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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錯配 只怕是本宮辦壞了事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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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錯配 只怕是本宮辦壞了事吶

風懷仁見謝雲起和柳依依二人同時閉了嘴, 矮了頭,皆是被辯得啞口無言,面上諷意更甚, 口中卻不停。

“他還說,若父王不允, 便斷了父子關系,換作母姓,斬了這血緣, 從此一別兩寬, 兩不相欠。

“此等威脅忤逆之舉,自是惹得父王大動肝火,揚言要親手掐死他這個孽障,被我和母妃攔了下來。

“母妃從旁相勸,建議先娶燕姑娘為正妃,再納你這民女入府為妾。本以為息事寧人, 母妃勸兄長給父王敬茶賠禮, 此事稍後再議。

“而後,母妃與我同敬父王, 以告先前出言頂撞之過。可誰知, 兄長他卻已起了逆反之心,在茶中下了毒!”

風懷仁一番慷慨陳詞說完,言語中是濃濃的慍怒與憤懣,直勾得廳中旁觀者也跟著心緒起伏不斷。

柳依依被動地聽著風懷仁愈加詳細地控訴,卻從中又聽出一點不對。

“頂撞?”她再次發問。目光中帶著一絲希翼,宛如發現了什麽破綻一般。

風懷仁自是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可卻沒有表露出一點失言的懊悔,反而無比坦蕩地回應了對方的質疑。

“兄長他雖和燕姑娘早有婚約, 可在六年前就解除了。而我,日漸對她心有所屬。”他的臉上中漸漸染上了一層哀傷,語音裏透著一絲暗啞和無奈。

他頓了頓,才接著道:“如今父王又要重提他們二人的婚事,我……我又怎能平心靜氣,無動於衷?”

頓時,滿堂嘩然。

誰也沒料到此中還有這般隱情。

這場漫長的指認似是消耗了風懷仁大半的體力,他緊繃的身體軟和了下來,配著他此時的哀淒之色,頗顯脆弱無辜。

一時間,眾人不禁搖頭輕嘆,為這個孝順長輩、維護手足的二公子扼腕不已,念叨著那個仍陷入昏迷的大公子偏執癲狂、自食其果。

風清揚在這場不能親口自證的審判中,就這麽被定下了罪責。

這種宛若蓋棺定論的局面讓柳依依猛地一慌,她不由勉力作最後地掙紮。

“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清揚他不會如此糊塗。”

“到了此刻,你還要來誣蔑我!”風懷仁被柳依依這番無根無據地冒然否定氣紅了眼。

他顫抖著指向柳依依,無比憤怒。

“為了顧念王府聲譽,忠信孝道,我已經將心愛女子忍痛相讓於他,他卻仍舊冥頑不靈,非要一意孤行,娶你一個民女入府,還不惜趕盡殺絕,泯滅人性。他……他定是受了你這個妖女的蠱惑!”

圍觀者們也開始轉而對廳中這個不名一文的女子指指點點起來。

眾口爍金,人言可畏。

柳依依壓力陡增,一張臉急得通紅。

謝雲起正想呼喝一聲強壓下這滿廳的閑言碎語,卻猛地瞥見廳門外一抹明黃身影。

“哎,只怕是本宮辦壞了事吶。”李胤邁步進來,身後跟著韓碩。

一屋子的人見太子殿下親臨,急忙屈身行禮,卻見李胤隨意地擺了擺手,吩咐道:“這王府中的變故,我都知道了。高禦醫,無論如何,都要想盡辦法讓瑞王、何氏和大公子醒過來。”

高禦醫攜一眾禦醫喏喏點頭稱是。

李胤又轉向半靠在榻上的風懷仁,語重心長。

“懷仁吶,你放心,我已命禦史臺徹查此事,若果真是你兄長一時沖撞,做下此等錯事,吾必一視同仁。”

風懷仁忙要下榻叩謝,卻被李胤擡手一攔。

只聽李胤又道:“燕府與你兄長的婚約,是我從中搭的線,卻不知無端斷了你的姻緣,還弄巧成拙,惹出這般禍事,是我亂點鴛鴦了。待你父王蘇醒,我會為你重議此事。你堪堪醒來,還是先好生調養著。”

風懷仁立馬浮現感激之色:“多謝殿□□恤。”

李胤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轉頭看向一臉目瞪口呆的謝雲起,囑咐道:“王府眼下沒有主事的,就勞煩雲起暫代瑞王府上下護衛之責。”

謝雲起呆楞楞地應下。

李胤環視一周,又道:“這偏廳狹小,多有不便,還是將傷者分送至各院裏看顧吧。”

高禦醫趕緊命人著手安排。謝雲起也喊來兵衛協助。

候在一旁的王府管家趙覆,極有眼色地上前攙著風懷仁回了房。

一番忙亂過後,墨韻堂裏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昏睡的風清揚還未移動。

李胤這才在他榻前坐下,望著他的睡顏長嘆一口氣。

謝雲起見西偏廳裏已無外人,憋了許久的疑惑終於脫口而出:“敢問殿下,為何極力促成清揚與燕府的聯姻?”

“我若說是我會錯了意,你們信嗎?”李胤無奈道。

幾人面面相覷,均不知是何意。

李胤只得繼續道:“燕士誠那個老匹夫,就是根墻頭草,眼見李恪一黨失勢,就來找我投誠。他有意重提燕府與瑞王府的舊時婚約,意圖拉攏清揚,同我示好。”

只見他話到此處,頓了一下,往柳依依處瞥了一眼,又道:“那老匹夫明裏暗裏地說他女兒如何端莊得體,不辱王府門楣,不墜清揚大好前程。又點明她女兒純良大度,於納妾再娶一事絕無異議,必不會因爭風吃醋,惹得後宅不寧。末了,又追溯了一把先王妃夏氏如何強撐病體親定婚約,還提及清揚如何孝順母親,因事及亡母遺願,有相商再議之態。”

“燕府遞的帖子,大公子只看了一眼就都退了回去,哪有什麽再議。”韓碩一時不忿,小聲嘀咕了兩句,卻猛地驚覺自己失言,忙抿緊了嘴埋下頭去。

李胤眉頭微挑,一時沒有說話。

柳依依見氣氛尷尬,遲疑半晌還是忍不住問出聲:“殿下就不曾問過清揚他本人嗎?”

李胤清了清嗓子,目光轉向她,和聲道:“你們二人之事,我多少看在眼裏,也並非不願成人之美。可你二人終究身份懸殊,以你民女之身難配正妻之位,總歸要與其他女子共理後宅的。”

聽到這個理由,柳依依面上終是一僵。

自兩人心意相通後,與風清揚相處的每一刻,總會讓她忘記,這是個尊卑有序,男人可以左擁右抱、妻妾成群的舊時代;是個對女子要求忠貞,卻對男子毫無約束的舊時代。

李胤見她面色凝滯,還是耐心安撫。

“你們若想日後日子過得平順和美,不外是他在世家之女中選個脾氣秉性柔和,且能與你和睦相處的,讓你少受些側室的委屈。”

站在一旁的謝雲起見柳依依仍舊木著一張臉,呆呆地有些出神,生怕她一時無狀得罪了太子,心裏有些發急,忙悄悄點了點她的後背,給她使了個眼色。

柳依依回過神來,讀懂了對方的神色,忙收斂心神,柔順地躬身行禮。

“殿下思慮得是,多謝殿下點撥。”

李胤很是受用地點點頭,輕叩木椅扶手,繼續說了下去。

“我料想,清揚他於婚姻一事必自有思量,也從未多問。本以為他會慢慢籌選,哪知那日天香樓一敘後,他便迫不及待地來求我成全,還特意避開了你。碰巧我離去時,瞥見燕府之女燕婉清來天香樓與之約見,再加上燕士誠先前那些言語,就誤以為清揚已同意了燕家的提議,敲定了人選。畢竟就目前而言,燕婉清的確是京都世家之女中身份品貌皆合適的一個。”

柳依依聽完這些,腦中還有點發懵。

她有些不能理解,在這個同樣是文人士子以君子一諾重千鈞的時代,堂堂國之重臣與王府貴胄之間締結的婚約竟然可以如此反覆,讓她又覺得有些割裂。

當初就是因為風清揚的病情外露,才導致燕府退了這門親事。而前幾日,天香樓裏,燕婉清依舊被風清揚病發的模樣嚇得魂不附體,又為何要主動再續前緣?

且這燕府想與王府結親,又為何非要牽扯上太子?如今又恰巧因為這婚約一事鬧成這般,這其中,到底與燕府有沒有關聯呢?

思及此,柳依依不禁旁敲側擊道:“燕尚書本可直接去瑞王府說親,卻還要多此一舉來麻煩殿下,殿下就不曾覺得奇怪?”

李胤不疑反笑,冷哼了聲:“尚書?他哪還是什麽尚書。”

柳依依一時有些不解。近日來,日子過得太平,她反倒對朝中之事關註得並不多。

謝雲起適時低聲道:“燕大人已被連降三級,現為五品秘書閣司丞。”

李胤微微頷首,描述得更為詳盡。

“因李恪之事,六部中三部都出了貪墨,他作為六部之首本就失職。若不是他行事謹小慎微,最多也只放縱了其子與李恪一派私交玩樂,與謀逆一事沒被查出有直接關聯,不然早就同逆黨一派被革職查辦了。”

末了,他語音一轉,又道:“當然,這也少不了清揚大公無私,從旁諫言,評論燕士誠故往政績時,說他雖算不上克己奉公,也算差強人意。我才奏請父皇從輕發落,讓他落了個掌管藏書閣的清閑職位,免了本該外放偏遠州府地勞碌日子。

“若不是因著清揚對他燕家的這層態度,他燕士誠哪有這些機會到我面前來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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