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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你別讓他再做了,他真的要死了(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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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你別讓他再做了,他真的要死了(正……

VIVI的主意說不上多高明, 但也不算太離譜。

夜裏裴寂青住在客房,很認真地思考了這個問題,按道理說沈暉星現在的一切都跟他沒關系, 離婚協議簽得幹脆, 財產分割清清楚楚, 他就算再錯亂他也可以撒手不管。

可事實就是,沈暉星口頭上答應得好好, 如今連生個病都都是要賴上裴寂青的程度。

那個匹配度高的Omega原來很早就被送走了。

裴寂青不知道沈暉星是出於不想再以此被人做文章還是別的, 把退路都斬得幹幹凈凈。

如果不管沈暉星,哪天沈暉星當著所有人的面, 說出他昨晚和裴寂青在雲寄酒店28層過的, 那是他們曾經經常去廝//混的地方。

現在的沈暉星非常擅長在最不合時宜的場合, 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最丟臉的話。

沈暉星記憶錯亂那幾年偏偏是他們私生活最混亂的時候,裴寂青想到那兩年, 他們就沒空下來的時候。

確實荒唐。現在裴寂青回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怎麽就能瘋成那樣?

只要見面, 連句像樣的寒暄都沒有, 眼神一碰就燒起來,從玄關到沙發,從浴室到臥室,好像永遠不夠。裴寂青那時候連襯衫扣子都懶得解全,扯開兩顆就嫌麻煩, 擡腿就往沈暉星身上纏。

嚴診說非必要不用刻意糾正沈暉星的錯亂記憶,最好讓他自己慢慢意識到違和

裴寂青問他具體怎麽做。

嚴診說:“你不想接受的時候拒絕就行。”

與此同時,在山上靜修的梁儀收到了一則短信。

——爸爸,沒事的時候, 可以多下山麻煩您的大兒子。

發件人是寂青。

淩晨四點十七分,客房窗簾沒拉嚴,窗外透進一點月光。裴寂青在睡夢中隱約覺得床墊下陷,一個帶著體溫的軀體貼上來,手臂橫在他腰間,呼吸噴在他後頸,他猛地驚醒,條件反射就是一記肘擊,接著擡腿狠狠踹過去。

裴寂青抓到了爬上他床的猥褻犯,任誰睡到半夜,身旁一個陌生會喘氣的都會覺得嚇死。

“啪!”

燈被按亮,刺眼的白光下,沈暉星捂著肚子在床邊,睡衣領口歪斜,露出半邊鎖骨。他頭發亂糟糟地支棱著,臉頰還帶著高熱後的潮紅,眼神卻理直氣壯。

“你怎麽在這?”

沈暉星很明顯記憶還是錯亂的,揉了揉被踹疼的肋下,皺著眉:“我生病了,你怕被傳染才在這裏睡的吧,不過我根據信息素味道找到你了,你放心,我退燒了,不會傳染的。”

說罷沈暉星掀開被子熟練地往裏鉆,掌心貼上裴寂青的小腹,動作行雲流水,就要摟著裴寂青重新躺下。

裴寂青翻了個身,把被子全卷到自己那邊,後背對著沈暉星,像築起一道沈默的墻。床墊因為另一側的重量微微下陷,沈暉星的體溫隔著半米距離傳過來,存在感強得讓人無法忽視。

沈暉星支著胳膊看他,眉頭微微蹙起,眼睛裏盛著明晃晃的困惑,裴寂青從來不會背對著他睡,以前就算做完累得手指都擡不起來,也要在他懷裏才睡得安穩。

現在卻用後腦勺對著他,整個人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裴寂青曾經也想過,如果當初沒裝得那麽游刃有餘,或許後來就不會把兩個人都磨得鮮血淋漓。

不過現在想這些沒用。

裴寂青把枕頭拽過來壓住半邊臉,聲音悶道:“別碰我,我想睡覺。”

沈暉星把裴寂青的反常歸結於怕被自己傳染,他小心翼翼地往裴寂青那邊挪了一點,然後睡著了。

第二天裴寂青醒來的時候,金屬的涼意卻突然硌在無名指根部,一枚戒指靜靜套在那裏,尺寸嚴絲合縫,像是從皮膚裏長出來的一部分。

他盯著戒指出神了兩秒,問沈暉星這是什麽?

沈暉星皺眉:“你貌似把我們結婚戒指弄丟了,這個先戴著吧。”

裴寂青只覺得戒指很眼熟,他聽見自己聲音發緊問:“這戒指叫什麽?”

“星輝。”

裴寂青想起當初他以為沈暉星買給那個音樂生Omega的戒指收據上就叫星輝。

裴寂青的指節抵在戒指邊緣,剛要用力往下褪,沈暉星就扣住了他的手腕,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執拗:“本來就是給你的,為什麽要取?”

裴寂青最終沒再動作,只是沈默地抽回手。

裴寂青當天離開別墅的時候,碰到了尹寧正要送他小孩去上學,他家裏的小孩最小的已經上小學了。

尹寧眉毛微妙地擡了擡,笑得意味深長,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哎呀,難怪我看網上說你們兩假離的,真有你們的。”

裴寂青把帶著戒指的手藏在身後,聽見自己幹巴巴的解釋:“……真的離了,有點事要回來處理一下。”

尹寧捂著嘴促狹一笑,食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該不會是交換信息素那點事吧,我理解理解,我會保密的,你們也怪不容易的。”

裴寂青心想全世界都不覺得他和沈暉星分開了。

接下來幾天沈暉星都沒有比較棘手的工作,嚴診建議封閉治療,這事只能商量不能硬來。正常人拿不下沈暉星,甚至幾個Alpha都不行。

沈暉星問為什麽他要住院,嚴診和他僵持不下,只能求助裴寂青。

這個時候只有裴寂青出馬,他伸出手,撫摸著沈暉星的頭發,用一種裴寂青應該會覺得很舒服,很有安全感的語氣說:“老公,你忘了,你生病了。”

他聲音放得很輕,語調溫柔得不像話,仿佛在哄不肯吃藥的小孩。

嚴診心想這就是兩個人的相處模式嗎?真是意外的和諧。

沈暉星沒什麽情緒看著裴寂青,抱著裴寂青的腰,等了幾秒後,才妥協般地嘆了口氣:“好吧,但是我只有幾天時間,我就要出差。”

裴寂青朝著嚴診使眼色,示意開始吧。

裴寂青會偶爾打開手環,然後聽見沈暉星在那頭用智能管家說:“把裴寂青的節目打開。”

“唔,不是做飯的嗎?怎麽變了。”

他的聲音有些失真,卻依然能聽出語氣裏的困惑。

然後夜裏他問裴寂青:“是投資不夠嗎?為什麽把你的節目換了。”

裴寂青不理會他。

事實上當聽到沈暉星說些胡言亂語的話時,是沒有人跟他搭話的,正常情況下他還是很快就能反應過來。

如果有人應和他,會讓他更加陷入回憶裏。

“我給了老徐挺多錢的。”

裴寂青擡眼看著他:“瑪歌的老板?”

沈暉星沈默了一瞬,而後開口說:“對,如果他不履行我們的合約,我可以告他的。”

裴寂青一時竟然不該說些什麽,話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這麽多年過去,他竟從這種荒唐情境裏得知沈暉星曾暗中支持過他的節目。

治療方法是中西結合,沈暉星額頭上貼著幾片電極片,細小的藍光在皮膚上一明一滅。裴寂青伸手戳了戳那片冰涼的東西。好奇地問:“疼嗎?”

沈暉星瞥了他一眼說:“不疼,就是有點麻。”

兩個小時的療程長得令人發困。

裴寂青一開始還在一邊處理工作,又站著叉著腰看了一會病房外的風景。

最後不知怎麽就和沈暉星聊起來,他們總歸共同生活過那麽多年,話題像散落的珠子,隨手就能撿起一串。從窗外電線上蹦跳的麻雀為什麽不會觸電,聊到如果可以下次見到尹寧可以不要跟他聊太多。

後來裴寂青睡著了。

嚴診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本該老實接受治療的病人半趴在床邊,電極片導線垂落下來,而本該看護的人卻霸占了整張床。

沈暉星聽見動靜偏過頭,食指還勾著裴寂青的手指,見有人來才慢條斯理地松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繼續盯著對方的睡臉出神。

嚴診:“…………”

幾次治療後,沈暉星的記憶錯亂好了挺多的。

這樣的溫和是少見,沈暉星還伴隨著信息素狂亂。

那個時候他像個神經病,被綁縛,因為第一天沒能及時給他帶口塞,他把自己咬了一嘴的血,混著暴走的雪松氣息,只有裴寂青釋放出的信息素才能讓他慢慢平靜下來。

治療結束的第一天,裴寂青就那樣沈默地坐在床邊,看著沈暉星在藥物作用下昏沈睡去。

不發一言,直到傍晚,沈暉星睜眼眼睛,臉在裴寂青指頭旁輕輕蹭了蹭。

沈暉星:“……我好了,你能不能別躲著我。”

還有一個項目是信息素戒斷,嚴診讓裴寂青不要再沈暉星任何信息素。裴寂青在這項治療上沒有簽字資格,他們早就不是法律意義上的伴侶了。

梁儀來了,接過鋼筆,筆尖懸在紙面上停頓兩秒,最終還是利落地簽下名字。

梁儀讓裴寂青不要管:“你對他已經仁至義盡了,你們已經離婚了,寂青,這不是你的責任。”

信息素戒斷的過程比想象中更慘烈。

沈暉星在接觸陌生Omeg息素的瞬間就劇烈嘔吐,最後吐出的是血,監護儀上的心率線一度拉平,經過了一次搶救,嚴診搖頭說:“太倔了,身體在排斥所有非裴寂青之外的所有Omeg息素。”

梁儀這次完全堅定不移:“他要是這樣下去,只有死,養一陣又繼續吧。”

S級Alpha的恢覆力驚人。

他轉頭對裴寂青說去忙自己的事,這裏有他看著就行,聲音平穩得不帶任何商量餘地。

裴寂青回去可以做的自己的事,他回到家,站在廚房裏,突然忘記自己是要倒水還是熱牛奶。咖啡機空轉了半天,蒸汽噴在手指上才猛地回神,他才想起自己是來拿個杯子。

沈暉星吐血的畫面總在眼前閃回,像部卡頓的老電影。

第一個療程結束,裴寂青白天看手環沈暉星的信息素很不穩定,這天下了班過去,沈暉星不在,浴室燈開著,裏面遲遲沒有動靜,裴寂青聞到了一股子不正常濃度的雪松味道。

裴寂青想起嚴診說過S級Alpha大多死於自殺,後頸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裴寂青猛拍浴室門,叫著沈暉星的名字,門鎖了:“你開門!沈暉星,再不開我就走了!”

“好,你繼續在裏面待著吧!我走了,再也不來了!”

裴寂青故意把腳步聲踩得很重,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鎖舌彈開的輕響。沈暉星站在浴室門口,發梢的水滴在鎖骨上積成一小窪。浴巾松垮地系在腰間,水痕順著腹肌的溝壑往下流。

他垂著眼睛看地板,左手背在身後,左臂上的青筋還保持著發力的狀態。

裴寂青走過去,摸到他一手的血,還有些細碎的玻璃碴子。

他盯著裴寂青眼中有慌張閃過,就那樣一動不動 :“……你別走。”

裴寂青走過去,看見浴室的整張玻璃全碎了,蛛網狀的裂痕從中心點輻射開來,最中間凹陷處還沾著暗紅的血跡。

裴寂青見過沈暉星情緒失控的好幾個時刻:當初寺廟為他的Alpha父親做法事,他靠著裴寂青露出從不輕易露出的悲傷,另外一個是他背叛他的時候,還有現在。

裴寂青也真的很不想管他。

他曾經也為沈暉星覺得不忿過,比如梁儀的偏心,軍部的冷血,把他不當人。

沈暉星的偏執也幾乎要把他也逼瘋,那些互相折磨的日子誰都不好受。

可是裴寂青能怎麽辦?他走出這裏,可是該死的沈暉星,把他五臟六腑全部都掏走了。

一想到他,不是這裏疼就是那裏疼。

不是這裏不痛快就是那裏憋得慌。

就在這個時候,嚴診敲門了,他看見裴寂青說:“他馬上要去治療。”

裴寂青看著沈暉星自覺去穿衣服,而後就有醫護進來給沈暉星處理了手上的傷口,手腕上綁上束縛帶,半個月,沈暉星幾乎瘦了二十斤,幾乎可以稱得上形銷骨立。

梁儀過來對裴寂青說,真心道:“寂青,別來看他了,別再給他那麽一點希望,我知道你是善良,他做錯了事,偏執又殘忍,自己把自己折騰這個樣的,他活該。”

梁儀說罷也不免淚目:“他如果真的挺不住,是我們沒有教好他,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的,你有自己以後大好的人生,不該耽誤在這裏。”

沈暉星被帶著往前走時回頭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裴寂青突然沖過去扯開醫護人員,把沈暉星護在身後,突然轉身抱住沈暉星,把他按在肩膀上,哭著向梁儀說:“爸爸,求求你,你別讓他再做了,他真的要死了……信息素我給他就行了。”

那天醫院來來往往的人就看到兩個抱做一團哭泣的人,誰上前都分不開。

嚴診無奈之下,只能讓人拉了個擋板過來擋住這奇觀。

梁儀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問嚴診:“我怎麽成壞人了?”

嚴診安慰梁儀:“叔叔,沒事,說不定你馬上又要有個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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