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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蜚語 他一向都是暴戾乖張,如今遇到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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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蜚語 他一向都是暴戾乖張,如今遇到池……

池夢鯉心中隱約有不好的預感。

每次去太後的慈寧宮都不會有好事, 哪怕是一月二次帶著鈺兒去面見太後都少不了一頓刁難。

更何況如今平白無故被太後叫去慈寧宮呢?

池夢鯉一楞,突然想起宮中近來發生的事。

倘若太後聽信此事,這才召他去慈寧宮, 那可是問罪的大事。

池夢鯉頓時心神不寧。

他連忙拉過身旁的桃枝, 低聲道:“你去找萬俟瑯, 說是太後將我扣留在慈寧宮, 讓他趕緊來救我。”

桃枝同樣面露慌亂, 趕緊點了點頭。

陳福見此也不制止,只是微微掀開眼皮, 露出一雙狡猾的眼神, 道:“貴人,如今太後正在氣頭上, 你可莫要讓她老人家等急了, 否則便是怒上加怒,怕是陛下也保不住你。”

池夢鯉沒了辦法,只是孤身前去。

臨走之前, 陳福又笑嘻嘻地道:“貴人, 你將小殿下也帶著吧。”

池夢鯉一楞, 道:“鈺兒年幼, 何必將他帶去這等是非之地?怕是要嚇壞了。”

陳福只是道:“貴人,皇子生在萬俟皇族,你又怎能讓他同尋常人家的孩子一樣養大?這樣的事兒以後宮裏還會有更多,若是如今都受不住了,以後又該如何是好?”

池夢鯉不語。

他眉頭緊蹙,心中不由擔心起鈺兒的將來。

陳福說得對,鈺兒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以後也不會平凡。

再者, 太後曾在他產子之時說過,鈺兒五歲之時須得送去慈寧宮養育,且由她親自來教,到時候他若是想要見鈺兒一面便是比登天還難。

鈺兒如今這般依賴他,以後若是離了他,不知會有多傷心?

可他又不能一直將鈺兒養在身邊,如今須得讓鈺兒快些學會自強才好。

陳福瞧見他面上的神色,於是笑嘻嘻又道:“貴人想通了便好,而且如今貴人一去恐怕多災多難,還是將小殿下帶在身邊最好。”

池夢鯉聽了他的話,抱著鈺兒便去了慈寧宮。

可任憑他在路上想過太後會如何為難他,可他方才進入慈寧宮之後,還是被眼前的景象嚇住了。

只見慈寧宮之中,太後高坐主位,左右兩側分別是皇後淑妃一行人。

她們雖是沒有說話,可一眾若有所思,亦或是看好戲的眼神皆落在他身上,讓本就心神不寧的池夢鯉更為不安。

池夢鯉走進殿中,為太後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沒曾想,太後突然拍案而起,怒道:“你這個不守婦道的賤人!竟然敢背著陛下做出這等醜事!還不快給哀家跪下!”

池夢鯉嚇了一大跳,可還是抱著孩子跪了下去。

他強撐著問道:“太後,不知嬪妾做錯了什麽?為何要這麽對待嬪妾?”

太後冷哼一聲,又道:“別裝了,你才不是什麽遲榆,你是太上皇的妾室池夢鯉。”

池夢鯉心頭一緊,面上卻強裝鎮定,又道:“太後為何會這麽說?嬪妾真的不是池夢鯉,兄長早就墜崖身亡了,嬪妾只是遲榆......”

話落,只聽太後冷哼一聲,可也沒有叱責他。

池夢鯉以為方才太後只是訛他,於是道:“嬪妾沒有不守婦道,鈺兒當真是萬俟皇族的孩子,這一雙狼一般的眼眸,普天之下,除卻萬俟皇族,還能有誰有?”

太後卻冷冷地看他,道:“所以哀家才說你是池夢鯉。”

池夢鯉一楞,他看著面色陰晴不定的太後。

只聽大周朝最有權勢的女人又道:“你貪圖榮華富貴,於是懷著太上皇的孩子勾引陛下!池夢鯉,哀家真是小看了你!竟罔顧人倫勾引叔弟!”

“我沒有......”池夢鯉嚇得不行。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勾引萬俟瑯,分明是這人對過去耿耿於懷,這才將他給抓了回來。

可不等他說完,太後又指著他的鼻子怒罵道:“你這個不知羞恥的人!你沒想到吧?!寂兒竟然回來了!若不是寂兒墜崖之時撞到了腦袋,將以前的事兒全都忘了,難能讓你安然無恙到如今這般?!”

池夢鯉驚恐地看她,道:“我真的沒有!”

可太後卻好似胸有成竹,無論池夢鯉說什麽,她都不想再聽。

如此,池夢鯉這才明白,太後哪裏是質問?而是擺明了給他定罪。

無論這些話是真是假,但凡太後說出口的罪責,無一例外都要往他身上栽贓,今日他恐怕難逃一劫。

池夢鯉突然沈下心仔細一想,這些時日宮中的流言蜚語,說不定始作俑者就是太後!

一旁的皇後面上端莊賢淑,嘴角卻壓住不住笑意。

她看向太後,道:“母後,池夢鯉竟做出這等醜事,還鬧得六宮上下皆知,他如今這般哪能繼續撫養皇子?”

池夢鯉一楞,擡眸看向皇後。

只見皇後得意地看他,又道:“皇子雖不是陛下之子,可卻是太上皇的親子,更是萬俟皇族的孩子,如今當以皇嗣為重,不若將皇子帶來慈寧宮,由母後親自養育?”

池夢鯉面露驚恐,抱著懷裏的鈺兒不肯撒手,道:“你們不能這麽對我!我沒有勾引陛下!”

可太後卻只是讓身邊的貼身宮女趙琦上前,硬生生地從他的手中將孩子給搶走。

任憑池夢鯉哭泣不已,這一屋子的女人心如磐石,面上喜笑顏開,眼底盡是戲謔之意,無一人能幫他。

池夢鯉哭得喘不過氣,做著最後的掙紮,又道:“我不是池夢鯉!我是遲榆!”

他一開始最是不願用胞妹的身份示人,他總覺得這是對遲榆的褻瀆,可如今為了要回孩子,他不得已將承認自己是遲榆。

太後卻冷睨著他,道:“哦?你當真是遲榆?”

池夢鯉哭著點頭,道:“我是遲榆。”

一旁的皇後忍不住笑了笑,又道:“母後,貴人都這麽說了,不若給他一個辯解的機會?”

太後轉頭看她,又道:“你又有了什麽主意?”

皇後輕飄飄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池夢鯉,道:“自古以來,坤君和女子雖都能生育,可身子構造終究有所不同。”

池夢鯉頓時心底發毛。

他還是萬俟寂的妾室之時,每次被皇後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下一刻便會受到懲罰,因此他後來只要看到皇後的這個眼神,他便會害怕不已。

皇後又道:“池夢鯉和遲榆是遲笙當年的一雙兒女,兩人雖長相一樣,可池夢鯉是坤君,遲榆則是女子,倘若貴人當真是遲榆,身子也定是女子。”

她擡眸看向太後,笑著道:“臣妾以為,不若將貴人的衣裳扒光,讓我們都看一看,他究竟是坤君,還是女子。”

池夢鯉頓時大驚失色。

死囚砍頭之時尚且有衣物蔽體,可他卻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扒光衣裳。

尚且先不說他的坤君身份會暴露,倘若他真是女子,在眾人眼皮底下赤身,讓她們看了個精光,他的尊嚴和臉面被人踩在腳底,不若死了得好!

池夢鯉攥緊了胸口的衣裳,悲戚地喊道:“我是人又不是牲畜!你們不可以這麽對我!”

他哭喊著,淚眼朦朧地看向高坐上的太後,她是慈寧宮的主位,又是大周朝真正的掌權者,只要她一開口,皇後一行人 便不會為所欲為。

池夢鯉朝太後求救。

可太後卻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哀家年齡大了,管不著這些,一切都聽皇後的吧。”

池夢鯉如墜冰窟,一雙眼眸驟然暗淡下來。

皇後卻笑著應下,轉頭看向身後的貼身宮女,道:“貴人放不開手腳,你去替他將衣裳都脫幹凈,好讓我們看一看,他倒是坤君還是女子。”

“反正如今慈寧宮坐著的都是女子,也不怕看到什麽不幹凈的東西。”皇後著重說著‘不幹凈’,眼神卻看向跪著的池夢鯉。

“你們不能這樣!”池夢鯉哭喊著。

可他一人卻也無能為力,幾個宮女走上前來,一把便將他挾制住扯,只聽‘嘶啦’一聲,他的外衣竟被撕成了兩半。

池夢鯉絕望地閉上雙眼,卻聽見身後一道暴怒的呵斥聲。

“你們真是好大的狗膽——”萬俟瑯怒不可遏,一腳將挾持池夢鯉的宮人踹飛。

池夢鯉睜開眼眸。

恰好萬俟瑯取下身上的長袍,將他裹得嚴嚴實實,柔聲道:“沒事了。”

池夢鯉擡眸看他,忍不住撲倒在他懷中,哭道:“你怎麽才來啊?!”

他後悔了,他就不該一個人抱著孩子來慈寧宮,早知道就等著萬俟瑯一起來了,至少萬俟瑯能護住他。

池夢鯉泣不成聲,他明知這是一場鴻門宴,可卻傻傻地又中了計,一次還不夠,如今第二次他又中了計,他有時真恨自己太過愚蠢。

宮裏的人都是人精,可他卻半點都學不會,總是讓人欺負,他一點都不喜歡這裏......

萬俟瑯將人抱在懷裏安撫著,這番柔情似水的模樣簡直看呆了眾人。

他一向都是暴戾乖張的,何時有過這番溫柔模樣?可如今他遇到了池夢鯉,心甘情願收斂了性子,將滿腔柔情都盡數給了出去。

她們都是宮裏的女人,她們之中大多數人最想要的不是陛下的寵愛,而是這滔天的權勢,可如今能有幸見到九五之尊的柔情之待一人,心中卻也不免有些羨慕池夢鯉。

萬俟瑯在池夢鯉的額頭印下一吻。

隨後,他怒氣沖沖地看向太後,道:“他好歹也是朕的貴人!朕捧在心尖上的人!母後,你為何要縱容她們這般欺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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