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談判 你都打聽到了什麽?

關燈
第63章 談判 你都打聽到了什麽?

“我是對沈公子有信心。”

柳依依適時恭維了幾句, 臉上笑意盎然。

“公子慧眼識珠,既然看中了我的冰粉,它必然身價不止如此。今日雖說只在這永安鎮上售賣, 可不日公子接了家業,當了一家之主, 這全桑南國不下幾十間酒樓算下來,又是另一番境地。”

“你查了我的底細?”沈昭面色逐漸陰沈。

“玉蓉羹不過斷供一日,你便親自上門, 且接連兩次, 又開價豪爽,我實在是驚詫非常,就多打聽了幾句。”柳依依嬉笑道。

“你都打聽到了什麽?”沈昭咬牙道。

柳依依莞爾一笑。

“沈公子所言田大壯倒賣冰粉一事,自是不假。可公子這少東家之名,怕是還有些名不符實。我聽聞,沈家裏還有三位少爺, 也喜對外自稱少東家。而沈家家主已近花甲, 有意遴選繼任者,這才於今年春末分派了幾個兒子, 到四處偏遠鄉鎮的自家酒樓裏坐鎮, 自然少不得一番比拼。”

沈昭面色漸沈,不悅道:“這是我的家事,與你無關。”

見對方真動了氣,柳依依忙福身賠禮,說道,“我自然不是那愛打聽他人家宅秘聞之人,只不過為了確認公子的身份而已,若有得罪, 還請見諒。”

沈昭眉眼一翻,郁色不減。

柳依依也不惱,為對方先沏了杯茶,這才侃侃而談。

——“再說這玉蓉羹。前幾日,正是那位方宅的女眷從京都回來,似是千裏迢迢回鄉,中了暑熱,身體有虧,食欲不振。卻在福全酒樓中落腳之時,獨獨對那玉蓉羹誇讚不已,還喊了沈公子出來相問。更曾戲言此菜式在宮中禦膳也不得見,若是在京都,必得京中貴女喜愛。”

——“沈公子對那女眷態度甚是恭謹,而後還遣了樓中夥計另送了菜品去方宅。前幾次,那邊都收了。可缺了玉蓉羹的那次,就被方宅退了回來,還過問是怎麽回事。”

——“酒樓掌櫃初次解釋的是因食材缺失,過幾日便好。可卻惹得那女眷不快,以為酒樓在故意拿捏,便說,就算玉蓉羹菜式特別,京中貴人們胃口多變,想吃的時候若沒有,怕也只會徒遭人厭煩。”

——“而後,沈公子親自上門解釋,又找了個由頭,說正在琢磨和玉蓉羹類似口感的新菜式,這才又勾出對方的一點興趣來。”

——“沈公子安撫了方宅之後,便馬不停蹄地又追到我的住所,這才有我們的初次相見,可是如此?”

柳依依的一番陳述,沈昭絲毫沒有打斷。

屋外烈日炎炎,蟬鳴陣陣,讓人愈發心浮氣躁。

他越聽越皺緊了眉頭,一把玉骨扇在手中搖得飛快,直教衣襟翻飛,發絲淩亂。末了,又似是還不解暑,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

柳依依說完,笑盈盈地又為沈昭續了杯茶水。

“你倒是打聽得清楚。”沈昭冷哼出聲。

他收了扇子,在桌沿邊敲打了一聲,抿著唇,接著問。

“就算如此,不過一個小小的冰粉方子而已,你不賣就不賣,又搗鼓這麽多做什麽?你要是想哄了那女眷開心,大可以用你柳氏糖飴坊的招牌,還可以借故大肆宣揚一番,又為何非要用福全酒樓的名義?”

柳依依爽朗一笑,答道:“柳氏糖飴坊的招牌,只適合招待街坊鄰居,我若以自己的名義去送,怕是連方宅大門都進不得。”

似是未料到對方會如此直白,沈昭聞言,手中一頓,斂眉問道:“那你此舉,難道只為將我喊過來,再談那冰粉的買賣?”

“不錯。”柳依依答得十分爽快。

沈昭一偏頭,仰著下頜,扇著扇子,態度倨傲。

“我找你時,你接連拒絕。你憑什麽覺得,如今你反過來求我,我還會同意呢?我說過,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我可不是求你。我是來助你。”柳依依搖頭道。

她燦然一笑,眼中精光一閃,接著說道:“互利互惠的事情,沈公子這麽精明,沒道理不答應。”

“助我?好大的口氣。”沈昭嘴角一瞥,甚是不屑。

柳依依不為所動,接著說出心中猜想。

“沈公子對這玉蓉羹的事情這麽關註,應當不只是為了討好那位方宅的女眷,或是為了她與戶部侍郎的那層關聯,又或是為了她在京中貴女圈中的一席之地。究其原因,應該都是想借玉蓉羹在京都炒作一番,為自己在沈家繼位之爭中,掙個彩頭。”

沈昭微瞇了眼眸,這才細細打量起眼前其貌不揚的年輕女子。

她不過市井攤販之徒,鄉野村婦之貌,卻能在短短幾日內,憑借他的一番言行,就揣度至此。還知道借力而行,反將一軍,打起了福全酒樓的主意。

其中聰慧,可見一斑。

沈昭內裏驚訝非常,面上卻不改顏色:“這些都不過是你的猜測。就算你說得天花亂墜,我也未必要答應。”

柳依依沒有再據理力爭,反而是笑著反問出聲:“與玉蓉羹類似口感的新菜式,不知公子創出來沒有?”

沈昭喉間一噎,不耐道:“與你無關。”

柳依依掩嘴偷笑,轉身去櫃臺後,拎出個普通的竹篾食盒,端出幾個精致的碗碟,一一介紹。

“菊花凍,鮮果酪,碧荷引,銀花粥。”

沈昭心中好奇,探頭去看。

只見那菊花凍,是一朵朵蜜色花狀團膏,晶瑩剔透。裏面裹著幾絲長舌狀花瓣,如在水中浮沈般自然舒展,中間點綴了一顆鮮紅枸杞,聞著還有淡淡的菊花香氣。

鮮果酪是奶白色的切塊方膏,裏面嵌著色澤艷麗的果塊,如蜜桃、甜瓜、黃杏、葡萄,五彩繽紛,品相誘人,還透著一股果香和奶香。

而碧荷引,則用青色描花小瓷壺盛著。倒出一盅,是琥珀色的液體,聞著有荷葉的清香,又泛著絲絲甜意。

至於銀花粥嘛,最為樸素,不過是一碗軟糯清粥,撒了花瓣和薄荷葉,粥色卻呈淡黃,聞著有草木香。

沈昭心念一轉,明白了柳依依的用意。

今日,那名去福全酒樓歸還食盒的方宅仆從,說要再按昨日的菜色送一份。可他也只說出了玉蓉羹的名字,其它的菜名卻說不出,還反問店中的夥計都是什麽新菜。

多虧了掌櫃機靈,說新菜還沒取名,這才將那方宅之人忽悠了過去,又向他稟告了此事。

他一聽玉蓉羹,便知必和柳依依脫不了關系,這才急匆匆找上門來。

沈昭指著面前的菜品,狐疑道:“你昨日便是送了這些去方宅?”

“公子猜得不錯,還有一份玉蓉羹作敲門磚。”柳依依笑意盈盈,點頭稱是。

又補充說道:“未表誠意,我以福全酒樓的名義給方宅送食盒,便是想提前給沈公子送個禮。這菊花凍和鮮果酪,皆用了冰粉的食材,算是玉蓉羹的創新菜,可就圓上了公子對那方宅的拖延之詞。”

“那另外兩個呢?有何深意?”沈昭追問。

“那碧荷引和銀花粥,是請教過名醫後,改良的藥膳。其中加了白術、甘草、金銀花等,又佐以蜜糖調味,有疏風清熱,開胃生津之效。正好可以對上方宅女眷這種,因夏熱和長途奔波之苦滋生的身體脾虛之癥。”柳依依細細解釋道。

沈昭眉頭一挑,神色松弛,又慢悠悠地搖起了扇子。

柳依依見他眉間神色已近平和,又堆了滿面笑容繼續問道:“助力一事口說無憑,不知沈公子見了這些,可還滿意?”

“不過雕蟲小技。”沈昭輕慢出聲。

“那沈公子要不要試試,這雕蟲小技,能不能助你在沈家打開新局面呢?”

柳依依眨了眨眼,輕輕笑了。

沈昭唰地收起了扇子,握在手中,又恢覆了他慣常的那副狐貍笑貌:“試試就試試。我又不吃虧。”

柳依依會心一笑。

這買賣,妥了!

如此,她趁熱打鐵,當即就要求同沈昭立契約。

沈昭也不拖沓,大筆一揮,當場寫了文書,蓋了印鑒,還體貼地將紙上的墨跡吹幹,這才笑呵呵地遞給了柳依依。

柳依依喜笑顏開,伸出右手,興奮道:“合作愉快!”

這是什麽新詞?沈昭一楞,轉瞬便笑瞇瞇地將玉骨扇伸到對方手中,輕輕按了按,也學著女子說道:“合作愉快!”

柳依依也不介意,握緊了那玉骨扇,使勁搖了搖,笑得越發開懷。

俗話說“人逢喜事精神爽”,直至傍晚,柳依依一路上邁著輕快的步子回到別院時,嘴裏還止不住地哼著小調。

她正自我陶醉之間,猛推大門,卻像是撞到了什麽東西似的,嘭地彈了回來,還夾雜著一絲抽氣聲。

“嘶……”

柳依依瞬間清醒過來,擡眼一看,驚訝出聲:“清揚,你站在門後作什麽?”

風清揚忍著肩膀處被撞的疼痛,扯出個笑容,目光討好,聲音卻暗啞,仍帶著消音丸的藥效:“我,我來接你。”

柳依依本想上前替對方揉一揉,倏地撞見他含情脈脈的眼神,心神一恍,收回了手,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撞到你了,快回去讓顧安幫你上下藥。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特意來接我。”

風清揚定定地看向女子,小心試探道:“你,不生我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