偏出了門,這其中,少不得有人相助了。

李嬤嬤自然也想到了這一層,神色一凜。太後娘娘治下嚴謹,卻偏偏有人明知故犯,這是看太後娘娘太過良善嗎?

“老奴這就去查。”

“不急。”太後緩緩道。“事情有一就有二,她不會就這麽消停的。”

譚家人別的沒有,就那撞到南墻都不回頭的決心還算堅定。譚玫既然入了宮,不達成目的便不會輕易放棄。就算防了她這次,又怎麽防得過下次呢?

她揉了揉額頭,有些不耐的道:“等她下次鬧出事來……”握著佛珠的手一緊,太後神色冷然。“哀家少不得,要讓她念佛靜靜心了。”

這個念佛可不是只在佛堂念幾句經就罷了,這想必是要讓她常伴青燈古佛的。

要去庵堂的,除了看破紅塵的也就只有犯了事被家族驅逐去的女眷,譚玫若是去了那裏,便真沒出頭之日了。

李嬤嬤對太後心中對譚氏的厭惡知之甚詳,她向來是跟著太後的心意走的,心中也對譚玫多有瞧不起。“只是今日之事……”

太後眼睛微瞇:“且讓她好好活著吧。”

李嬤嬤會意,出門叮囑了一個小宮女幾句,這才回轉身來。

八十大板,便是男子都受不了,更何況譚玫一個弱女子呢?讓人下手輕些,總能讓她多受幾板子不是?

行刑的人對於這些事都是做慣了的,自然知道怎麽讓人痛卻又不會把人打死了。況且,宮中太醫的傷藥效果是極好的。

想必,譚玫還是能多活幾日的。

太後撣了撣衣袖,回身去佛堂念經。

臨近吃飯的時候聽到這種消息,當真是晦氣,連午膳都不想吃了。

半個時辰後,太後出了佛堂,用完午膳歇息了一會兒,便聽宮人回稟說譚氏求見。

這譚玫還傷著呢,可不好讓她們見面。太後冷笑,譚氏是沒機會知道宮中之事的,應當不是得知譚玫重傷所以來看望她。她來這裏,大概就是想探探消息吧。

只是,她憑什麽成全她呢?

“不見。”

敢以死相逼,當真以為自己那麽大臉,所有人都得容忍她嗎?

“讓她回去好好待著,再敢折騰些事來。”太後手中佛珠往桌上重重一放,眉眼淩厲:“哀家要了她的命!”

太後賜死,那是滿門都無光的。譚氏敢跟承恩公鬧脾氣不過是仗著他對她的容忍,畢竟承恩公還是要臉面跟名聲的。可太後是誰?當今聖上的生母。要治譚氏還不容易?賜死了她,譚家人連她屍首都不敢收的。

至於怕不怕連累蘇家名聲?開祠堂請族老將她休出門,還管她是誰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