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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驚變 你當真不怕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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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驚變 你當真不怕麽?

風清揚再次無情打斷對方的臆想。

“你說的這些都跟我無甚關系。不管你曾經如何, 現在又如何,我們之間都再無可能。”

燕婉清滿眼傷懷,仰目欲泣。

“清揚哥哥, 你別這麽說。我心裏真的一直都有你……”

風清揚再次避開對方拉扯的動作,退至門邊。他見直言拒絕無用, 便換了思路,轉而用了攻心之語。

“你不用再自欺欺人了。就算你心裏有我,可你也怕我, 你並不能接受真正的我。”

燕婉清一時楞住, 琢磨了半晌,才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不由試探著問道:“可之前聖上為你親設濯塵宴,還有國師為你開釋,你身患噬魂癥的汙名不是早就被洗清了麽?如今太子也甚是倚重你,還屢屢委以重任。”

風清揚見她果真在意, 自嘲地笑了笑:“可我這病, 一直都在。你當真不怕麽?”

燕婉清盯著他那雙宛若深淵的黑眸,勾起了些許七年前的記憶。

畫面裏, 那人狀若鬼魅, 不辯是非,宛若瘋獸,令人膽寒。

她無意識地打了個冷噤,強顏歡笑著,嗓音卻不自覺地抖了起來:“我……我不怕……我會為清揚哥哥遍尋名醫,你……你定會好起來的……”

“是麽?”風清揚嘴角浮出一抹笑意,似是被她這話感動了。

他主動向對方靠了過去,一派溫文爾雅, 猶如那天上的圓月,泛著柔光,籠罩在女子周身。

燕婉清從未見過他對自己如此深情款款的模樣,一時情不自禁地撲到了對方的懷裏,滿眼甜蜜。

她甚至開始幻想兩人耳鬢廝磨、唇齒相依的模樣。

她不由閉上了雙眼,微昂起下頜,用盈潤的雙唇去探尋對方如玉面容上那抹紅。

可還未觸及對方的體溫,卻被人一把推開了。

她不明所以地睜開眼,卻被眼前的情形駭了一跳。

剛剛還溫潤如玉的俊秀公子,眼下已是面容扭曲,發髻散亂,瞪著一雙猶如驚獸的雙眸惡狠狠地看著她,轉瞬就將她推向了墻壁,五指掐著她的肩膀,似要將她碾碎。

而後,更是松開了一只手,要來扼住她的喉嚨。

她立馬驚慌地大叫起來,出於本能地開始扭曲著身體,胡亂拍向對方,以示反擊。

那失去意識的兇獸像是被她的驚嚇聲喚回了一絲神志,他縮回了手,轉而掐入自己額角的亂發中,無比痛苦,搖擺著後退了幾步,喉中溢出低沈而暗啞的悶哼聲。

似是痛極了,他驀地跪了下來,倒在了地上,翻騰著打起了滾。滾至她腳邊時,又突地來拽她的裙擺。

亂發之下,是一張意識全失的慘白面容,額角青筋密布,雙眼無神,喉頭顫抖著,口中發出“喀喀”的磨牙聲,似要來吸她的血肉。

她恐懼地瞪大了雙眼,尖叫著擡腳踹向了趴在她腳邊的那頭瘋獸,失魂落魄地沖出了房間。

守在門外的丫鬟好奇地往門內看了一眼,便瞬間白了臉色,飛身去追自家小姐。

風清揚偏頭躲過了燕婉清踹他的那一腳,卻也順著那力道仰躺到了地上。

他平覆了下呼吸,剛想起身整理衣衫,就見有人沖進了房內。

“你又犯病了?”

柳依依一臉焦急地拂開他面上淩亂的發絲,卻在觸及他清澈的眼眸時倏地呆住。

風清揚悻悻地坐起來,捉住她僵持的手臂,訕訕道:“沒……我只是嚇唬她而已,沒想到她那麽不經嚇。我都憋著嗓子盡量別吵到你,卻沒想到她先喊破了喉嚨……”

柳依依呆了呆,一臉錯愕:“你作什麽要嚇她?”

風清揚連忙拽緊了對方,生怕柳依依生氣跑掉,可還是不服氣地撇了撇嘴,不屑道:“誰讓她老纏著我,還裝作一副深情不悔的模樣。”

“所以你就又裝病了?”柳依依啞然失笑。

“我好說歹說,她都油鹽不進。我又怕你誤會……”風清揚咬了咬唇,一臉無措。

柳依依見他這副緊張兮兮的模樣,不由起了玩鬧的心思。

她故意撅著嘴,撥開了對方抓著自己的手臂,反問道:“我誤會什麽。難道誤會你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風清揚果然慌亂地又將她抓了回去,還指向躲在門口探頭探腦的沈昭,一臉煩悶,控訴道:“他可以作證。我原本就不打算來見她,是他勸我來跟她說個明白的。”

沈昭原本守在門外,替他把風,可奈何燕婉清剛跑了出去,就驚動了樓上的柳依依,把她給招了來。

他摸不清房間內到底發生了何事,只得親自把住房門,以防有人窺探,免得又傳出什麽流言。可沒成想,好心當成了驢肝肺,反而被那個男人徑直給賣了。

可他說到底也不敢得罪這位身份尊貴的瑞王府大公子、兼新上任的禦史中丞、兼太子眼前的大紅人。

他只得齜著牙瞪了柳依依一眼,低頭哈腰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錯,我就不該多嘴,摻和你們之間的恩恩怨怨,我走還不成麽。”說完,他便躲了出去,還替二人將門徹底關嚴實了。

房間內又歸於平靜。

風清揚一臉惴惴不安地看著身旁的女子,深怕她不信自己的解釋。

柳依依板著個臉,終是先繃不住,噗嗤一笑,打趣道:“你那一堆‘他’、‘她’、‘它’,都是說的誰啊。”

風清揚一時噎住,這才發現,好像剛剛一句話沒將事情說明白,還把唯一的人證給氣走了。

饒是他在朝堂中如何鎮定自若、淡定從容,可在她面前,他總是害怕她會誤會他,生他的氣。

兩年前的離別,讓他痛徹心扉,不敢再體會一遍。

柳依依見他陡然結結巴巴,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好笑地戳了戳他的眉心,俏聲道:“好啦,我從來沒懷疑過你什麽。你的心意,我都知道。”

她頓了頓,嗓音忽而低啞了幾分,帶著深深的憐惜:“只是,每每看你發病時那般無法自持的樣子,我就會心疼。”

風清揚頓時眼眶一紅,舉手為誓:“我答應過你,不會再裝病騙你的。我保證。”

他不能保證自己不再犯病,也無法對她隱瞞病情。他只能保證,讓她少一分擔憂。

柳依依伸手覆上了他發誓的手掌,十指交握,抵在心口,無比誠摯。

“我只願你能早日康健,不再受這怪疾的折磨。”

風清揚對上那雙滿懷關愛的眼眸,心中無比動容。他將女子摟入懷中,望向虛空,口中喃喃著,仿若對神祇拋出的宣言。

“只要有你在身邊,縱使它再痛上百倍,我也甘願。因為,我知道,你會一直守著我,不離不棄。”

柳依依窩在男子的胸口,感受著他鮮活的心跳聲,彎起了嘴角。

“嗯,不離不棄。”

隨後兩日,他們果真形影不離,似踐行著這諾言。

風清揚暫時撇下了一切公務,陪著柳依依游走於京都的大街小巷,去梨園裏聽戲,去湖心島賞荷,去河邊放燈,諸如此類,只靜靜享受二人獨處時的甜蜜時光。

可第三日一早,他卻沒有出現,只有韓碩帶來的一句口信。

“姑娘且安心在將軍府中候著。午時前後,主子必來,而且,還有意外之喜吶。”韓碩眉開眼笑道。

“驚喜?他莫不是又安排了什麽別致的節目?”柳依依嬉笑著沒有在意。

經歷過前世身患腦瘤的痛苦,陪伴過風清揚身受怪疾的折磨,她其實並不太追求什麽新鮮、刺激與驚喜。健健康康、平平淡淡的相伴日常,對她而言,也算一種天賜的幸福。

韓碩緘默不語,一副不可言說的神秘表情,匆匆離開了。

見對方不肯透露半分,柳依依便自顧自的忙起了自己的事。

陪白夫人話話家常,去演武場看弟弟柳乘風同謝紫珠比賽射箭和彈弓,再去廚房裏做幾樣小菜。

一晃便到了正午,驕陽似火。

後廚裏,她剛給府中眾人準備好消暑的冰粉和菊花引,正要端去前廳,就見韓碩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柳依依看他身後空空如也,不見人影,不由問道:“他呢?”

“主子他,出事了。”韓碩一臉焦灼。

柳依依呆了半晌,眨巴著眼問道:“這是你早上說的驚喜麽?”

“哎呀……不是……”韓碩一時百口莫辯,急忙道,“主子他真出事了。他如今在瑞王府中,昏迷不醒。”

霎時“嘩啦”聲響,碎瓷滿地,湯水橫流。

柳依依魂不守舍地跟著韓碩趕到了瑞王府。

此時整座府衙已被士兵包圍,周邊停了許多馬車,有些鬧哄哄的。附近的百姓見了這陣仗,都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圍觀在不遠處竊竊私語。

有韓碩在,府門前的士兵沒有攔阻,她一路步履如飛地去了墨韻堂。

還沒到門口,就聽見謝雲起吊著大嗓門吼出了聲。

“你們一個個都幹什麽吃的!府中進了刺客,鬧出這麽大動靜都不知道嗎?”

什麽?刺客?

柳依依聽了心中一跳,連忙三步並作兩步地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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