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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求助 她求助般地看向風清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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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求助 她求助般地看向風清揚……

不知怎的, 聽到“雙命”二字,柳依依心中一咯噔,一時有些心虛。

風清揚也驀地緊繃了臉色, 雙目凝重,面色覆雜地看向二人。

李恪卻是爽朗一笑, 看向柳依依嘖嘖說道:“小丫頭,連當朝國師都對你如此褒獎,你又何須妄自菲薄。”

隨後, 他又伸出食指托著她的下巴往上一擡, 語帶輕佻:“若你不想當個端茶倒水的婢子,我收你作侍妾也不是不可以。”

對方促狹的笑容裏,雙眼不帶一絲旖旎,反而是像發現了什麽新奇玩意一般,帶著十足的探究與占有欲。

柳依依不禁肩頭一縮,頭一次切實感受到因皇權壓迫所帶來的惶恐與害怕。

她求助般地看向風清揚, 可剛瞟見他同樣倉惶的面容, 就被一襲泛著點點星光的玄色衣袍阻隔了視線。

“如此命格,雖有穹頂磐石之固, 卻也造就樊籠之困。若看姻緣, 定是女強男弱,且於男子而言,多有掣肘,時運受困,並無裨益。倒是適合避世離俗,觀日月星塵,蔔讖緯乾坤。”

國師巫啟步入柳依依與李恪之間,斂眉肅容, 驀然發聲。

柳依依眨了眨眼睛,將這番話仔細琢磨了一番,忽地聽出些解圍的意思,心下一松。

果然,李恪收了笑意,凝神片刻,猶疑道:“國師這是想收她為徒?”

“三皇子聰慧。”巫啟點頭稱是。

李恪抿了抿唇,目光灼灼地看了他一會兒,方才松了口:“如此,我倒是不好跟國師大人搶人了。”

緊接著,他又看向柳依依,訕笑道:“沒想到你一個其貌不揚的丫頭,竟還有這番際遇,可不要不識好歹,枉費了國師大人的一片惜才之心。”

他雖笑著,可笑意卻未達眼底。

柳依依甚至能覺察到他目光中的警告之意,仿佛只要她一開口拒絕,他便會像一只收起尖牙的毒蛇一般,將她叼回洞穴裏戲耍一番後再一口吞噬。

她望著對方逐漸陰沈的目光,不禁打了個冷戰,默默地朝國師身側挪了挪,躬身應道:“多謝國師大人賞識。”

李恪見狀,又深深地瞅了她一眼,方才同國師拱手告辭。

隨著李恪的離去,籠罩在柳依依周身的黏膩壓抑之感也消散了大半,心神漸漸鎮定。

“走吧。”巫啟擡步走向轎攆,示意她跟上。

柳依依卻是腳步一頓,深深一揖,軟言相求:“國師大人且留步。”

巫啟聞言轉過身來,面帶問詢之意。

柳依依遂又將身子伏低了些,言辭懇切道:“奴婢受將軍夫人照拂,得以留其左右貼身服侍,不便不告而別,更需與人交接府中內務。可否容我耽擱幾日,再隨大人前去?”

初次相見,她其實並未摸清對方的脾性,如此冒然相求,她心中有些惴惴,不自覺偷偷去看對方臉色。

可巫啟端著一副古井無波的面容,不辯喜怒。

一旁的風清揚渾身緊繃,也緊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只見對方掀了掀眼皮,若有似無地睨了自己一眼,方從懷中摸出塊木牌,遞給柳依依,淡淡道:“三日後,持此物來國師府。”便轉身踏上轎攆離開了。

柳依依摸著手中那塊刻有“巫”字的紫檀木牌,一時有些楞神。

她原本以為還要多費些口舌,或是也被對方強行押走,卻沒料到對方這麽輕松就答應了。

風清揚目送著那轎攆進了宮門,趁著官道上又恢覆了短暫的清凈,連忙將柳依依拽進了李胤的馬車。

“依依,你沒嚇著吧?”他將她摟入懷中,歉疚道,“是我疏忽了,竟然讓李恪盯上了你。”

感受到對方慌亂的心跳,柳依依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以示安撫,而後拉開些距離,與其相對而視,方才柔聲勸慰。

“李恪個性詭譎,心思深沈,你又怎會有此預料?也怪我一時忘乎所以,徒惹他猜忌。”

回想起片刻前,對方眼中還透著無助與驚惶,此時反倒強自鎮定地安慰起自己來,風清揚越發覺得挫敗。

他握住對方的雙手,面上皺成一團,忿忿出聲,無比懊惱。

“可恨,我方才差點護不住你。你可會怪我無用?”

“他為人倨傲,又貴為皇子,若要硬來,以你如今之勢,又怎可敵得過?”感受到男子聲音裏濃濃的自責,柳依依心頭一暖,搖頭回道。

風清揚聽了卻是不喜反憂,垮了眉眼,愈加沮喪,猶如一只落敗的小奶狗。

柳依依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臉頰,故意轉換了話題,自言自語道:“那個神棍,啊不,是國師,著實有些匪夷所思。我自知並無蔔算之能,也不知他打的什麽算盤。他說收我為徒,並不像戲言,可又如此輕易答應我那番拖延之詞,真是奇怪。”

提到那個斷言自己只能活二十歲的男人,風清揚驀然嚴肅起來:“雖說他從李恪手中保下了你,但這國師府,你萬不能久待。”

見他陡然面色凝重,話裏還帶著幾分明顯的敵意,柳依依便忽地想起了令對方耿耿於懷的十六字箴言的出處。連帶著,對那位突然出手相助的國師剛剛生出的一丁點好感也沒了。

她急忙道:“哎呀,我忘了,就是他胡言亂語詛咒你來著。呸呸,他哪是什麽國師啊,就是個神棍,還想騙我當小神棍,我才不上當呢。你放心,那國師府,我不會去的。”

看對方立馬換了一副義憤填膺,回護安慰自己的模樣,風清揚只覺心頭一暖,可那眉頭卻依舊未能舒展。

“不光如此。”

他搖搖頭,斟酌了一下,才道:“你可還記得,我曾提過,我朝曾掀起過一陣專門捕殺修煉秘術的修士之風?”

柳依依點點頭。

風清揚又道:“被捕者,經前幾位國師的占蔔核驗後,被判定為與妖邪相關者,皆丟了性命。雖然如今肅清了風氣,已鮮有此事發生,但國師身邊,並不比李恪府裏安全多少,說他可一言定生死也不為過。你素來行事多有奇思妙想,恐惹人誤解,招來非議……那裏需處處謹言慎行,不適合你。”

柳依依聽了這番解釋,只嚇得心驚肉跳,對國師府那個地方簡直是退避三舍,生怕哪天被拆穿了身份,或是直接被扣上一個妖邪的罪名,徹底玩完。

“唔……那確實不適合我。”她連忙點頭附和,卻又皺起了眉頭,犯了難,“可我所提,要回府交接之言,也只可拖延幾日。若是之後反悔不去,豈不是會連累白夫人得罪了國師?”

風清揚自是早已想過其中的麻煩,可不忍眼前的女子再為此憂心,忙將她擁入懷裏,許諾道:“你放心。國師那邊,我去找大皇子幫忙。”

柳依依輕嗯出聲,緩下心來,嘴角微揚,露一個安心的微笑。

兩人在車裏又依偎了一會兒,等到白氏出了宮,便分作了兩路。

一路回了鎮國將軍府,一路則又返回了宮裏。

可宮裏人多嘴雜,直到傍晚,當風清揚站在大皇子府中的書房裏,他才有機會同李胤聊起此事。

看著一貫淡然處之、波瀾不驚的俊秀少年此時身形卑躬、目露焦灼,坐在書案前的李胤玩味地笑了笑,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折子,垂了眼眸。

“聽說,你曾懷疑是我逼你入局?”

風清揚面色一凜,忙彎腰拱手作答。

“是。”他直言回道,“我只是一時不明白,自己身無長物,為何得大皇子青眼相待,故而心鉆牛角。”

“身無長物?”李胤不置可否,擡眼看他,“若不是你在清理鹽稅賬目一事中,顯露了些許算學之才,我還真不一定會註意到你。”

“大皇子手中人才濟濟,如此微末之技,只怕還入不了您的眼。”風清揚恭敬回應。

“你還真是自謙,”李胤輕哼了一聲,將奏折隨意丟到一邊,目光晶亮,“你不過憑一人之力,十日之功,就足以抵得上戶部司上下五人花費兩月才能看完的賬目,還能理出其中錯漏,看透背後蹊蹺。若是連這也算微末,只怕我手下凈是蠢材了。更何況,你還是瑞王府的嫡子。”

那末尾一句裏略微加重的語氣,讓風清揚不禁疑惑地擡起頭:“可我這個嫡子並不被府中看重,且外放多年,有名無實,早已被人遺忘,實在算不得一顆好棋。”

李胤定定看了他半晌,轉而移開目光,看向遠處,像是陷入某些過往,感慨道:“正因如此,才勾起了我些許回憶,生了那麽一絲憐憫之心,給了你一次選擇的機會。”

風清揚心頭一怔,當即想起他們在和陵初見時,對方借棋局問自己——是去,還是留。

轉瞬間,他又憑著那話語裏隱隱透著的一股惺惺相惜之意,想到了李胤的身世。

李胤雖屬聖上嫡子,其生母卻不過一個七品常在,家世微末,且又體虛身弱,生下他沒多久便病逝了。之後,李胤便被寄養於皇後名下,在宮中如同隱形,可見其幼時的日子並不好過。

聖上子嗣單薄,如今已近花甲,卻總共只得了三個兒子,皆不是皇後所出。二皇子李茂先天殘疾,口齒不清,自是無緣帝位。三皇子李恪乃榮貴妃之子,背靠名門望族呂氏,一直頗受聖上喜愛。

皇後久育多年,僅得一女,為四公主李楚悅。但她年歲已高,再難有子嗣,在後宮中漸有失寵之象,處處皆受榮貴妃的壓制。

或是為了彌補無子之憾,亦或是為了母憑子貴、再享尊榮,兩年前,皇後替李胤辦了場盛大的生辰宴,才讓這個被遺忘在角落的皇子重新進入聖上的視線,並正式出現在朝堂上。

如此看來,兩人的境遇,還頗有幾分相似。

風清揚一時百感交集,俯身一拜,萬分誠懇。

“我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在慚愧。請大皇子再幫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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