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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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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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昭，你快到了沒？我和沈玉澤在門口等你。】
手機裏傳來那邊邱桐興奮的說話聲，謝雲昭看了一眼路邊的景色，連忙道：“我快到站了！不好意思啊，剛剛路上堵車了。”
【沒事沒事，老師們還沒來。】
邱桐又說了幾句後掛斷了電話，這時藍蘭跑出來找邱桐，“邱桐、沈玉澤你們怎麽在這裏啊，有一個菜沒有了，老板問我們換成什麽？”
沈玉澤笑著道，“邱同學要不你和藍同學去看看，我在這等雲昭就好。”
“行。”
邱桐和藍蘭又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怎麽那道菜沒了啊，那是招牌菜啊！”
“老板說太多謝師宴在這裏擺了，所以就……”
“怎麽這樣子的！”邱桐一臉無語。
說著說著話題開始偏移，藍蘭笑得一臉蕩漾，“欸，沈玉澤是準備正式追雲昭了嗎？”
“不知道啊！”
“你看啊，我們同班也兩年了，沈玉澤喊我們還是同學同學，喊雲昭就是雲昭，太區別對待了吧！不過，我倒是覺得他們倆很般配啊，等等，不止我，我們大家都覺得哈哈哈……”
邱桐沒有附和藍蘭的話，曾經她的想法也和藍蘭一樣，雲昭漂亮溫婉，沈玉澤帥氣挺拔，郎才女貌的確實般配。
但同桌這麽久，她深刻意識到雲昭對沈玉澤根本沒有任何超出同學友誼之外的感情，她對沈玉澤和對待莫宇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難說哦。”
邱桐搖搖頭，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而另一邊的沈玉澤想了想，擡步往附近的公交車站走去，他剛走過去，就見一輛公交車停靠在路邊，他心心念念的女孩從車上走了下來。
今天是謝師宴，被一中嚴苛的校規禁錮了三年的學生們一朝出籠，各個打扮得極具特色，女生做頭發、做美甲、染發，高跟鞋一整來，男生穿得身上叮當響，還去打耳洞，總之學生身上不允許出現的他們都弄。
而雲昭……
沈玉澤看著她簡單的淺藍色牛仔褲，白色的短袖，清清爽爽，和狂歡的大家仿佛格格不入。
“雲昭。”沈玉澤朝她招手。
謝雲昭聞聲望過去，朝他笑了笑後又轉身和她身後的男人說著什麽……
沈玉澤腳步一頓，她身後站著一個身形挺拔高大，臉上還有一道猙獰的疤痕、一臉兇相的男人。
其實剛才他就看見了，但以為只是同輛車的路人而已。雲昭溫雅柔婉，那個男人……
雲昭怎麽會認識這樣的人……
*
“哥哥，謝師宴估計兩點前就會結束，到時候你要是還沒回去，就打我電話，我們一起回去。”
林既平這一趟是出來找貨車零件銷售商的，長途貨車每一次載貨完回來都要對車子進行修檢，他發現貨車有個零件損耗相當嚴重，想找找有沒有質量更好的更適配的。
這附近一片有幾家新的零件廠，剛好和謝雲昭他們班辦謝師宴的酒樓順路，兩人便一道過來了。
林既平聽著謝雲昭講話，餘光打量著不遠處的少年，少年眉頭皺著，忌憚戒備地看著他。
他哂笑了一瞬，收回視線，“謝師宴結束，你們應該有下半場，你不去嗎？”
這套流程，他高中畢業的時候也經歷過。
謝雲昭鼻尖微皺，“我是有聽邱桐說他們要去唱歌什麽的，我不太想去。最近廠裏那麽忙，我回去給你幫忙啊！”
“廠裏的活不用你。和你的同學一起去玩吧。”
謝雲昭看著林既平離開的背影，情緒低落下來，她知道林既平感覺到她的感情了，也知道林既平知道她知道了。
他們默契地將這件事掩蓋過去，不去說不去碰。但她能感受到林既平對她的疏離和冷淡。
雖然他一向沒什麽表情，一向就很冷淡，但她就是知道不一樣了。
“雲昭！”
是沈玉澤在喊她。
謝雲昭回過神來，她垂下眼眸遮住眼底覆雜的情緒，重新擡眸時，她又笑得溫和。
“對不起啊，讓你等久了。”
“沒事，我剛好想出來透透氣。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謝雲昭點點頭，沈玉澤猶豫了片刻，“剛剛那是……需要我幫忙嗎？”
謝雲昭：？
她疑惑了一會才明白沈玉澤的意思，林既平不僅外表，現在就連身上的氣質都像不懷好意的悍匪一樣。
“……那是我哥哥。”
“啊？不好意思。你們長得太不像了，對不起啊。”沈玉澤有些匪夷所思，謝雲昭的哥哥怎麽……
他剛剛沒看錯的話，好像腿也有點問題。
“當然不像，他不是我親哥哥，算是我繼兄，他叫林既平。”
沈玉澤一楞，他第一次見雲昭露出少女羞澀的神情，“林既平”三個字從她嘴裏吐出來仿佛縈繞著纏綿悱惻的甜澀感。
他心神一震，心理有了可怕的猜測，他不可置信地盯著她看，那個男人……雲昭對那個男人……
這怎麽可能？
無論是樣貌還是氣質，一個在天，一個在地，看起來就不是兩個世界的人。
那個男人絕對不是好人。
“雲昭，你來啦~”邱桐猛地跑過去狠狠一個熊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謝雲昭忍俊不禁，“你太誇張了。”
“雲昭，你來了……”
“雲昭，你終於來了，坐我這邊。”
“雲昭當然坐我這邊！你走開！這是同桌的福利，”邱桐揮開他們的手。
一群人笑鬧著，很快，老師們也來了，包廂裏的氣氛更熱鬧了。大家本來想喝酒的，但最終被老師勸下了，“就聽老師我們最後一次吧，以後你們再想聽我叨叨都沒機會了！”
同學們一聽都忍不住紅了眼眶，“老師……”
角落裏，邱桐抱著謝雲昭的手臂紅著眼眶道，“雲昭，我們再也沒辦法當同桌了！嗚嗚嗚……”
謝雲昭笑著，“沒關系啊，我們在同一座城市。”
她們都報考了首都京照市的大學，謝雲昭報考的自然是“京照大學”，而邱桐報考的是京照協和醫學院。
“雖然是同一座城市，但是不一樣，雲昭嗚嗚嗚……以後你會有你的圈子，我也會有我的圈子，我們之間說不定還會隨著時間和距離，對方生活的參與度減少而漸漸疏遠，雲昭，我不要這樣子……”
“不會的，邱桐，我們會一直是朋友的。”
謝雲昭安慰了好半響才讓邱桐破涕為笑，沈玉澤神色覆雜地看著笑得溫柔的少女，他也報的京照大學，甚至他們倆的第一志願都恰巧一致。
這怎麽不算緣分呢？
沈玉澤心想，邱桐說得對，即便現在雲昭太天真，真的喜歡那個哪哪都配不上她的男人，但去了京照他的機會更大，那個男人會隨著這座灰霾的城市慢慢在雲昭的心裏沈寂下去。
原本計劃在今天和雲昭表白的，看來時機是不合適了。
吃完飯，老師們走後，班幹部們提議下半場去KTV唱歌，大家都積極響應。
“雲昭，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嗎？現在高考都結束了，我們怎麽玩都不過分吧。家裏人會體諒的。”
邱桐抱著謝雲昭的手臂撒嬌耍賴著，一旁的藍蘭也勸了幾句，奈何謝雲昭就是不為所動，她笑著道：“你們去吧，我也不會唱歌，去了反倒杵在那裏礙事。”
礙事？
誰會說大美人礙事？明明是一道風景好不好！
謝雲昭再三說不去，班裏的男生女生情緒都失落了幾分。
一行人已經走到了酒樓門口，班幹部定的KTV就在不遠處，走路就能到，否則一個班近40個人怎麽去也是個問題。
謝雲昭眼尖地看到前方迎面走來熟悉的身影，是林既平。
“那你們玩得開心，我就先……”
林既平在一群人中準確地看到謝雲昭，想起之前下公交車時，她班上男同學戒備警惕的眼神，他腳步一轉。
然而另一個念頭忽而浮現在他的腦海中，他硬生生又轉了回來，並主動喊了一聲，“雲昭。”
眾人循聲望過去，下意識呼吸一窒。
高大健壯的男人極具壓迫感的眼神看過來，他臉上不可忽視的傷疤似乎帶著幾分尖銳，看起來就是個非常不好惹的人，像混黑的……
這個人找雲昭……
不會是找雲昭的麻煩吧？
藍蘭、邱桐下意識站在了謝雲昭身前。
忽然被擋住，謝雲昭疑惑地眨眨眼睛，但也沒多想，“哥哥。”
哥哥？
哥哥！
謝雲昭的哥哥？
眾人的視線來來回回在他們兩人之間轉悠著，兄妹倆長得也太不像了吧，若說雲昭是只溫順的小白兔，那她哥哥就是只兇狠的惡狼。
他們震驚於兔子和狼居然是一家人。
林既平將這些人的神情看在眼底，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出現在她的同學面前，但為了讓她知難而退，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處於青春期的孩子都要面子，他這個形象足以讓她的同學避之不及，足以讓她通過同學避之不及的反應從而感到丟臉。
“我和我哥哥先走了。”
謝雲昭雖然在和同學說著再見，但目光卻執拗地落在林既平的臉上。
自從被他知道她對他產生了超出兄妹之間正常的感情後，他就不怎麽主動和她說話了，剛才他轉身的動作她看到了，但沒想到他居然走過來叫她了，是不是他動搖了？
甜滋滋的情緒漫上她的心頭。
同學們反應過來應該禮貌打招呼時，謝雲昭已經跟在她哥的身邊朝他們揮揮手走遠了。
*
回到小平房時是下午三點多，林既平跑了幾個廠子，渾身上下都是煙塵，他皺了皺眉頭，拿了幹凈的衣服走進了衛生間。
謝雲昭坐在單人沙發上偶爾刷刷群裏同學發的唱歌的視頻。看到好笑的視頻時她也會跟著笑一笑。
但視線更多的是看向衛生間的方向。
高考結束了，再也不需要再埋頭苦讀了，她一時間心裏空蕩蕩的，不知道該做什麽事。
邱桐的話回響在她的耳邊……
【雖然是同一座城市，但是不一樣，雲昭嗚嗚嗚……以後你會有你的圈子，我也會有我的圈子，我們之間說不定還會隨著時間和距離，對方生活的參與度減少而漸漸疏遠……】
之後她要去京照上大學，林既平留在南城，她會有很長很長一段時間不能見到他。
機票很貴，坐火車時間很長，她大概只有放寒暑假才能回南城。
南城……
她擡眸看向陽臺外狹小的天空，天一如既往總是灰霾的，哪怕是盛夏日，燦爛的天氣也極少。
她不想回南城，可是她想要在南城的林既平。
衛生間的門打開了，林既平穿好了衣服才出來，天氣再燥熱，他也不再在謝雲昭的面前打赤膊。
“哥哥！”
謝雲昭看著他還沒擦幹的頭發，“我幫你擦頭發。”
她從陽臺上拿了一條幹毛巾。
林既平頓了下，後悔怎麽圖省事，頭發沒擦幹就出來。
“不用，我自己來。”他朝她伸手要毛巾。
謝雲昭緊緊攥著毛巾，咬著唇一臉委屈地瞪著他，眼眶裏滿溢著淚水。
“你知道了對不對？那天晚上……你醒了。”
她吸著鼻子強忍著淚水，她要攤牌，她想知道他怎麽想的，她受不了他故意疏遠冷待對她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毛巾給我，我等會兒還要去廠裏。”
謝雲昭緊抿著唇，執拗地看著他，就是不給。
林既平收回手，不給就算了，天氣熱，他頭發又短，這個頭發不擦也不要緊。他從櫃面上抄起鑰匙出了門。
謝雲昭緊抿著唇，攥著毛巾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她的勇氣只能堅持到她問出那一句話。
*
那天晚上……
那是高考前的一個夜晚，空氣燥熱得讓人輾轉反側，偏偏這一片地區剛好在維修電路，因此空調開不了。
謝雲昭一頭汗地醒了過來，慘淡的月色從窗戶流入房內，她的房間門窗大開著，卻一絲風也沒有。
許是臨近高考，哪怕她表面上看起來與往常一模一樣，但心理還是隱隱約約感到壓力和緊張。
她怎麽也睡不了了……
躺在床上看著昏暗的天花板良久，謝雲昭嘆了口氣起了身，她出了房間本想去廚房裏倒杯涼水，餘光卻瞥到了客廳下鋪那張床上起伏的身影。
這一刻，夜靜得仿佛空氣流動都有了細微的聲響。
鬼使神差下，謝雲昭走向廚房的步伐生硬地轉向了客廳，她悄無聲息地半蹲在林既平的床前。
泛白的月色映照在他的臉龐上，她目光落在他眉心到眼尾的那道顏色泛陳的傷疤上。
看了許久，她的指尖蠢蠢欲動。
壓下想觸碰的欲.望，她的目光轉移到他凸起的眉骨上，他眉峰銳利，眼窩微陷，鼻梁從山根開始聳起，弧度那麽地契合她的心意，再往下是緊緊抿著的薄唇。
一臉兇相的他薄唇卻泛著粉意，看起來很柔軟，很好親。
謝雲昭呼吸一窒，目光黏在上面怎麽也移不開，那薄薄的雙唇仿佛有誘惑力一樣，她屏住呼吸湊過去，閉上眼輕輕碰了碰。
是她想像中的柔軟和溫暖。
林既平睡夢中感覺被人盯著一樣，但身畔又傳來熟悉的屬於謝雲昭身上的味道，導致他的潛意識被迷惑而沒有做出立刻睜開眼的反應。
但那猶有實質的眼神仿佛在親昵摩挲著他一樣，他眉心微皺，緩緩睜開眼。
入眼見到的卻是他的妹妹雲昭趴在他的床邊閉著眼睛輕吻著他。他的心跳仿佛停滯了一瞬，呼吸一頓，懷疑自己是否在做夢。
然而唇上傳來屬於他人的溫度和柔軟卻實實在在地告訴他，不是夢！
世界忽然變得荒唐起來，林既平腦子懵住了。
紛亂冗雜的情緒從他腦海中策馬狂奔而過，而現實中只是過去了一息而已。
她長長的睫毛忽扇，似要睜開雙眼，林既平心臟咚地狂跳一聲，他下意識閉上了眼。
夜太寂靜，相互靠近的人連呼吸都縈繞著彼此，林既平呼吸屏住的瞬間，謝雲昭似有所覺。
她下意識想睜開眼，睫毛扇了扇後卻硬生生繼續閉著眼，她輕觸著他的唇，忽然探出舌尖輕輕舔了舔。
耳邊是鼓噪震響的心跳聲，是她的還是林既平的……
謝雲昭沒有心神多想，她直起腰從他床邊悄無聲息離開，良久，床上的男人緩緩睜開了雙眼。
月色如水，他一夜無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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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裏傳來那邊邱桐興奮的說話聲，謝雲昭看了一眼路邊的景色，連忙道：“我快到站了！不好意思啊，剛剛路上堵車了。”
【沒事沒事，老師們還沒來。】
邱桐又說了幾句後掛斷了電話，這時藍蘭跑出來找邱桐，“邱桐、沈玉澤你們怎麽在這裏啊，有一個菜沒有了，老板問我們換成什麽？”
沈玉澤笑著道，“邱同學要不你和藍同學去看看，我在這等雲昭就好。”
“行。”
邱桐和藍蘭又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怎麽那道菜沒了啊，那是招牌菜啊！”
“老板說太多謝師宴在這裏擺了，所以就……”
“怎麽這樣子的！”邱桐一臉無語。
說著說著話題開始偏移，藍蘭笑得一臉蕩漾，“欸，沈玉澤是準備正式追雲昭了嗎？”
“不知道啊！”
“你看啊，我們同班也兩年了，沈玉澤喊我們還是同學同學，喊雲昭就是雲昭，太區別對待了吧！不過，我倒是覺得他們倆很般配啊，等等，不止我，我們大家都覺得哈哈哈……”
邱桐沒有附和藍蘭的話，曾經她的想法也和藍蘭一樣，雲昭漂亮溫婉，沈玉澤帥氣挺拔，郎才女貌的確實般配。
但同桌這麽久，她深刻意識到雲昭對沈玉澤根本沒有任何超出同學友誼之外的感情，她對沈玉澤和對待莫宇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難說哦。”
邱桐搖搖頭，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而另一邊的沈玉澤想了想，擡步往附近的公交車站走去，他剛走過去，就見一輛公交車停靠在路邊，他心心念念的女孩從車上走了下來。
今天是謝師宴，被一中嚴苛的校規禁錮了三年的學生們一朝出籠，各個打扮得極具特色，女生做頭發、做美甲、染發，高跟鞋一整來，男生穿得身上叮當響，還去打耳洞，總之學生身上不允許出現的他們都弄。
而雲昭……
沈玉澤看著她簡單的淺藍色牛仔褲，白色的短袖，清清爽爽，和狂歡的大家仿佛格格不入。
“雲昭。”沈玉澤朝她招手。
謝雲昭聞聲望過去，朝他笑了笑後又轉身和她身後的男人說著什麽……
沈玉澤腳步一頓，她身後站著一個身形挺拔高大，臉上還有一道猙獰的疤痕、一臉兇相的男人。
其實剛才他就看見了，但以為只是同輛車的路人而已。雲昭溫雅柔婉，那個男人……
雲昭怎麽會認識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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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謝師宴估計兩點前就會結束，到時候你要是還沒回去，就打我電話，我們一起回去。”
林既平這一趟是出來找貨車零件銷售商的，長途貨車每一次載貨完回來都要對車子進行修檢，他發現貨車有個零件損耗相當嚴重，想找找有沒有質量更好的更適配的。
這附近一片有幾家新的零件廠，剛好和謝雲昭他們班辦謝師宴的酒樓順路，兩人便一道過來了。
林既平聽著謝雲昭講話，餘光打量著不遠處的少年，少年眉頭皺著，忌憚戒備地看著他。
他哂笑了一瞬，收回視線，“謝師宴結束，你們應該有下半場，你不去嗎？”
這套流程，他高中畢業的時候也經歷過。
謝雲昭鼻尖微皺，“我是有聽邱桐說他們要去唱歌什麽的，我不太想去。最近廠裏那麽忙，我回去給你幫忙啊！”
“廠裏的活不用你。和你的同學一起去玩吧。”
謝雲昭看著林既平離開的背影，情緒低落下來，她知道林既平感覺到她的感情了，也知道林既平知道她知道了。
他們默契地將這件事掩蓋過去，不去說不去碰。但她能感受到林既平對她的疏離和冷淡。
雖然他一向沒什麽表情，一向就很冷淡，但她就是知道不一樣了。
“雲昭！”
是沈玉澤在喊她。
謝雲昭回過神來，她垂下眼眸遮住眼底覆雜的情緒，重新擡眸時，她又笑得溫和。
“對不起啊，讓你等久了。”
“沒事，我剛好想出來透透氣。走吧，大家都在等你。”
謝雲昭點點頭，沈玉澤猶豫了片刻，“剛剛那是……需要我幫忙嗎？”
謝雲昭：？
她疑惑了一會才明白沈玉澤的意思，林既平不僅外表，現在就連身上的氣質都像不懷好意的悍匪一樣。
“……那是我哥哥。”
“啊？不好意思。你們長得太不像了，對不起啊。”沈玉澤有些匪夷所思，謝雲昭的哥哥怎麽……
他剛剛沒看錯的話，好像腿也有點問題。
“當然不像，他不是我親哥哥，算是我繼兄，他叫林既平。”
沈玉澤一楞，他第一次見雲昭露出少女羞澀的神情，“林既平”三個字從她嘴裏吐出來仿佛縈繞著纏綿悱惻的甜澀感。
他心神一震，心理有了可怕的猜測，他不可置信地盯著她看，那個男人……雲昭對那個男人……
這怎麽可能？
無論是樣貌還是氣質，一個在天，一個在地，看起來就不是兩個世界的人。
那個男人絕對不是好人。
“雲昭，你來啦~”邱桐猛地跑過去狠狠一個熊抱，“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謝雲昭忍俊不禁，“你太誇張了。”
“雲昭，你來了……”
“雲昭，你終於來了，坐我這邊。”
“雲昭當然坐我這邊！你走開！這是同桌的福利，”邱桐揮開他們的手。
一群人笑鬧著，很快，老師們也來了，包廂裏的氣氛更熱鬧了。大家本來想喝酒的，但最終被老師勸下了，“就聽老師我們最後一次吧，以後你們再想聽我叨叨都沒機會了！”
同學們一聽都忍不住紅了眼眶，“老師……”
角落裏，邱桐抱著謝雲昭的手臂紅著眼眶道，“雲昭，我們再也沒辦法當同桌了！嗚嗚嗚……”
謝雲昭笑著，“沒關系啊，我們在同一座城市。”
她們都報考了首都京照市的大學，謝雲昭報考的自然是“京照大學”，而邱桐報考的是京照協和醫學院。
“雖然是同一座城市，但是不一樣，雲昭嗚嗚嗚……以後你會有你的圈子，我也會有我的圈子，我們之間說不定還會隨著時間和距離，對方生活的參與度減少而漸漸疏遠，雲昭，我不要這樣子……”
“不會的，邱桐，我們會一直是朋友的。”
謝雲昭安慰了好半響才讓邱桐破涕為笑，沈玉澤神色覆雜地看著笑得溫柔的少女，他也報的京照大學，甚至他們倆的第一志願都恰巧一致。
這怎麽不算緣分呢？
沈玉澤心想，邱桐說得對，即便現在雲昭太天真，真的喜歡那個哪哪都配不上她的男人，但去了京照他的機會更大，那個男人會隨著這座灰霾的城市慢慢在雲昭的心裏沈寂下去。
原本計劃在今天和雲昭表白的，看來時機是不合適了。
吃完飯，老師們走後，班幹部們提議下半場去KTV唱歌，大家都積極響應。
“雲昭，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嗎？現在高考都結束了，我們怎麽玩都不過分吧。家裏人會體諒的。”
邱桐抱著謝雲昭的手臂撒嬌耍賴著，一旁的藍蘭也勸了幾句，奈何謝雲昭就是不為所動，她笑著道：“你們去吧，我也不會唱歌，去了反倒杵在那裏礙事。”
礙事？
誰會說大美人礙事？明明是一道風景好不好！
謝雲昭再三說不去，班裏的男生女生情緒都失落了幾分。
一行人已經走到了酒樓門口，班幹部定的KTV就在不遠處，走路就能到，否則一個班近40個人怎麽去也是個問題。
謝雲昭眼尖地看到前方迎面走來熟悉的身影，是林既平。
“那你們玩得開心，我就先……”
林既平在一群人中準確地看到謝雲昭，想起之前下公交車時，她班上男同學戒備警惕的眼神，他腳步一轉。
然而另一個念頭忽而浮現在他的腦海中，他硬生生又轉了回來，並主動喊了一聲，“雲昭。”
眾人循聲望過去，下意識呼吸一窒。
高大健壯的男人極具壓迫感的眼神看過來，他臉上不可忽視的傷疤似乎帶著幾分尖銳，看起來就是個非常不好惹的人，像混黑的……
這個人找雲昭……
不會是找雲昭的麻煩吧？
藍蘭、邱桐下意識站在了謝雲昭身前。
忽然被擋住，謝雲昭疑惑地眨眨眼睛，但也沒多想，“哥哥。”
哥哥？
哥哥！
謝雲昭的哥哥？
眾人的視線來來回回在他們兩人之間轉悠著，兄妹倆長得也太不像了吧，若說雲昭是只溫順的小白兔，那她哥哥就是只兇狠的惡狼。
他們震驚於兔子和狼居然是一家人。
林既平將這些人的神情看在眼底，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出現在她的同學面前，但為了讓她知難而退，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處於青春期的孩子都要面子，他這個形象足以讓她的同學避之不及，足以讓她通過同學避之不及的反應從而感到丟臉。
“我和我哥哥先走了。”
謝雲昭雖然在和同學說著再見，但目光卻執拗地落在林既平的臉上。
自從被他知道她對他產生了超出兄妹之間正常的感情後，他就不怎麽主動和她說話了，剛才他轉身的動作她看到了，但沒想到他居然走過來叫她了，是不是他動搖了？
甜滋滋的情緒漫上她的心頭。
同學們反應過來應該禮貌打招呼時，謝雲昭已經跟在她哥的身邊朝他們揮揮手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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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平房時是下午三點多，林既平跑了幾個廠子，渾身上下都是煙塵，他皺了皺眉頭，拿了幹凈的衣服走進了衛生間。
謝雲昭坐在單人沙發上偶爾刷刷群裏同學發的唱歌的視頻。看到好笑的視頻時她也會跟著笑一笑。
但視線更多的是看向衛生間的方向。
高考結束了，再也不需要再埋頭苦讀了，她一時間心裏空蕩蕩的，不知道該做什麽事。
邱桐的話回響在她的耳邊……
【雖然是同一座城市，但是不一樣，雲昭嗚嗚嗚……以後你會有你的圈子，我也會有我的圈子，我們之間說不定還會隨著時間和距離，對方生活的參與度減少而漸漸疏遠……】
之後她要去京照上大學，林既平留在南城，她會有很長很長一段時間不能見到他。
機票很貴，坐火車時間很長，她大概只有放寒暑假才能回南城。
南城……
她擡眸看向陽臺外狹小的天空，天一如既往總是灰霾的，哪怕是盛夏日，燦爛的天氣也極少。
她不想回南城，可是她想要在南城的林既平。
衛生間的門打開了，林既平穿好了衣服才出來，天氣再燥熱，他也不再在謝雲昭的面前打赤膊。
“哥哥！”
謝雲昭看著他還沒擦幹的頭發，“我幫你擦頭發。”
她從陽臺上拿了一條幹毛巾。
林既平頓了下，後悔怎麽圖省事，頭發沒擦幹就出來。
“不用，我自己來。”他朝她伸手要毛巾。
謝雲昭緊緊攥著毛巾，咬著唇一臉委屈地瞪著他，眼眶裏滿溢著淚水。
“你知道了對不對？那天晚上……你醒了。”
她吸著鼻子強忍著淚水，她要攤牌，她想知道他怎麽想的，她受不了他故意疏遠冷待對她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毛巾給我，我等會兒還要去廠裏。”
謝雲昭緊抿著唇，執拗地看著他，就是不給。
林既平收回手，不給就算了，天氣熱，他頭發又短，這個頭發不擦也不要緊。他從櫃面上抄起鑰匙出了門。
謝雲昭緊抿著唇，攥著毛巾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她的勇氣只能堅持到她問出那一句話。
*
那天晚上……
那是高考前的一個夜晚，空氣燥熱得讓人輾轉反側，偏偏這一片地區剛好在維修電路，因此空調開不了。
謝雲昭一頭汗地醒了過來，慘淡的月色從窗戶流入房內，她的房間門窗大開著，卻一絲風也沒有。
許是臨近高考，哪怕她表面上看起來與往常一模一樣，但心理還是隱隱約約感到壓力和緊張。
她怎麽也睡不了了……
躺在床上看著昏暗的天花板良久，謝雲昭嘆了口氣起了身，她出了房間本想去廚房裏倒杯涼水，餘光卻瞥到了客廳下鋪那張床上起伏的身影。
這一刻，夜靜得仿佛空氣流動都有了細微的聲響。
鬼使神差下，謝雲昭走向廚房的步伐生硬地轉向了客廳，她悄無聲息地半蹲在林既平的床前。
泛白的月色映照在他的臉龐上，她目光落在他眉心到眼尾的那道顏色泛陳的傷疤上。
看了許久，她的指尖蠢蠢欲動。
壓下想觸碰的欲.望，她的目光轉移到他凸起的眉骨上，他眉峰銳利，眼窩微陷，鼻梁從山根開始聳起，弧度那麽地契合她的心意，再往下是緊緊抿著的薄唇。
一臉兇相的他薄唇卻泛著粉意，看起來很柔軟，很好親。
謝雲昭呼吸一窒，目光黏在上面怎麽也移不開，那薄薄的雙唇仿佛有誘惑力一樣，她屏住呼吸湊過去，閉上眼輕輕碰了碰。
是她想像中的柔軟和溫暖。
林既平睡夢中感覺被人盯著一樣，但身畔又傳來熟悉的屬於謝雲昭身上的味道，導致他的潛意識被迷惑而沒有做出立刻睜開眼的反應。
但那猶有實質的眼神仿佛在親昵摩挲著他一樣，他眉心微皺，緩緩睜開眼。
入眼見到的卻是他的妹妹雲昭趴在他的床邊閉著眼睛輕吻著他。他的心跳仿佛停滯了一瞬，呼吸一頓，懷疑自己是否在做夢。
然而唇上傳來屬於他人的溫度和柔軟卻實實在在地告訴他，不是夢！
世界忽然變得荒唐起來，林既平腦子懵住了。
紛亂冗雜的情緒從他腦海中策馬狂奔而過，而現實中只是過去了一息而已。
她長長的睫毛忽扇，似要睜開雙眼，林既平心臟咚地狂跳一聲，他下意識閉上了眼。
夜太寂靜，相互靠近的人連呼吸都縈繞著彼此，林既平呼吸屏住的瞬間，謝雲昭似有所覺。
她下意識想睜開眼，睫毛扇了扇後卻硬生生繼續閉著眼，她輕觸著他的唇，忽然探出舌尖輕輕舔了舔。
耳邊是鼓噪震響的心跳聲，是她的還是林既平的……
謝雲昭沒有心神多想，她直起腰從他床邊悄無聲息離開，良久，床上的男人緩緩睜開了雙眼。
月色如水，他一夜無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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