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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舊情 她不爭權奪利,便還是任人擺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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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舊情 她不爭權奪利,便還是任人擺布的……

萬俟寂步步走進, 隨即冷眼俯視著溝塹中的太後。

太後氣憤不已,終是忍不住口無遮攔地唾罵道:“你這個混賬東西!你竟敢如此戲弄哀家!待哀家回去之後定要殺了你!”

可罵完她便楞了,先不說她能不能回去, 如今她鋒芒畢露只會激怒萬俟寂。

萬俟寂目光深沈, 無一句重話。

他朝著太後伸出手, 道:“母後, 你可知兒臣想要怎麽處置你和你的奸夫?”

太後怒道:“你動他作甚?!這一切不過都是哀家的所作所為罷了!就連他也只是.....”

她頓了頓, 將心口的苦楚咽下,又道:“哀家強求過來的......從始至終, 他對你我, 甚至殺他親族的萬俟皇族都無一句齪語,你又何必難為他?”

萬俟寂一言不發, 只是朝著太後伸出了手。

太後驚疑地看了他片刻, 可萬俟寂的眼眸實在深沈,就連她也看不懂了。

太後又看了一眼周遭的泥墻,僅憑她自己根本出不去。

於是她將手伸向萬俟寂, 隨即便被緊握住手心, 只見萬俟寂只是微微用力便將她給拉了出去。

“別動他。”太後低沈著聲音道。

萬俟寂卻不作言語, 只是眼中的冷然不減。

太後眉頭緊蹙, 連身子都在在顫抖,又道:“你就當......母後求你......”

萬俟寂終於是輕笑一聲,道:“母後,你可記得去年端午那日?”

太後眉頭一擰,思索片刻後,這才想起那日她假意去普陀寺避暑,實則先皇死後,寂兒又登基, 大權在握後,她成了大周朝最有權勢的女人,因此她便滿心歡喜地去找凈塵再續前緣。

只是無論她怎麽哀求,凈塵終究是不肯的。

於是她對凈塵威逼利誘,見人還是不從,她便大怒說是要燒了普陀寺,殺了普陀寺裏的和尚,如此凈塵這才松口,隨後她便強行拉著人共赴極樂。

那日以天為被,以地為席,假山後不遠處的長亭上還有小和尚往來,可他們二人卻火熱地糾纏......

仔細想來,她那時便變得同瘋子無異,可那又如何?她終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倘若她不爭權奪利,她便還是那個任人擺布的江家女,一輩子都不能和凈塵在一起!

萬俟寂只是道:“母後,那日我也在普陀寺。”

太後猛地一楞,擡眸看著眼眸深沈的萬俟寂,驚愕道:“你說什麽?!”

萬俟寂一言不發,靜靜地看著她。

太後驚恐不已,她思索片刻後,慌亂道:“端午那日,哀家的探子親眼所見,你是在乾清宮批閱奏折,如何能到普陀寺?!”

萬俟寂只是道:“眼睛能看見的東西,不一定是真。”

太後頓時緘默不語,可一雙美目看向萬俟寂之時盡是恐懼。

萬俟寂面不改色地又道:“兒臣的探子不止一次瞧見母後去往普陀寺見凈塵住持,於是兒臣便在端午那日親自去瞧了,沒曾想竟會瞧見這等齷齪事。”

自己的親兒子瞧見自己的這種事,太後既氣憤又窘迫。

她如今跟瘋了無異,幹脆口無遮攔地罵道:“你連自己的妾室都看不住!你又有何臉面來說哀家?!”

萬俟寂眼神一淩,竟是被刺痛了。

太後瞧見他如此,心中有些了得逞的快意。

她如今更是篤定,萬俟寂對此一無所知,於是囂張地笑道:“萬俟寂,你的妾室池夢鯉在你眼皮子底下與人通奸,還懷的是你胞弟的種!可憐你什麽都不知道便被戴了綠帽子!”

萬俟寂冷眼看她,相較於之前多了些隱秘的怒火。

太後是他的生母,自是知道他有多氣憤。

可她如今只想狠狠將自己的親兒子踩在腳下,用言語將他那顆心剖得鮮血淋漓,於是她冷笑一聲,又道:“旁人許是不知,可哀家看得很清楚,你分明心悅池夢鯉。”

萬俟寂還是一言不發。

太後則道:“可你深知自己羽翼未豐,哪怕再喜愛池夢鯉,僅憑你自己根本保不住他,因此為了保護池夢鯉,你幹脆冷落他數年,連位份都不敢給他。”

萬俟寂冷哼一聲,道:“他為何沒有位份,母後難道不是最清楚不過嗎?”

太後見他終於說話,於是嘲笑道:“寂兒,歸根究底是你太弱,倘若你大權在握,你想做什麽不可以?又何必揣摩哀家的意思?”

萬俟寂聞言,終於是咧嘴笑了。

他看著自己的母後,又道:“當年奪權之事,樁樁件件母後都參與了,甚至連父皇的死也是母後的手筆......”

母子二人無聲對峙著,將彼此的疤痕一五一十剖出來。

太後卻不以為意,道:“哀家從未心悅過你父皇,因此他死了哀家也不會覺得難過。”

她冷眼看著萬俟寂,又道:“哀家不似你這般,你是先帝第一個兒子,生來便是太子,而哀家雖出生淮水江氏,可說到底也不過是姨娘生的庶女,前半生都在受人擺布。”

“因此,哀家深知大權在握有多重要,唯有權力能讓哀家得到想要的一切。”太後冷聲道。

她看著面前萬俟寂,眼中似乎是痛恨,又好似是憐惜,又道:“寂兒,哀家本不想殺你,只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同哀家爭權,否則你我母子二人何至於走到如今這般境地?”

萬俟寂冷眼看她,道:“兒臣這一生有幸得母後親自教導才長成如今這般模樣,只是皇座上終究容不下兩條龍。”

此話一出,叢林之中突然走出一人。

只見陳福滿臉都掛著笑意,手中還端著一杯酒。

太後驚愕出聲,道:“陳福?!你膽敢背叛哀家?!”

可不過片刻,她便想清楚了要害,於是又道:“不對!你一直都是萬俟寂的人!你一直都潛伏在哀家身邊!”

她如今才知道,不僅是北雁山,還有皇城,到處都是萬俟寂的眼線!她哪裏都逃不了,方才萬俟寂不過是在享受貓捉老鼠的樂趣罷了!

太可怕了!

萬俟寂實在太可怕了!

太後心中恐懼不已,看向萬俟寂的眼神中盡是驚懼之色。

陳福微微掀開一點眼皮,露出流轉著精光的眼珠,笑道:“太後娘娘,你可還記得我是誰?”

可還沒等太後回應,陳福又道:“罷了,老奴在太後身邊侍奉這麽久,太後娘娘都沒認出老奴是誰,真是令老奴寒心啊。”

太後看了他片刻,果真什麽都不記得了。

於是她惱怒道:“你這樣的賤奴才一抓一大把!哀家又怎會記得你是誰?!”

陳福搖頭嘆息一聲,道:“老奴果真沒有猜錯,太後娘娘貴人多忘事,連殺了旁人全家都不記得了......”

什麽?!

太後聞言駭然,差點又不慎摔了下去。

可她看著陳福這張臉,無論她怎麽看都想不起來在何處見過陳福!更別提何時殺過他全家!

陳福嘆息一聲,道:“太後娘娘殺過的人實在太多,自是不記得老奴了。”

他終於睜開一雙瞇眼,怒目圓睜地看著太後,又道:“老奴提醒太後一句!淮水縣令陳氏一家八口人盡數死於江氏之手!這些都是太後娘娘您的手筆!”

太後如遭雷劈,不可置信地看著陳福,道:“原來是你!那日逃走的人是你!”

可不過片刻,她便大笑出聲,狀若癲狂,一雙美目陰毒地看著陳福,又道:“倘若哀家知道那日逃走的人是你,哀家一定派人追殺你!”

“何必多費口舌。”萬俟寂面色陰冷,擡手端起陳福手中的酒杯。

“你要做什麽?!”太後怒道。

只見萬俟寂端來酒盞,步步逼近,太後驚恐地看著他手中的酒,心中已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杯酒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萬俟寂卻不曾回應,而是手持酒盞,步步逼近太後。

直至太後差點又摔入溝塹,萬俟寂這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人又拽了上來。

萬俟寂冷眼看著面前的女人,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普陀寺住持凈塵心懷不軌,於秋狝之時行刺朕,太後以身相救,如今臥病在床,朕痛心朕用人不善,不堪擔當重任。”

“朕感念太上皇萬俟寂德才兼備,在位時勤勉為政,不曾懈怠一日,因此自慚形愧,於今日禪位於太上皇,此後朕以淮南王自居。”

“至於普陀寺住持凈塵於三日後問斬,不得有誤,欽此。”

萬俟寂字字珠璣,落在太後耳中卻如同惡鬼索命。

倘若萬俟寂當真殺了凈塵,這跟要了她的命又有何異?!

太後聲嘶力竭地怒喝:“你不能殺他!”

萬俟寂卻冷聲又道:“他竟敢覬覦當朝太後,穢亂宮闈,將父皇,乃至整個萬俟皇族的臉面踩在腳底......朕為何不能殺他?!”

“兒臣這般不僅保全了萬俟皇族的顏面,也保全了母後的顏面,甚至沒有殺胞弟,兒子已是仁至義盡了!”萬俟寂冷聲道。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酒親手灌入太後的口中。

太後捂著脖子想要將其吐出,可藥效來得太快,不過眨眼間,她便渾身劇痛,隨後七竅流血,眼前一片血色,最後意識全無,面帶驚恐地倒在地上。

......

池夢鯉突然驚醒,他猛地從床榻上起身。

他環顧四周,隨即楞在原地。

原因無他,此處的布置與他年少時在遲府屋子中的布置如出一轍,簡直恍若夢中。

池夢鯉翻身下床,他一眼便瞧見桌案上的衣裳。

這是一件月白色的男裝,且與他當年在遲府之時所穿的別無二致。

池夢鯉猶豫片刻後換上,隨即站在不遠處的銅鏡前一瞧。

只見鏡中的坤君面容稠麗,可身上早已沒了少年時的青澀之感,如此他這才明白,他並非是在做夢。

池夢鯉回過神來,又推開門扉出去。

他走在長廊之上,驚愕地看著外面的庭院,一山、一石、一葉,皆與遲府一模一樣。

可遲府早就在抄家後沒落了。

他曾爬上梨園的槐樹,遠遠偷看過遲府一眼,只見裏頭雜草橫生,房屋破敗不堪,就連庭院裏的那一棵棗樹都枯死了。

池夢鯉這麽想著,腳下不由走到庭院那處。

他擡眸一看,只見此處並無什麽棗樹,卻有一男子背對著他,而這道身影他曾癡迷地望過無數次。

如此這般,池夢鯉怎會不知是誰將他擄來?

謝承書轉過身來,笑容溫柔,道:“小魚,我就知道你會來這裏。”

他面上欣喜不已,迎面朝著池夢鯉走來,可他剛想要同以前這般握住池夢鯉的手之時,池夢鯉卻面色冷漠地避開了。

謝承書臉上的笑意僵硬了一下,隨即又道:“小魚,此處是我讓人在皇城外新造的府邸,房屋和造景同遲府如出一轍,只是這一棵棗樹我尋了許多,始終沒有和遲府那一顆一樣的。”

池夢鯉不想看他,只是道:“尋不到便別尋了,正如你我之間早就完了,你又何必對過去耿耿於懷?”

這話說的實在無情,謝承書終是忍無可忍。

他氣得額角青筋微微暴起,慍怒道:“小魚!當年之事我實在有難處!我如今也不嫌棄你同萬俟寂和萬俟瑯都有過,還給萬俟瑯生了孩子......”

謝承書說這話時,一雙秋水瞳略帶怨懟的看著池夢鯉。

他埋怨池夢鯉明面上是萬俟寂的妾室,可私下卻又與萬俟瑯暗結蛛胎。

當初那個純真可愛的小魚,不知何時成了這般狐媚輕浮的貨色,他當真是既愛又恨......

那日滴血驗親他雖不在場,可聽聞此事差點不慎摔破了玉盞。

他害怕池夢鯉的身份被人發現,可又隱秘地希望當真如此,這樣小魚淪為萬人嫌的蕩/婦,名聲盡毀,待小魚走投無路之時,他才好將小魚接回來,讓小魚又對他死心塌地。

可清水中的兩滴血並未融合,小皇子並非是萬俟寂的孩子,那便是萬俟瑯的孩子了。

謝承書手中的玉盞還是摔碎了。

他氣得大發雷霆,親手將其摔得粉碎,將一旁的母親和胞妹都嚇到了,謝詩錦更是被嚇得捂著嘴哭,可他還是氣得不行。

可如今池夢鯉就在他面前,謝承書終是什麽重話也舍不得對池夢鯉說。

他將溫柔的一面盡數給了池夢鯉,又道:“小魚,只要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以前那些事兒,我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我們好好地在這處府邸過下去,再生一兩個孩子。”

“可我不願。”池夢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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