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斬須

關燈
斬須

“周行也,閃開!”周洄逾猛地撲過去,一只惡狼就被撲倒在地上,周洄逾的力量太微弱了一些,顯得不夠看,根本就壓不住,沒幾下就給它逃脫了。

腥臭味還在雨中交雜透露,周行也的手臂受了點傷,還好沒太大關系。先生也不知去向。

猩紅如火,惡狼露出獨特的獠牙,齜牙咧嘴地凝視周洄逾,身體向後下方傾倒,作攻擊準備。

周洄逾一個鯉魚打滾,躲過了惡狼的攻勢。周行也的蠱物也都被散去,眼下也沒有稱手的了。

“那裏有巧物。周洄逾。”周行也睫毛上的雨水,說。

周洄逾一腳踢了過去,巧物順勢攀附他的小腿,怎麽也甩不掉。小腿上爬了兩三只巧物,樣貌畸形醜陋,根本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我去,你媽!這傻逼東西甩不掉啊!”

惡狼見次情形,一口上來咬住了周洄逾的腳踝,閃躲不及,只好先推走周行也。巧物一並被惡狼咬住,可周洄逾還是疼得大叫起來,“啊!”的一聲,比那驚雷還要響。

“周洄逾!”周行也迅速沖上前,可惡狼越來越緊的口,怎麽也推不開,周行也一下子七魂六魄就丟了三魂六魄。

“嗯……啊!”巧物的犬牙一並紮在肉裏,毒素蔓延,那個巧物尚未成年還是有幼年體,傷害性不大。

但惡狼的咬合力大。

“讓開。”惡狼的脖子被一劍貫穿,周行也的後領被提起,“起來。”

周洄逾往那一躺,都快魂游天外了,秦滄人才慢慢將他扶起來。

“少,少帥……” 腿沒多少知覺,隱隱作痛著,周洄逾的腿怕是多半廢了。

“我的腿……好像,動不了了。”

周行也上去查看,和秦滄人對視上時,無奈搖頭。

“他……經脈被咬斷了——”緊抿著唇,與開口,又不行,黏在一起,只打開一個口子。

“經脈斷了?怎麽可能,怎麽可以!”周洄逾立時不淡定了,撐手起身要站起來,又差點摔倒。

“先走。”秦滄人抽回劍,那頭狼抽動一下,沒了生機。此刻多說無益,不如快些離開,免得再遇上其他麻煩。

“舅——方叔呢?”秦滄人不動聲色地將話音一轉,順便撫了撫傷口。

“他——在山洞的時候就不見了。”

“嗯。”

周行也背上周洄逾,慢吞吞地說。秦滄人思量片刻,從懷裏拿出一瓶子,裏面裝了一些藥丸,撬開周洄逾的嘴灌了下去,“去回山。”

“好。”

周洄逾吃下藥後,好了很多,應該是類似止疼藥之類的,另外還有修覆功能。他察覺這口感應該是龍煙,何雲所創。

“經脈斷了,那就該盡快找任蓮,否則就廢了。”

“好,少帥,那江少爺呢?”

秦滄人喉嚨發緊,差點咳嗽出來,他隱忍道:“快去。”

周洄逾靠在周行也肩頭上,說:“周行也,我們也是生死之交了。”

周行也回望秦滄人,繼續趕路,說:“生死之交嗎?救命之恩,謝了。”

周洄逾此刻情況還好,只是不太想讓周行也感到愧疚,就若無其事一般跟他扯一些有的沒的。

“就這樣嗎?古人還說救命之恩就要以身相許——你。”還沒說完,周行也立刻答到:“以身相許,你我二人怎麽使得?”

“那——”周洄逾接著說下去,又被打斷,“少主想要我以身相許,何時呢?”

“我是說古人啊,古人!”這一下給周洄逾整不會了,匆匆解釋道,“你想什麽呢?”

“呃……抱歉。”

“那你說說,你想怎麽報恩唄?左右我這腿也是為了你受傷,要不你給我端茶倒水一輩子吧?”

“白日做夢不成,晚上一樣。”

周洄逾撇嘴,捏了下周行也的臉,說:“好好捏,周行也,其實你不亂管人,看著也挺順眼的嘛。”

“啊?你說什麽?”周行也想拍開他的手,左右想來還是任由他捏了。

“你說你不要老對我那樣正經,那樣討厭的樣子不好嗎?非要搞得我們兩個多麽苦大仇深的。”周洄逾跟他講了一通,周行也回了兩個字:“可以。”

“那行啊,以後你就是我周洄逾天上地下第一好的朋友。”周洄逾拍了下他的肩頭,說。

“是,好朋友。”周行也說。

疏影搖曳,秦滄人正視前方,忽而聽到李學蘭的聲音,和方蘭的說話聲。

“書蘭,你個王八蛋!方乏離都被你害死了!不對,是你殺的方乏離!”

“你!”

秦滄人趕到時,“方蘭”早就換了一張臉,他真正的臉。

“以為帶上這張假皮我就認不出你了嗎?你做夢,這張皮還是方乏離為你所做,你還要臉嗎!”李學蘭用劍挑起那張面皮,一劍插入了地底下。

“不要!”書蘭恨恨地說,李學蘭便插得更深了。

“不要?書蘭你他媽裝什麽深情,當初就是你殺的她!那王八蛋非要戀愛腦上頭,不然怎麽會死在你手上。你以為你把汙名推到自己身上就可以了嗎,方乏離對你的好就可以不用在意了嗎?你想屁吃。”李學蘭邊說邊挑劍刺來。

書蘭下腰躲過,閃至一旁,李學蘭隨即又說:“你這家夥,不就仗著有個好皮囊,實則也就是個老不死的玩意,歲數比我還大!更別提方乏離了!”

書蘭不想和李學蘭對話,李學蘭接著又是一劍刺向腹部,書蘭擡腳挑開,打了個彎,踩在地上。

李學蘭即刻打出一掌,書蘭應接不暇,倉惶撤腳躲避。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知道那麽多?”

“哼,書蘭,你不認識我,我倒是認識你得很!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學蘭!”

“不認識。”書蘭聽後沒什麽印象,一招退避到李學蘭身後,李學蘭迅速猱身一轉,劍在手中打了個轉向後刺去。

書蘭側身避過,餘光見秦滄人趕來,便喊了句:“阿陵!”

“舅舅。”

李學蘭的註意力被吸引。倒吸一口冷氣,秦滄人吃下任蓮所給的藥,那藥性太烈,剛好能聚神也能止痛,以便於秦滄人能應付這次。

只是限時了,超過了便是反效果了。

“喲,我的好師叔,都讓你們給逃出來了!”

秦滄人不太在意李學蘭的稱呼,畢竟他可從沒把這人放心上,更是懶得評價。

“不過逃出來了也沒關系!”李學蘭道,“師叔不是匡扶正義的大能之輩嗎,師祖常說你先天好,哪哪都好,就連二師叔也這麽說,他們寧願看著你,也不願看著我,當真是惡心!”

“匡扶正義之輩是吧,那師叔為何不殺了他!表面說殺了,實則包庇!書蘭他亂殺餘辜,何嘗不是罪人。”

未曾搭過一句,秦滄人只是望著書蘭那暗淡的眼睛,一步步的走過劍尖,最後……

“滿意了……?”秦滄人說。李學蘭手向前推動,轉身呆住了,秦滄人未做阻攔,而是說:“舅舅。”

書蘭道:“我不殺無辜的人,方乏離她叛國,她就會死……”剩下的話因為疼痛說不出來了,秦滄人安靜站在那,看著這麽一出鬧劇。

李學蘭冷冷地說:“你裝什麽深情,書蘭?你愛過她嗎,那只是你自己為了博個好名聲的手段!”

劍再次深入,紮進心臟裏,書蘭笑了笑。

“如果她怨我,那我這條命——還給她!”

“好啊,書蘭,好人都讓你裝個遍了,方乏離她活該,攤上你這麽一個人,活該!活該被人殺,活該被人誤會!”

“別說了。”秦滄人道。

“我要說!”李學蘭道。

“說了他也聽不見了。”秦滄人無所謂地說,對於書蘭的死,他沒有起太大波瀾。

因為這,就是個必死的結局。

“死了!死了那那些誤會我也要說!”李學蘭從兜裏掏出一張紙,喊:“方乏離不是賣國賊!”

那張紙皺巴巴的,依然能看清楚上面的字,只是秦滄人看不清罷了。

“當時要不是為了救這個忘恩負義的,方乏離怎麽可能在這上面簽字!但她用的是消失筆啊!她不可能真的去賣國!”李學蘭控訴道,“這個蠢貨不由分說,看見方乏離簽字的那一刻就射殺了她,方乏離還要給他木梳,簡直是愚蠢!”

意思很簡單,秦滄人也信。因為那個時候爆發了一場愛國運動,就在湖南。而方乏離就是這場運動的主謀之一,這消息傳到秦滄人那,也不過爾爾。

方家身邊不僅書蘭是臥底,還有一個人是秦滄人安插過去的,不過死了。消息比他死之前先一步傳過來。

秦滄人沒告訴書蘭,也是想讓他自己知道。秦滄人不方便說出來。

“你說的這些,在地下重覆一遍,不嫌累?”

“嗬!我的好師叔,如今受了傷,需要這麽狂妄嗎!我給那江昨辰專門設的仿面,效果也真是不一般呢,哈哈!任會胺當初總是拒絕我,那現在,她的孩子可就別想好過!”

秦滄人沒有一點耐心再聽她說下去,時間不多了。

任會胺,隱姓埋名為何雲第一位徒弟,可沒多少人知道。後來又換了個身份,繼續做著何雲的弟子,成了第二女徒。

因為那時的何雲只收男徒,後來改了主意,便換了個身份——安夜。

“清理門戶這種臟活累活,師叔還真是幹得來。”

“嗯,他們說你殺人無數,說說,你是怎麽把任會胺害得神智不清,記憶不全。”

放聲大笑,笑聲洪亮似鐘,“師叔,你連這都知道了,我師傅怕是說了不少與你聽了吧!”說完,李學蘭仗著秦滄人已經受傷,抽出劍,舉劍便刺。

“師叔,你說當年師祖一收你這個徒弟,便高興不得了,我在怎麽求他都不願意。說什麽你是他的關門徒弟,我就不能拜入他門下,當真是不公平!”

刺啦聲響,兩劍交叉在一起,誰也不讓睡。

“我只能拜入師父門下,而你呢,卻是堂堂何大俠的關門弟子!”

秦滄人沒有閑心聽她在這說,將力下使,繞著劍打了個彎,如同細蛇纏繞。轉而收起劍鋒,變為劍背,一把拍向李學蘭手背,奪過了劍。

“啊,”李學蘭叫道,“不愧是關門弟子,不愧是關門弟子!斬須被你使得出神入化,難怪何雲會那樣看好你,師父二師叔他們也只看你一人,卻從不看我!”

“師父一早說過,你不適合斬須門下,色膽包天,偏要入斬須,怨誰?”

“色膽包天,我是色膽包天,可她任會胺卻看都不成看我一眼!”李學蘭斜睨架在側脖上的劍,那是任會胺和書茴所煉,也是那個時候,煉制出巧物,“師叔,眾星捧月的滋味很爽吧?”

“你適合歸元,可惜了,偏偏要入斬須。選對的路,你何嘗不是如此?”

“是,最後不還是說,回山出了數位天才,可沒一位是我。斬須派便出了兩位,歸元派一位,周洄逾。何曾有過我?”

“這便是你害人的理由?為了博得師姐的同情,殺害自己的父母,讓二師姐陪你下山三年,最後只因一句不喜女子,便毅然用仿面害人。”

“我不是天才,二師叔不願看我,我能有什麽辦法,那兩個既然是我爹媽,那就該為了我這個女兒做出犧牲!師叔你幾年了,都不曾來回山看看,看看二師叔怎麽樣,看看回山怎麽樣,有什麽資格談論回山,有什麽資格清理門戶!”

“解藥。”不想再與她廢話,秦滄人了當道。

“解藥?你不會覺得解藥這東西,我真的會為了任會胺研制出來吧?不可能!哈哈哈!”

李學蘭擡手劈去,秦滄人右眉一挑,一個手肘打在臂彎處,隨後砍去了李學蘭一只手。

“呃!師叔,你真的狠心啊,能看著自己的舅舅死在眼前無動於衷,還能殺師侄!”

“哦,那你去死吧。”秦滄人斜劈下去,李學蘭身首分家,秦滄人瞧了瞧噴泉的好看,坐在那兒,什麽話也說不了了。

原本來這也沒想那麽多,只是為了躲江昨辰。他不想對江昨辰做那些事,即使他願意,可秦滄人還不想江昨辰只是因為這個就那樣,不值。

今天是死是活尚未可知,但江昨辰大概不會出什麽大事就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