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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不同 你……可是認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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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不同 你……可是認不出了?……

瑞王面色沈靜, 腦中回憶了一番,這才驚覺已然將這個兒子不聞不問外放了六年。

兩年前,齊忠說他突然失蹤, 接他回了京,本想等忙完清明祭祀大典再見他, 後來卻聽何氏說他初回府就犯了病,又給送了回去,竟是連一面也未見上。

饒是他心中再不喜歡, 可從那熟悉的眉眼中, 恍然想起曾經讓他心動不已的女子,他還是心下一軟,淡淡地說了一句:“回來了,就先住下吧。”

謝雲起撫掌大笑:“我就說嘛,伯父見著你高興還來不及,哪會生你的氣, 你多想了不是!”

隨後, 他一撩衣擺,順其自然地坐下, 又拉了風清揚一同入席, 嬉皮笑臉地朝瑞王問了一句:“今日這一趟,小侄也算是替伯父辦了件差事。叨擾一頓飯食,總不為過吧?”

瑞王面上淡淡一笑,擡手示意下人去添碗筷。

何氏餘光一瞥,也跟著滿臉堆笑道:“謝小將軍說笑了,不過是一頓飯的事兒。就算你沒送揚兒回來,進了王府大門,我們都該好好招待。”

謝雲起朝她略一點頭, 便自顧自地拿起筷子大快朵頤起來,還不忘替風清揚夾菜。

席間,他像是才看到坐在一旁面無表情的風懷仁一般,扭頭看向他,狀若無意道:“對了,懷仁,你與你兄長只怕也有六七年未見,可是認不出了?”

風懷仁抿唇不語,視線一轉,朝風清揚臉上細細打量了一番,才短嘆一聲,眉眼微瞇,甚是訝然:“許久未見,若不是有父王、母妃在此,單我一個,肯定是認不出的。”

末了,他又端起一杯茶,朝對方敬了敬,嘴角噙笑,甚是有禮:“愚弟這般直言,還望兄長不要生氣。”

風清揚趕緊端杯回敬,囁嚅道:“怎會?懷仁客氣了。”

“瞧你們弟兄兩個,多年未見,都生分了。揚兒啊,你這次就在府中待著,哪也別去了,和你弟弟多熟絡熟絡。”何氏見狀嬌俏出聲。

謝雲起放下筷子,打斷道:“他們倆是天生的兄弟,手足的血緣,哪還需要花時間熟絡。”

隨後,他側了側身,看向風清揚,又道:“倒是我倆,算起來,也有兩年未見了,不如你搬到我府上去住吧,我們徹夜聊個通宵。伯父,你不介意吧?”

他轉頭去看瑞王,征詢對方的意見。

瑞王端坐如松,不發一言。

何氏見狀,忙插話道:“哎,哪有自個兒家不住,去住別人府上的道理。如今謝小將軍也在京中公幹,多的是時間見面,還是讓揚兒住在家裏吧。”

瑞王這才略略點頭。

謝雲起一看,也不堅持,朝風清揚肩膀上輕輕捶了一拳,戲謔道:“也行,你可得每日來找我。你要是不來,我可就來府上搶人咯。”

言畢,他起身朝瑞王躬身告禮,便辭別出府去了。

謝雲起一走,瑞王也放了筷子,轉身出去了,何氏自然緊隨其後。

圓桌上,頓時只剩下風清揚和風懷仁兄弟二人。

風清揚向對方略一頷首,便欲離席回疏桐院歇息。

風懷仁忙道:“我送送兄長。”

風清揚本想婉拒,可對方又道:“府中近兩年稍作修繕了一番,我怕兄長不識路。”他只得同意。

兩人並肩而行,往王府西北角而去,身後各自跟了一個隨從。

錢邈跟在風懷仁身後,瞅了眼身旁之人,疑惑道:“你叫什麽名字?我在府中多年,怎麽沒見過你?”

風懷仁聞言轉身停下,看向跟在風清揚身後的灰衣仆從。

“小人韓碩。”

錢邈瞪圓了雙眼,大叫道:“我記得,府裏配給大公子的小廝,好像叫顧安。你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還不待韓碩回答,風清揚便接了話:“你記性倒不錯,的確如此。不過一年前,顧安犯了錯,沖撞了我,我就把他發賣了,又換了個人貼身服侍。”

“顧安……”錢邈還想再問,卻被風懷仁打斷了:“大公子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置喙,下去!”

錢邈被呵斥得肩膀一縮,退下了。

風懷仁面帶歉意地送二人到了疏桐院門口,便告辭了。

望著滿院的蕭瑟之意,風清揚一時有些傷感。

他依稀想起,兩年前被忠伯接回京的那一夜,顧安在院中跑進跑出,仰著一臉欣喜的面龐,坐在書案前替他磨墨,口中還絮絮叨叨地同他說了許多話。

可惜物是人非,如今他再回王府,身邊也已經換了人。

韓碩見他郁郁寡歡,也不多言,同樣忙進忙出地將落滿灰塵和枯葉的小院打掃幹凈,又四處巡視了一番,方才將他引到書房內坐下。

“顧大夫果然醫術精妙,不過一夜,主子的膚色就變了。再加上如今這身裝扮,又刻意伏低做小,舉止孱弱,竟當真透出一股與先前截然不同的氣質來。乍一看去,恍若同楊清真的是兩個人。”

韓碩替對方沏了杯熱茶,不由感嘆。

風清揚接過茶杯,抿了一口,面色沈靜。

“他畢竟已有六七年未見過我,又只在元宵燈會那夜見了我一面,且當時我渾身濕透,兩相一對比,反差甚大。那時,他若真的沒認出我就罷了。若他認出了卻不說破,我如今又這般出場,他定會產生一剎那的動搖,懷疑自己認錯了人,懷疑楊清的存在。”

韓碩點點頭,又猶豫道:“可是,只要他稍加查證就能識破。畢竟,忠伯和柳氏姐弟還在將軍府裏。”

風清揚放下茶杯,看向遠處,目光灼灼,宛如獵豹。

“我就是要看,他會不會去查。”

是夜,萬籟俱靜,一片祥和。

第二日,風清揚去墨韻堂同瑞王請安後,便帶著韓碩出了府,前往鎮國將軍府。

許是昨日午膳時,謝雲起話裏的威懾起了作用,他們一路出府十分順利,側妃何氏沒有再派人攔阻。

剛一會面,謝雲起就湊上去,一臉期待地問:“怎樣怎樣?我昨日表現如何,他們有沒有看出來?”

風清揚含笑點頭,誇讚道:“你昨日說得甚好,一舉一動,頗有大將風範。”

謝雲起樂得嘿嘿直笑,不過一瞬,就又撓了撓鬢角,蹙眉道:“你可別再讓我說那些彎彎繞繞的話了,可太難記了。”

風清揚忍俊不禁。

顧芷也繞著他轉了一圈,仔細審視了一番,雙眼放光,興奮地問:“怎麽樣,這招有沒有用?你試探出什麽了?”

風清揚嘴角微揚,目若星辰,回道:“可靜觀其變。想必不久,就會有答案。”

說完,他極其誠摯地朝顧芷俯身行禮,態度謙遜無比:“這次,多虧顧大夫出手相助。不然,我也想不到這個法子。”

顧芷坦蕩地受了他一禮,一臉得意。

柳依依朝風清揚又細細打量了幾眼,見他毫發無傷,也放下心來,轉而綻出笑顏,讚嘆出聲。

“顧姐姐當真厲害,你是如何做到的?小年夜重逢時,他膚呈麥色,官身筆挺,我就差點認不出他。可這一夕之間,他又膚如白玉,面刻病容,當真像換了個人。”

顧芷頓時笑魘如花,耐心解釋起來。

“一年前,我醫治他的時候,那藥浴裏摻了梔黃類的藥物,長期浸泡,會使人膚色略深。他經我細心調養三個月,不光從鬼門關撿回條命來,身子骨也比以前好了不少,不然哪能在一年的時間裏竄了個頭,比你高出半個頭來。你一眼認不出,也是自然。”

她揚了揚下頜,甚是自得,又接著說道:“昨日,你不是不放心嘛,我就在那副強身健體的湯藥裏,又加了去色的藥材,這才恢覆成他原本的模樣。”

說到此處,風清揚也嘴角含笑,補充道:“所以我便心生一計,想要容貌之間變化得更大些,營造出一種‘楊清與我’實為兩人的錯覺,以作試探。”

顧芷樂得咯咯直笑,仿若做了一件特別好玩的事情:“治病雖非一朝一夕可成,可裝病卻很容易。所以啊,我又在他臉上抹了一層藥膏,看著慘白,再用妝盒替他改了眉眼、顴骨。他又特意縮肩駝背,穿著寬松,可不就看著又變成往日那個病秧子了?”

等二人輪番說完,眾人豁然開朗。

柳依依仍然覺得十分神奇:“染色既然用了幾個月,去色竟然只用一夕?”

顧芷耐著性子答道:“他應該是這兩個月都沒怎麽泡湯藥了,膚色本來就在慢慢變淡,你朝夕相對,沒註意而已。而我昨日用藥略猛,又用藥膏修飾了他裸露在外的手足和面部,這樣一來,不就一夕之間,大變活人了麽!”

柳依依恍然大悟。可一想到兩月前,似乎是自己初回京都之時,不禁心中又犯起了嘀咕。

難道,他是遇見自己之後,就停藥了?

她連忙問道:“那他這藥停了,可有影響?”

“影響嘛,多少有一點,不過煎藥口服補上就夠啦。”

柳依依又問:“那口服,膚色會不會又變暗黃?”

“不會。”

“為何?”

顧芷突然雙唇緊閉,不發一言,臉上也沒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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