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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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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五十章

◎邪陣◎

況且, 血池中央的那個大柱子旁,還始終圍繞著一層白霧,任憑她如何努力去看, 都始終看不清楚。

沈挽舟一思忖, 左右他們已經被弄到這裏了, 不弄清楚想來是出不去的。

於是,她直接一個飛身,就打算先去池子中央有柱子的那片平地上。

可誰知, 她還沒來得及動作,裴頌竟好似看清她心中的想法一般, 急忙一拉手腕。

沈挽舟差點兒忘記了, 系在她和裴頌手腕上的捆仙繩還沒松開, 被這麽一拽直接一個沒站穩踉蹌一下。

裴頌意識到自己又幹了件招人閑的事, 還不待沈挽舟發作,直接吐豆子似的把想說的話禿嚕出來:“帶上我,我與你一同去。”

沈挽舟心裏本來已經竄起的火頓時熄了, 心中暗暗嘆了口氣,畢竟是自己的疏忽,況且人家擔憂她的安全, 也是一片好心。

這麽想著, 她一揮剩下的那只手,捆仙繩登時化作一道光又鉆回了儲物袋中。

做完這個, 趁裴頌還沒反應過來, 直接拉起他剛剛被綁著的那只手,一個飛身就跨越翻騰著冒泡的血池, 來到這裏的正中央也就是大柱子所在之地。

就在他們落地的那一刻, 原本還濃得看不清東西的白色煙霧突然散去, 也漸漸顯露出了此地的原貌。

周圍景象豁然清晰,沈挽舟卻呆立住了。

不怪她一時沒反應過來,這裏同她剛剛飛升時遇見“天道化身”,也就是大眼睛的地方,幾乎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這根巨柱,她當初在的地方滿打滿算有四根這樣的柱子,而且那裏沒有這麽多的“人”。

不錯,這根柱子四周以五行八卦的形式坐滿了“人”,姑且稱之為“人”吧,他們外表看上去同普通人一般無二,只是身體卻在浸著鮮血,滴滴答答地,流入身下一個繁覆的圖案中。

每個人頭頂上方卻冒出無數道銀色光線,光線匯集在最中央的大柱子上。

沈挽舟一時被這個景象震住了,憑她讀的各種或典籍或話本子來說,這裏無論怎麽看都像是某種邪.教儀式。

裴頌也是站在一旁久久不語,他雖對那些怪力亂神之事基本了解,可還未曾見過這種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驚悚的場面。

沈挽舟一時有些無從下腳,這些人的數量她大致數了一下,約莫至少有三千人,三千人都靜靜地盤腿坐在地上,他們身上的鮮血隨著地上圖案的縫隙,逐漸流入周邊的血池子裏。

他們卻無知無覺,只是靜靜地盤坐著,也不知是生是死。

正當她束手無措時,神樹又說話了。

一天之內開口兩次,沈挽舟受寵若驚。

這次神樹並非只是待在儲物袋裏同她交流了,沈挽舟看到一截泛著金光小樹枝,顫顫巍巍地冒出頭來。

她趕忙將儲物袋的束口繩子松了松,小樹枝這才終於將自己拔了出來。

沈挽舟一時忍俊不禁,但思及可能會冒犯前輩,趕忙又憋了回去,憋得幾乎面部扭曲。

所幸小樹枝並未註意到她,它出來後直接飛到沈挽舟頭頂前方不遠處,先是掃視一圈周圍,才終於慢悠悠地開口:“吾來過這裏。”

沈挽舟精神一震,急忙放緩呼吸,生怕漏聽了什麽。

“不過……吾的記憶可能受損,只記得曾經因為一項非常重要的事情來到這裏打算一探究竟,似乎……之後就遭到了暗算?嘶……不行,記不清了,但此地決不可久留。”

神樹說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說了一句廢話,這兩個後輩他們若是能離開的話肯定早就離開了,何必留到現在。

不禁老臉一紅,可惜他是樹枝形態,再怎麽紅也是顯示不出來的,頂多就是原本還生機勃勃的小樹枝隱隱有蔫兒的趨勢。

沈挽舟心中也是偷偷腹誹,這說了跟沒說不都一樣嘛。

不過她也僅僅只是心裏悄悄吐槽一下,臉上依舊不動聲色,還非常善解人意地表示事情過去了太久,前輩記不清也實屬正常,不必過於自責。

神樹聽完她的話小樹葉變得更蔫了,直接變成一道綠光,“嗖”的一下,就從還沒來得及關上的儲物袋的口子上鉆了進去。

如此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沈挽舟正想著要麽研究一下旁邊的血池吧,系統突然開口了。

【宿主,您眼下所處之地是一個上古邪陣。此邪陣靠人的鮮血維持運轉,但同時最主要的,還是提取這些人們的氣運另做他用。】

【那些絲絲縷縷的銀線你看到了嗎,那便這些人的氣運。你一直掌管人間氣運,也應當清楚,人若是死了,尚且還有轉世輪回,但若是畢生氣運沒了,便會徹底成為從這世上消散,遑論靈魂了,連執念都不可能留下。】

自從上次從姜槿那個幻境陣法中出來之後,系統便一直保持了那個清冷又溫柔的女聲,沈挽舟雖好奇,但也並未多問。

畢竟現在這個聲音,聽上去總給她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但若要細想,腦子裏卻又好像籠了一層什麽似的,霧蒙蒙的,讓人看不真切。

沈挽舟越聽眉目間的神色越凝重,系統說的不差,一個人他的氣運若是被盜取,這個人恐怕連轉世輪回的資格都沒有了。

她之所以會來人間來雍京,既是因為系統要求,同時也是因為觀塵鏡做出預警,大梁的國運異常。

國運關系著一國之本,她不敢想象若是一個國家的氣運都被盜了,那這個國家的幾十幾百甚至幾千萬人口究竟該怎麽辦。

她如今回不到天上,不能去觀塵鏡中看看,執淵又是一去不覆返,問系統吧,系統也只是告訴她任務還沒有完成。

可她又委實看不出什麽問題了,唯一的變數也就是黑衣人以及那個神秘黑洞了,可這些單憑她一時又解決不了。現在為了找裴頌的魂魄來了冥界,又扯出了這麽多一連串的事兒,而且近期她的心裏時不時還會慌慌的,總感覺有一個非常重要的細節被自己忽略了。

不過眼下還是要先解決手頭問題。

“那這些人可還有救?”沈挽舟盡量讓自己冷靜地開口。

系統長時間沒有回答,沈挽舟漸漸明白了它的意思,她也是問了個蠢問題,這些人被困在此處少說得有個幾十年了,怎麽可能還有生息,她實在是病急亂投醫了。

系統興許是看不過她眼底的 黯然:【不過,這個結界既然還在運轉,便說明這些人的氣運並不是全都沒有了,只要還有一點,縱然魂魄可能會有一些殘缺,但轉世投胎卻不是問題了。】

沈挽舟先是一喜,隨後便被更沈重的情緒淹沒。

她還被困在這裏出不去呢,這些人就算救下了又如何,還不是要被困死在陣中一輩子。

系統也想到了她當下的處境,只好再次提醒。

【離開這裏不難,這個陣法年久失修漏洞定然頗多,最主要的是如何徹底摧毀它,畢竟這種害人邪術留在世上一日都是禍端。】

【你還是得先找到陣眼,隨後摧毀它,陣法自會破裂,這些人們也會擺脫陣法束縛,屆時可再送他們轉生。言盡於此,再多的我實在不好多說了,宿主您還需萬分小心。】

沈挽舟一字不漏地聽完,裴頌再她身旁看她的臉色越來越凝重,直到現在才終於放松下來,他的心也緊跟著放松下去。

他知道沈挽舟在同一個他看不到的人說話,從前不久便知道,只是沈挽舟一直未曾告訴他究竟是誰,他也不好貿然開口詢問,只好一直默認是一個同她關系很好的人。

最開始知道的時候還會有幾分吃醋,後來從觀察中漸漸得知,那人恐怕是個很厲害的人,每當他們一籌莫展時,裴頌總是可以看到沈挽舟在放空自己,同腦海中另一個人對話,每次對話完之後任何難事都會迎刃而解了。

眼下便正是這樣,沈挽舟從系統處知道了這個陣究竟是什麽陣,也知道了它的危害,事不宜遲,立刻動身打算尋找陣眼。

裴頌看她精神抖擻起來,才終於找找機會說話:“怎麽?是有離開這裏的辦法了嗎?”

沈挽舟此刻心情大好,因此很認真地回答了裴頌的話,將系統告訴她的話壓縮一下,簡單地講解給裴頌。

裴頌雖然是個凡人,平素不怎麽接觸這些神神鬼鬼的,但對陣法還是有個大體了解的,一聽到他們只需尋找到陣眼,便可救下這幾千個人,順路離開這裏,首先感到的不是開心,而是一陣惆悵。

不怪他悲觀,找到陣眼說起來容易,這裏占地可不小,少說得有三個皇宮大小,況且還有一個高的不像話的柱子,還有這些無處不在的汩汩冒血的人們。

他們要去找一個陣眼,談何容易啊……

沈挽舟卻不這麽想,她飛升後有那麽幾年,對陣法之道尤其的感興趣,所以去藏書閣借閱了好些個關於陣法的書籍,對尋找陣眼不敢說輕輕松松,但總不會太艱難了。

而且她沒飛升還在凡間時,也在她師父老國師的書房裏,偷偷看了許多關於陣法的書,雖然都不是特別厲害的,但重在量多啊。

這就導致,在面臨這種情況下,她絲毫不慌。

當然,除了在姜槿那個幻境時,她曾經最研究不明白的就是幻境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繞得人頭疼,學過幾次始終都學不會,便放棄在一旁了。

現在想起來,真的是無比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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