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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溯源 你們那日都聊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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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溯源 你們那日都聊了些什麽?

當柳依依扣住窗欞的手臂繃至極限時, 她終於聽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答案。

“慢!我答應你。”巫啟倉惶應道。

柳依依心下一松,手上一使勁,借助窗欞的支撐將自己拽正了身形, 背靠窗框坐穩,而後將兩腿也收回室內。

她略作喘息後, 瞪著巫啟威脅道:“別以為你哄我下來就沒事了。兩日之內,你若食言,我隨時都能脫了這副軀殼消失不見。你也別再想從我口中撬出一個字。”

說完, 她收起銀簪插回發間, 反手一撐,離了窗臺落回天星閣的木制地面上,拍了拍手,便神情倨傲地仰頭離開了,直教巫啟看得咬牙切齒。

晌午時分,當巫芷從山下匆匆趕回時, 一進柳依依的房間, 就見對方正坐在小桌前拿起茶壺往喉中灌水,嘴角泛著油光, 而桌上的碗碟已被掃蕩一空, 只餘幾顆米粒和一點殘湯。

“你為了他,連以死相求的苦肉計都使出來了,真行!”

巫芷撇了撇嘴,一把奪過柳依依手中的茶壺,也仰頭去接。

兩口水下肚,撫平了些匆忙上山的火氣,巫芷撂下茶壺,拭去額間細汗, 剜了對方一眼。

“得!你在這兒大吃大喝,連口飯都不給我留。真是枉費我在山下眼巴巴地盯著那窗戶守了半天,生怕你跳到羅網外面去折了手腳,那樣治起來,又要多花許多功夫。”她沒好氣道。

柳依依連忙順了下氣,又擦了下嘴角,堆起一臉笑容。

“要是沒有姐姐作後盾,跳崖這事,我可不敢輕易嘗試。這不,一回房才覺得後怕,手腳酸軟,不自覺便多吃了幾口壓壓驚,倒是將你的那份給忘了。”她哄道。

危急關頭,憑著過往點滴,還有對方所述的那個秘密,都讓柳依依不得不孤註一擲,拿自己的性命賭了一把,選擇再相信巫芷一次。

索性,她賭對了,即是對巫啟,也是對巫芷。

那個一向口是心非,慣常用埋怨掩蓋關心的女子,還是她的朋友,真是一件幸事。

她擦了擦手,一臉討好地去給對方捏肩,發自內心地笑著,殷勤道:“等我恢覆些力氣,再親手給你做頓大餐可好?就是不知,這山上都有些什麽食材?”

“哼,你甭想偷懶,今日這頓可不算數。等我去山下采買回來,你要把天香樓的那些菜色都給我做一遍。否則,這事可不算完。”巫芷覷了她一眼,嬌嗔道。

柳依依自是笑呵呵地一一應下。

趁著對方神色松弛,她暗自在腦中盤算了一下,狀若無意地又問了對方一個問題。

“你之前,有跟你叔父提過我嗎?”

她始終不信,巫啟如此肯定她是移魂者,當真是通過占蔔算出來的。

若說之前是因為她身在永安鎮,離京都太遠,那卦象受了地域的限制,沒有提示,已算牽強。可如今她來京已有三月,他才突然冒出來,還說是算出的自己這麽號徒弟,那這卦象也太遲鈍了些。

若說不是因為占蔔,那就更奇怪了。

她行事一向低調,沒幹出過一件驚天動的大事情,怎麽就能讓堂堂國師註意到她了呢?

她暗自琢磨了許久,只覺得,這問題的根源怕是出在巫芷這裏,故而起了套話的心思。

那一問過後,柳依依看似隨意地繼續給巫芷捏肩捶背,實則心裏始終吊著一口氣,暗暗註意著對方的一舉一動,不漏過一絲表情。

“提你做什麽,你長得很好看麽?”巫芷揚了揚眉,曬笑道。

柳依依一楞,沒料到她是這個回答,僵了片刻,而後順水推舟,故作氣惱地輕輕推了她一把。

“哎呀,姐姐你笑話我……”

巫芷噗嗤一笑,笑得花枝亂顫,鬧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好啦,其實我每次外出游歷回來,都會同叔父聊上一些最近的經歷見聞。”

柳依依聽到這兒,瞬間收了笑,凝神細聽。

巫芷慢悠悠道:“永安鎮時發生的事,我也跟他講過,不過沒說那麽細。且因那箴言的緣故,我跟叔父敘話時,還刻意隱去了風清揚和你們幾人的名字。”

“真的?”柳依依狐疑道。

巫芷本想點頭,卻見對方一臉質疑,不由一時定住,認真回想了一番。

她突然道:“啊,也就上次,瑞王壽宴那日,我回了趟國師府,多說了幾句。叔父他一時興起,多聊了些,還特意問過你的名字,而後當場又合了一卦,這才確定你就是他卦象裏預示的那個人。”

柳依依腦中警鈴大響。

“你們那日都聊了些什麽?”她又問。

巫芷擰眉想了一會兒,隨口道:“唔……太多啦。但他得知,你一個鄉野獵戶女,居然懂得用渡氣之法救溺水之人,便特別感興趣。還問我,跟你相處這麽久,對你有什麽看法,有沒有發覺你和普通女子不一樣的地方。”

渡氣之法?是了,那個叫夏清漓的女子——風清揚的亡母,也是穿越人,也同樣用過這個法子。

巫啟莫不是知曉了夏清漓的身份,從而借此懷疑了自己?

柳依依只覺有些頭疼,卻也只能按住滿腹疑問,慢慢拆解。至少,她對故布疑雲的巫啟,又多了幾分了解。

第二日,柳依依花了大半日功夫,為巫芷做了滿桌的珍饈美饌。

巫芷吃得心滿意足,便大方地送了她一個近日來唯一的好消息。

風清揚被釋放了,官覆原職,還親得聖上賜濯塵宴,又將那游方道士給趕出了宮,更是勒令宮中眾人不可再聽信坊間流言,嚴禁鬼神之說散布於宮闈。

目的達成,柳依依自是十分歡喜。可她還是有些好奇,便追問了幾句。

“你叔父他,用了什麽理由?”

“他將十五年前對風清揚所蔔的讖語拆解了一番,只說那命格前兩句顯示的是病癥表象,後兩句則是該病癥的好轉時機,惡鬼附身之說純屬惡意中傷。”巫芷答道。

“他說什麽聖上都信?這也太神了些。”

柳依依不禁心生感嘆。

那句十六字箴言,被他如此正說、反說,都能說得通——巫啟這張嘴皮子可真是利索。

巫芷卻不以為意,淡漠回應,還略帶了幾分自豪。

“聖上對移魂、遁形等妖術一向諱莫如深。且叔父他在宮中屹立多年,憑的是他料事如神的占蔔之術,但從未涉及鬼神,聖上焉有不信之理。”

“就無一人質疑?”柳依依只覺不可思議。

“李恪自是出言駁了幾句,被李胤給擋回去了,更是捉了個游方道士身邊的小童出來澄清,將那道士過往的把戲一一戳穿。兩兩相佐之下,風清揚這處冤情大白得了許多嘉獎作彌補,李恪那邊卻因偏聽偏信、怪力亂神惹得聖上十分不滿,因著為母治病的孝心之名才躲過了責罰。”巫芷淡淡補充道。

柳依依聽後,這才心中安定。看來,這濯塵宴,還算名副其實。

皇宮內,濯塵宴上,一陣傳杯換盞、觥籌交錯之後,宴席已近尾聲。

一國之主面露困倦之意,向瑞王道明了些許歉意後,先行離席。皇後體貼地攙扶著一同離去,臉上露出一絲因近日覆寵的嬌媚與欣喜。

榮貴妃這一病,雖說得了聖上幾分憐惜,卻因不能長伴聖駕,無形之中就讓皇後撿了漏。

且風清揚洗刷汙名之後,榮貴妃受驚一事便顯得其自身太過怯懦膽小,反不及皇後鎮定,更襯得對方國母之風尤盛,引得聖上讚譽有加,拉近了夫妻二人的關系。

坐於下首的李恪瞧著更是一臉陰雲密布,襯得對面的李胤臉上那一抹淡笑更顯雍容大度。

恭送帝後兩人離開不久,巫啟也隨後告辭,風清揚急忙起身一同告退。匆忙之間,自是禮數不甚周到,連瑞王的低叱之聲也未聽見,便追了出去。

“國師請留步。”

風清揚堪堪攔住欲坐上轎攆離去的玄袍男子,躬身施禮,十分恭敬:“大人為何要在聖上面前為我正名?”

“無妨,受人所托而已,與你無關。”

巫啟輕揮衣袖,不甚在意,剛想再次踏入轎攆中,卻被追出來的少年擋住了去路。

風清揚堵在道路中央,似是不覺,嘴角噙笑,狀似恍然般問道:“這所托之人,莫非是依依姑娘——大人的新徒?”

巫啟神色一頓,似笑非笑地瞥了對方一眼,卻還是屏退了擡轎的宮人,隨少年走到一僻靜處,方才繼續。

“我知她與你交好。你想說什麽?”

“只怕國師找錯了人。”風清揚猝然道。

看著對方投過來疑惑的眼神,風清揚會心一笑,不等其發問便又道:“大人可是為了仙岱的秘密,才找的她?”

巫啟挑了挑眉,笑意更濃,語帶玩味。

“何以見得?”

風清揚也不介意,仍是滿面笑容地說起了心中的腹稿。

“我與依依相識良久,曾對她提過幾次亡母的舊事,更教會了她仙岱的文字,卻沒想到因此引來國師大人的錯認。”

“當真?”

巫啟面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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