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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沒有希望的夜狼 再護他們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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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沒有希望的夜狼 再護他們一次吧。……

今年的德爾斐較往常要冷一些, 新年夜的前兩天還下起了雪。院中的花樹打著苞兒,被天空戴上了小小的梨花帽。

黎傲也戴著一個小帽子,針織的紅白條紋嚴絲合縫, 看著不像人手工打出來的——那也的確不是人類織的。

“朝安,看球。”小貓揚起聲音,語氣裏全是躍躍欲試。

兩只爪子搓得飛快, 搓成個圓圓的小雪球,黎傲的鼻尖都被凍得有點發白,卻也攔不住他熱火朝天地舉起雪球砸向方形機器人。

雪球在觸碰到機殼時就炸成飛雪,朝安楞楞摸著自己的身軀,還不太理解這是在幹什麽。它知道人類會打雪仗,但它無法理解這裏面包含的快樂。

黎傲短腿一蹬, 撲進雪堆裏, 前半身低下, 屁股高高翹起,尾巴對著朝安晃了兩下。

這是一個邀請玩耍的動作, 朝安的處理器快速匹配出了結論。不過這是小狗邀請同伴玩耍的行為, 可小貓是小貓……

它有點疑惑, 但還是伸長機械臂, 去捏了一團雪花,攥成一個完美的圓球, 然後, 試探著丟了出去。

小貓後腿一蹬, “咻”的一聲往旁邊一撲,雪球在他身後炸成一團細碎的雪霧。黎傲咧著嘴笑,聲音在朝安聽起來很可愛:“好好好,那又輪到我了。”

他抓貓抓板似的庫庫刨著雪, 爪子把雪球掂了掂,“哢嗒”一下壓實,然後猛地一甩爪子,雪球呼嘯而去,“吃我一擊!”

猛貓天賦異稟,朝安啪地被砸了個正著,雪球正中它的電子眼睛。

黎傲得意得不行,仰著臉在雪地裏打了個滾,尾巴啪嗒啪嗒拍將雪掃飛:“到你了到你了!”

你來我往的,他們就這樣互相砸了幾個回合。漸漸的,朝安覺得自己的程序流裏慢慢湧上了一股異常輕快的動靜,它還不太懂那是什麽,但它想和小貓這樣玩下去。其實憑借機器的精度,它可以計算出小貓逃竄的無數路徑而後準確砸到對方,可它不想。

傳感器感受到的溫度很冰,小貓的身子很熱,那樣不好。它呆不隆冬地接受小貓的投擲,追著他在院子裏跑來跑去,甚至撞倒了小可堆砌的雪人。

“啊!——”金屬球大喇叭似的發出一聲大喊:“朝安!你把我的貓貓大王撞散了,我跟你拼了!”

金屬球加入戰場,方形機器人被一貓一球砸得無處可逃。天上下的雪都沒他們三個撲騰得快,烘焙完的保姆機器人露出身喊:“別玩了,來吃東西。”

聽見有吃的,黎傲跑得比誰都快。一個急轉彎,腳滑著在原地蹬了幾十下,才撲進屋子裏喊:“我要吃紅薯蛋撻!”

“有你不想吃的東西嗎?”銀翼講出的話冷冰冰,卻端出一盤熱騰騰的紅薯蛋撻。

黎傲誇張欣喜地“哇”了一聲,兩只腳站起來跳著歡呼吹彩虹屁:“謝謝機,機最好了。”

他昨天臨睡前看了一集動畫更新,裏面夏夏安給冬禧禧做了紅薯蛋撻,大半夜的,饞得他睜開眼,鬼魅似的搗搗休眠中的保姆機器人,說:“我要吃紅薯蛋撻。”

銀翼電子眼中紅光一閃,狠狠揍了一把貓屁股,把他攆回貓窩睡覺,卻在一早就去了集市,買了新鮮蜜薯。

保姆機器人“呵”了一聲:“哪有你的西西和小狗好。”

小貓一臉賠笑,兩只手扒著機器外殼,小腳跟著機器人挪動:“你也好,你也好。”

有奶就是娘,這花心的小玩意從小就是這樣,保姆機器人將他看得透透的,卻偏偏吃貓哄這一套。它將甜點端上桌,不在意說:“我還烤了蛋糕和雞翅薯條。”

短腿貓的雙眼簡直比鐳射炮還亮,使勁地在機器殼子上蹭:“機你真好~給黎傲織毛線帽,還給黎傲做好吃的,我好喜歡你。”

機器人很傲嬌地“哼”了一聲,給貓將頭頂有點潮的小帽子摘了下來:“成天不學習瞎玩,剛戴上的就臟了。”它打算洗衣服,出門遇見正在和小可堆雪人的朝安。

方形機器人比小可大了不知多少倍,堆雪的速度也快,看見銀翼出來了,它跟了過來,說:“老師。”

“?”

“我的數據流有些奇怪。”朝安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是不是在植入的時候,核心程序有些損壞?”

不可能。它的身軀是自己親手做的,銀翼從不懷疑自己的專業度。

“哪裏奇怪?”銀翼擰開水龍頭,搓著毛線帽子。

朝安沈默了一會,說:“它很輕快……特別是在跟小貓玩耍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數據流都要飛起來了,要超出自己的程序控制。”

銀翼頭也沒回,平靜說:“你開始長大了。”

作為一個沒有生命長度的機器,它開始長大了,開始懂了情感。

朝安的程序安靜無聲地流淌著,它以為它的情感,是在星網上和那只小貓打招呼的時候開始的,但銀翼卻說,它現在才是真的開始懂了。

這裏面的區別是什麽呢……朝安搞不明白,但機器有的是時間去搞明白。它會一直陪著那只小貓,陪著他一點點長成大貓,而後它或許也會長成像銀翼這樣成熟的機器吧。

成熟的機·銀翼,指揮著傻不楞登地新生機:“去把院子裏的雪掃了,堆得太深,短腿貓會惹一肚毛的水。”

“好的老師。”朝安的語氣輕快,轉身拿起掃帚。

刷——

掃帚劃過雪地,雪花被撩起,成片飛揚。細碎的雪花在光中旋轉,被染上顏色,紛紛墜落,落地成了鮮紅的砂礫。

“夜狼。”一個有著鹿蹄的女人面色慘白,扯著身後的一雙兒女跪在鮮紅的土地上乞求:“我要是死了,請你多照顧一下他們。”

“媽媽……”兩個小孩淒哀地流著淚,他們大約八九歲的年紀,僅有無法收回的鹿耳顯示他們的半人類的身份。

鹿蹄女面露慟淚:“他們的爸爸已經死了,我要去參加新開的賽事,我知道,我也活不下來了。”

夏季賽即將開賽,這一次的比賽空前盛況,不僅比以往的規模更大,甚至區分了男女賽場。鹿蹄女知曉自身實力,十有八九她無法再看見兒女了。

“求求你,不需要做太多,只要給他們一點點的食物就好。”

格鬥場的選手都被豢養著,為了培養持續的選手資源,這些半人類連自主生養的權利都會被剝奪。如果可以,誰會讓自己的孩子誕生在地獄?

一位母親帶著自己的孩子跪在他的面前,這樣的場景,夜狼已見過無數次。哪怕知道,點頭之後法萬斯掌握他的籌碼又加上了一條,可他依然點了頭。

“謝謝你……謝謝你……”鹿蹄女哭著給他嗑了好幾個頭,一路磕著消失在了夜狼的視線裏,那是夜狼最後一次看見對方。

夜狼轉身,走進電梯裏。格鬥場的住宿區就像監管嚴格的監獄,他是頭名,所以他住在頂層。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位置,一個油頭粉面的西裝男人笑著站起身:“呀,我們的大冠軍回來了!”

夜狼避開他迎上來的雙臂,油頭男也不在意,跟在夜狼身後說:“再過七天賽事就要開場,你準備得怎麽樣?”

夜狼不會說話,所以沒得到回應的男人也不在意,繼續說:“這次比賽采用男女分賽模式,兩個性別各決出一位頭名,而後再比出真正的冠軍。”

夜狼沒什麽表情,坐在自己的床上,雙臂很長,能直接垂地。

油頭男說:“我們的冠軍已經蟬聯十幾屆,我相信你的實力,但是……”他話講了一半,坐在夜狼前邊,似乎有點頭疼地說:“咱們這裏的選手數量銳減,所以這一次的選手都有好些外來人。他們是其他勢力精心培育的,實力非常之強。”

他拍拍手,虛空浮起屏幕,上面是半完全體的戰鬥場景。

“我不是不相信你哈。”油頭男十指交疊撐著下巴:“但說老實話,你這兩年的體能下降厲害……”他的話音是什麽,夜狼怎會不明白?

他不是體能下降厲害,他是要死了。這顆星球幾近衰竭,他撐不住了。一個正在潰散的星球 意識,這場比賽,大概是最後一次了。

夜狼望著自己的掌心,受傷的傷口仍未痊愈。

油頭男一瞧,哪裏還不明白,神神秘秘地說:“你看這些半完全體是不是比咱們這邊強得多?你知道為什麽嗎?”

夜狼是個啞巴,他也沒想得到對方回覆,一副鬼精的樣子說:“我們這邊得到了他們那裏的訓練方法,只需要一次植入,你就可以恢覆十幾年前的巔峰狀態。”

夜狼擡眼看他,三道疤痕豎切眼眶,灰色的眼睛冷冰冰的。

油頭男卻一點也不害怕,這麽多年了,他自是知道眼前的家夥看著兇猛,實際心腸很軟,比賽贏的錢也不自己享樂,都便宜了那些喪父喪母的雜種崽子。他又拍了拍手,手下提著一個保險箱走上前來。

“這裏就是他們的秘密武器,可以增強體能,讓你在格鬥場上大殺四方的東西。”

保險箱“撲哧”一聲打開,玻璃裝置中裝著深淵一樣的黑絲。

人類怎麽能關住這東西的呢?夜狼無法理解,也不想理解。他擡起頭,屏幕中植入了汙染絲的半人類異常兇猛,他徒手撕裂了對手的護甲,將帶著利刺的前臂貫入對方胸腔,扯出心臟,塞入口中。

那還是人嗎?夜狼從未懷疑過這些長著獸首,長著動物某些肢體的人不是人類,可這時他卻懷疑了。

可能怎麽辦呢?誰能幫助他們呢?他就要死了,那麽最後一次,再護他們一次吧。

他伸出手,讓汙染絲爬上自己還未結痂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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