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你以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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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妃也知道皇帝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可是那又怎樣呢？她在這後宮之中掙紮，每日裏除了禮佛，其他的什麽都做不了。
這滿宮裏的清冷淒楚啊，都快將她折磨瘋了。
顧寧昭安撫住猶自心緒難平的蘇檸，對靜妃道：“朕以為，朕對你足夠優容。”
進宮便能封妃的，又有幾人呢？
靜妃慘然一笑，尖利的指甲劃過桌案，發出陣陣刺耳噪聲。“可皇上怎知道，那便是臣妾想要的呢？你給臣妾的封號為靜，又怎會知道臣妾壓根兒不想做一個貞靜的傀儡嬪妃。臣妾是人，也會疼會傷心難過。”
她大好的年華，怎甘心只守著這麽一個封號過一輩子呢？
她想起初封之時，本該為妃位感到高興的，可那份喜悅，轉瞬便被帝王打碎。他那無情冰冷的嗓音仿佛能透過耳膜，死死的印在她的心上。
“靜，取貞靜嫻雅之意。靜妃體弱，輕易不必出靜怡宮了。”
才入宮便被帝王變相禁足，連帶著靜怡宮都成了冷宮般的存在。除了幾個宮女太監來往，竟再無別人。
他人只知寵冠後宮艷麗絕倫的齊貴妃，哪還記得那個入宮便封為妃一時風光叫滿宮嬪妃盡皆艷羨的靜妃呢。
“是啊，我就是嫉妒蘇檸，嫉妒得恨不能殺死她，你能拿我怎樣呢？”
昭陽宮，這座能以帝王為名的宮殿，豈是普通人住得起的呢？蘇檸一個小小的貴人，憑什麽就能住在那裏？
都說皇帝最為寵愛的人是齊貴妃跟趙嬪，可那兩人又如何在皇帝心上呢？能讓皇帝放在心尖尖上的，除了蘇檸別無她人。就算皇帝現在意識不到，也總有一日會知曉。
未出閣時母親就說她看事通透，可看的太透的人，往往都不會幸福。
她是嫉妒蘇檸，卻也不僅僅是嫉妒。
這世上不乏賣女求榮的人，承恩公府雖然無意如此，可架不住他們是皇帝的舅家，又有個蘇檸在宮裏。得不得寵的先不說，有太後撐著腰，她的待遇肯定不會差到哪兒去。
——若是沒了蘇檸，他們在宮裏不就沒人了麽？
劉家跟蘇家向來不和，他們各為文臣武將之首，朝堂上沒少針鋒相對。她身為劉家女，自然不會也不可能跟蘇檸和平相處。
靜妃看著神色難辨的蘇檸，冷冷嗤笑：“你以為你幾月前中毒也是我下的毒手麽？別想太多。”那不過是，皇上在包庇兇手罷了。
這件事蘇檸當真不知情麽？未必。可是沒有證據，再多的疑慮都只能壓在心裏，因著皇帝的隱瞞包庇，她連查都沒法動手查，也查不出來。
她雖然不太懂皇帝到底為何要包庇兇手，可既然這樣，難保蘇檸心裏不會有疙瘩。
能看他們心生嫌隙，倒也不錯。
顧寧昭心裏一緊，轉頭看向蘇檸，見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覺得心裏的那股沈重又深沈了幾分。
蘇檸眨了眨眼，仿佛沒聽出靜妃口中的挑撥之意，只是一字一頓字字清楚：“我說過，找出真兇，便要叫她生不如死。”
就算是順從皇帝的意思又如何呢？虎妞受了那麽重的傷，到現在都是每日昏睡的時間多，她作為它的主子，難道還能眼睜睜看著它受苦不成？
“我早就說過，對待一只貓便能如此殘忍冷情，更何況是對待人呢？靜妃心術不正，留在宮中早晚是個禍害。”她的話說得直白又不留情面。“劉家教導出此女，可見家風不正，簡直枉為文官之首。”
“你住口！”靜妃氣怒。“本宮祖父尚為丞相，豈是你可以橫加指責的？蘇貴人，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蘇檸冷笑：“我還以為你當真連家族都可以不在乎了。”
在乎？
靜妃嗤笑，她並不在乎家族，只是在乎自己爹娘罷了。“既然本宮已經認罪，那麽皇上想要怎麽處置臣妾呢？”
她的罪名說來多，可真能治罪的，也不過是謀害後妃這一項。虎妞只是只貓，哪怕打死了呢，正經說來也算不上罪名。除了蘇檸這個苦主要找她報仇，外人頂多傳一句她心狠手辣罷了。
至於謀害後妃？那就端看皇帝怎麽處置了。謀害後妃的罪名雖不小，卻也罪不至死。況，蘇檸也並沒有死。
眼見著靜妃破罐子破摔，頗有油潑不進的架勢，蘇檸只覺怒不可遏。若是長鞭在手，她定要抽靜妃個鮮血淋漓！
也好叫她嘗嘗什麽叫錐心刺骨的滋味兒。
顧寧昭握住她的手，拉她起身，無意再跟靜妃糾纏，邊往外走邊道：“既然靜妃認為靜怡宮冷清，那便搬去冷宮吧。撤妃位，貶為庶人，去冷宮伺候。”
靜妃只覺得自己的身子都在發抖，那往日習慣了的陰冷微寒似乎透過皮肉將她緊緊的裹住，蝕骨之冷。
冷宮是什麽地方？所有遭貶斥的妃子都在那裏，經歷了長年累月的絕望與掙紮，鮮少沒人不瘋的。但凡宮裏有點門路的，誰又會去冷宮伺候？她被貶為庶人，卻要去伺候一群瘋子，這何其殘忍！
她到底也是從小被劉家捧在手心裏長大的，以期有一天能夠得攀鳳鸞，為家族帶去榮光。可如今，夢想一夕破碎不說，還被皇帝打入塵泥！
她堂堂劉家大小姐，何時伺候過別人？
“你還不如直接賜死我。”
哪怕平日裏沒有與人結仇呢，也總有些人想要來看看她的笑話的。靜妃一向端莊自持，又怎會容忍自己被人折辱？
顧寧昭冷笑：“你且好好活著。”
死，有什麽不簡單呢？更為難的是活著。而且是，好好活著。
“靜怡宮所有宮人遣往辛者庫，封宮。”顧寧昭腳步一頓，而後頭也不回，帶著蘇檸往外走去。
靜妃閉了閉眼，萬沒有想到皇帝竟然對她這麽絕情。她本以為自己難逃一死，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只待皇帝一聲令下為蘇檸出氣。可如今，皇帝竟然說讓她好好活著！
還是這樣的活法！
她仰頭看著屋頂，夏日的陽光照進屋內，房梁上的雕花在陽光中纖毫畢現，栩栩如生。眼角有熱淚劃過，她的眸中閃現著決絕的冷意。
挺直了脊背，她看向相攜而去的兩人，男的身姿頎長挺直若松，行走間自然流露出一股霸氣；女的嬌小可人，裊裊婷婷似出岫的雲，行雲流水般走過。
她的胸中有熊熊怒火燃燒，猛然間發出一聲厲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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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妃慘然一笑，尖利的指甲劃過桌案，發出陣陣刺耳噪聲。“可皇上怎知道，那便是臣妾想要的呢？你給臣妾的封號為靜，又怎會知道臣妾壓根兒不想做一個貞靜的傀儡嬪妃。臣妾是人，也會疼會傷心難過。”
她大好的年華，怎甘心只守著這麽一個封號過一輩子呢？
她想起初封之時，本該為妃位感到高興的，可那份喜悅，轉瞬便被帝王打碎。他那無情冰冷的嗓音仿佛能透過耳膜，死死的印在她的心上。
“靜，取貞靜嫻雅之意。靜妃體弱，輕易不必出靜怡宮了。”
才入宮便被帝王變相禁足，連帶著靜怡宮都成了冷宮般的存在。除了幾個宮女太監來往，竟再無別人。
他人只知寵冠後宮艷麗絕倫的齊貴妃，哪還記得那個入宮便封為妃一時風光叫滿宮嬪妃盡皆艷羨的靜妃呢。
“是啊，我就是嫉妒蘇檸，嫉妒得恨不能殺死她，你能拿我怎樣呢？”
昭陽宮，這座能以帝王為名的宮殿，豈是普通人住得起的呢？蘇檸一個小小的貴人，憑什麽就能住在那裏？
都說皇帝最為寵愛的人是齊貴妃跟趙嬪，可那兩人又如何在皇帝心上呢？能讓皇帝放在心尖尖上的，除了蘇檸別無她人。就算皇帝現在意識不到，也總有一日會知曉。
未出閣時母親就說她看事通透，可看的太透的人，往往都不會幸福。
她是嫉妒蘇檸，卻也不僅僅是嫉妒。
這世上不乏賣女求榮的人，承恩公府雖然無意如此，可架不住他們是皇帝的舅家，又有個蘇檸在宮裏。得不得寵的先不說，有太後撐著腰，她的待遇肯定不會差到哪兒去。
——若是沒了蘇檸，他們在宮裏不就沒人了麽？
劉家跟蘇家向來不和，他們各為文臣武將之首，朝堂上沒少針鋒相對。她身為劉家女，自然不會也不可能跟蘇檸和平相處。
靜妃看著神色難辨的蘇檸，冷冷嗤笑：“你以為你幾月前中毒也是我下的毒手麽？別想太多。”那不過是，皇上在包庇兇手罷了。
這件事蘇檸當真不知情麽？未必。可是沒有證據，再多的疑慮都只能壓在心裏，因著皇帝的隱瞞包庇，她連查都沒法動手查，也查不出來。
她雖然不太懂皇帝到底為何要包庇兇手，可既然這樣，難保蘇檸心裏不會有疙瘩。
能看他們心生嫌隙，倒也不錯。
顧寧昭心裏一緊，轉頭看向蘇檸，見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覺得心裏的那股沈重又深沈了幾分。
蘇檸眨了眨眼，仿佛沒聽出靜妃口中的挑撥之意，只是一字一頓字字清楚：“我說過，找出真兇，便要叫她生不如死。”
就算是順從皇帝的意思又如何呢？虎妞受了那麽重的傷，到現在都是每日昏睡的時間多，她作為它的主子，難道還能眼睜睜看著它受苦不成？
“我早就說過，對待一只貓便能如此殘忍冷情，更何況是對待人呢？靜妃心術不正，留在宮中早晚是個禍害。”她的話說得直白又不留情面。“劉家教導出此女，可見家風不正，簡直枉為文官之首。”
“你住口！”靜妃氣怒。“本宮祖父尚為丞相，豈是你可以橫加指責的？蘇貴人，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蘇檸冷笑：“我還以為你當真連家族都可以不在乎了。”
在乎？
靜妃嗤笑，她並不在乎家族，只是在乎自己爹娘罷了。“既然本宮已經認罪，那麽皇上想要怎麽處置臣妾呢？”
她的罪名說來多，可真能治罪的，也不過是謀害後妃這一項。虎妞只是只貓，哪怕打死了呢，正經說來也算不上罪名。除了蘇檸這個苦主要找她報仇，外人頂多傳一句她心狠手辣罷了。
至於謀害後妃？那就端看皇帝怎麽處置了。謀害後妃的罪名雖不小，卻也罪不至死。況，蘇檸也並沒有死。
眼見著靜妃破罐子破摔，頗有油潑不進的架勢，蘇檸只覺怒不可遏。若是長鞭在手，她定要抽靜妃個鮮血淋漓！
也好叫她嘗嘗什麽叫錐心刺骨的滋味兒。
顧寧昭握住她的手，拉她起身，無意再跟靜妃糾纏，邊往外走邊道：“既然靜妃認為靜怡宮冷清，那便搬去冷宮吧。撤妃位，貶為庶人，去冷宮伺候。”
靜妃只覺得自己的身子都在發抖，那往日習慣了的陰冷微寒似乎透過皮肉將她緊緊的裹住，蝕骨之冷。
冷宮是什麽地方？所有遭貶斥的妃子都在那裏，經歷了長年累月的絕望與掙紮，鮮少沒人不瘋的。但凡宮裏有點門路的，誰又會去冷宮伺候？她被貶為庶人，卻要去伺候一群瘋子，這何其殘忍！
她到底也是從小被劉家捧在手心裏長大的，以期有一天能夠得攀鳳鸞，為家族帶去榮光。可如今，夢想一夕破碎不說，還被皇帝打入塵泥！
她堂堂劉家大小姐，何時伺候過別人？
“你還不如直接賜死我。”
哪怕平日裏沒有與人結仇呢，也總有些人想要來看看她的笑話的。靜妃一向端莊自持，又怎會容忍自己被人折辱？
顧寧昭冷笑：“你且好好活著。”
死，有什麽不簡單呢？更為難的是活著。而且是，好好活著。
“靜怡宮所有宮人遣往辛者庫，封宮。”顧寧昭腳步一頓，而後頭也不回，帶著蘇檸往外走去。
靜妃閉了閉眼，萬沒有想到皇帝竟然對她這麽絕情。她本以為自己難逃一死，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只待皇帝一聲令下為蘇檸出氣。可如今，皇帝竟然說讓她好好活著！
還是這樣的活法！
她仰頭看著屋頂，夏日的陽光照進屋內，房梁上的雕花在陽光中纖毫畢現，栩栩如生。眼角有熱淚劃過，她的眸中閃現著決絕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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