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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試毒 你當真不怕我毒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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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試毒 你當真不怕我毒死你?

謝雲起怔楞了一瞬, 結巴道:“巫氏玄學……不足為信。”

“的確。若是再這樣下去,也許我連二十都撐不到。”風清揚自嘲一笑。

他自己的狀況,他心裏清楚。

這半年來, 若不是遇著了柳依依,他說不定哪次病發起來, 就在癲狂中自戕了,埋於山林而音信全無。

此前十六載,因這怪疾之故, 縱使自己如何百般嘗試, 終也只能偏安於此處,孤活一世,不敢露於人前。

這麽些年,他實在是有些怕了。與這種無緣無故、無法預料、還會愈演愈烈的怪疾作抗爭,他早已精疲力盡,根本不敢肖想以後。

本來, 若是沒有早春後這一系列的變故, 他或許會選擇繼續龜縮於一隅,靜待這時光將他繼續磋磨成齏粉, 歸於塵土, 迎來解脫。

可眼下,他卻不想再這般被動了。

那箴言太過縹緲虛無,遠不及令他朝思暮想的眼前人來得具象。再等下去,他不知會錯過什麽,也不知會不會應了那一紙簽文。

索性便都不去想吧,僅憑本心,不管發生了何事,都不至於後悔。

他心中百轉千回, 眸中明滅變換,終是眼含希翼,目帶柔光地看向前方女子的側影。

柳依依見兩人越聊聲音越小,直至最後又繞回到那箴言上,不由氣急,對著兩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

“你還想著那神棍的胡話?我說你能長命百歲,你怎麽不信呢?”

她又轉向另一邊,氣鼓鼓道:“還有你,既然當他是摯友,摯友有救,為何頻頻攔阻?就因你與顧姐姐曾有誤會,就對她處處惡言相向,也是不該。”

說完,也沒管兩人是何反應,柳依依又往顧芷那處偷瞥了一眼,見她此刻已然眉頭舒緩,面色正常,忙又碎步上前,躬身作揖,垂頭致歉。

“顧姐姐,今日是我做錯了。你要打、要罰、撒麻藥、下啞藥都行,就算讓我天天給你熬糖、做點心、拌涼皮、搓冰粉我也願意,只要你能消消氣。可我真的沒有懷疑你,我發誓,我所言句句發自肺腑。你要是還不信,我來試這藥也沒關系。”

“依依,不可亂來。”風清揚急忙出聲阻止。

顧芷卻是挑了挑眉,輕哼出聲:“你當真不怕我毒死你?”

柳依依見自己軟話說盡,對方似還未消氣,心中一急,語未出而身先行,拽了對方手中藤條上的一片葉子就要往嘴裏塞。

“你瘋了嗎?”顧芷大驚,揮手拍向對方。

只聽“啪”的一響,柳依依手上一偏,那葉片在她臉上拂過,從指間飄落於地。

“依依,你怎可如此胡鬧!”風清揚急紅了雙眼,上前拽過她被拍得紅腫的手背,不停吹氣。

“我沒有胡鬧啊,試藥嘛,有顧姐姐在,肯定沒事的。”柳依依一眨不眨地盯著顧芷,嘴角帶笑。

顧芷緊繃著臉,狠狠瞪了她一眼。

“柳姑娘,你說得對,確實怪我先入為主,對顧大夫有了成見。為了清揚,這藥,我來試!”

謝雲起不知何時也湊了上來,緊抿著唇,就要去奪顧芷手裏的藤條。

顧芷這次有了防備,偏身一躲,跺了跺腳,呵斥道:“你們一個兩個,都當這是吃糖吶!走走走,一邊兒玩去,別來霍霍我的藥!”

“噗嗤”一聲,柳依依最先笑出聲:“顧姐姐這是原諒我了嗎?”

“別以為你使苦肉計就管用,我只是不想你汙了我的名號,讓人誤以為,我當真是個喜歡成天下毒的妖女。”

顧芷恨恨說完,轉身回屋。

關門,落鎖,一氣呵成。

謝雲起臉色白了白,張了張嘴,終是對著緊閉的房門,沒有出聲。

柳依依也沒有再去打擾顧芷,只是默默地將散落一地的藥包收拾妥當。

她心裏知道,對方這氣已然消了大半了。

果不其然,等柳依依第二日端了早飯送去東廂,顧芷雖還冷著一張臉,可也沒有再阻了她進門,更是主動問詢起讓她昨日去配的藥。

柳依依自是滿心歡喜,趕緊將藥包送了過來。

整整一上午,顧芷都悶在屋中搗鼓,還使喚了柳依依在一旁焙藥、碾藥、煎藥。直至午時,才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去了正房。

風清揚二話不說,拿起藥碗就要一口悶,卻在喝了一口之後,停了下來,皺了眉頭。

“怎麽,這藥不對?是我哪步沒做好麽?”柳依依心中一緊,轉頭向顧芷求助。

“不應該啊?你做的每步,我都盯著呢,沒什麽問題啊。”顧芷也是一臉茫然。

“這方子,當真不會中毒麽?”謝雲起更是一臉緊張。

“什麽,中毒?顧大夫的藥,怎麽會有毒?”顧安嚇壞了,哆嗦著出聲。

他不過昨日去了趟扶柳村,替柳依依取了筐東西回來,怎麽就像錯過了什麽驚天大秘密似的,讓他聽不懂了呢?

他掃視一周,只見圍觀的另外三人均是擰眉深思,無人解釋。

而被圍著的那個,卻是五官扭作了一團,似是極為痛苦。

“公子,您怎麽樣?您可別嚇小的呀?”顧安再也忍不住,雙腿一軟,跪在一旁,帶了哭腔。

這一跪,倒是將如泥塑般的眾人給驚醒了。

柳依依最先來扶他,連連安慰道:“你家公子定會沒事的,顧姐姐在這兒呢,別怕,別怕……”只是那尾音,不知為何,也有些發顫。

顧芷面上也焦急起來,忙伸出手,搭在風清揚腕間,凝神斂息,細細探查。

謝雲起左看看,右看看,握著拳頭,咬緊了牙關。

就在眾人還在兀自疑惑,到底是出了什麽岔子時,風清揚卻擺了擺手,喉頭一滾,暗啞著嗓音,咕噥著,說了一個字。

顧芷一聽,當即沈了臉,撤回了探脈的右手。

謝雲起沒聽清,看顧芷收了手,臉色卻不大好,握著的拳頭也抖了起來。

顧安一看兩人的神態變化,立馬嚇得又要哭。

柳依依也是駭了一大跳,還在暗自琢磨風清揚剛剛到底說了什麽,讓顧芷的反應這麽大。不等她問出聲,風清揚又吐了一字。

這次她倒是聽清了。

“水。”

她連忙去倒水,剛捧至風清揚面前,就被顧芷攔住。

“先把藥喝完,一炷香以後,再喝水。”

柳依依手中一頓,狐疑著把水放下,又托了藥碗上前。

風清揚無法,只得閉了眼睛,端起藥碗又悶了一口。

就這麽斷斷續續,一碗藥竟是分了七八次才喝完。

顧芷從始至終都冷著臉,駭得眾人大氣都不敢出,心中有百般疑惑也不敢問。

好不容易,等又過了約一炷香,顧芷再次伸手替風清揚把了次脈。

“給他水。”顧芷說完這句,便要拂袖而去。

“餵,你還沒說,他剛剛到底怎麽了?”謝雲起再也按耐不住,擋在顧芷身前,急急問道。

“你問他啊!”顧芷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趁他楞神間,伸手一撥,就這麽出了屋。

屋中餘下眾人,便又將視線重新聚集在那個白衣少年身上。

等他灌完了三杯水,又要伸手去倒時,終是被謝雲起一把摁住:“清揚?你可有不適?”

風清揚搖搖頭,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嚨,蹦出一個音。

“苦。”

柳依依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最先咕噥的第一個字,便是這個。

她好奇地看向那空藥碗,用食指往碗底的殘汁蘸了蘸。舌尖輕觸,便覺如黃連入口,舌頭發麻。讓她頓時回憶起黴糖事件那次,她因身體不適,顧芷給她的那顆藥丸,也是這般苦澀。

好家夥,她不過淺淺一試,便覺得難以下咽,可風清揚卻喝下了一整碗。怪不得他剛剛表情那麽痛苦,還半天說不出話,這真的是,苦得連舌頭都要掉了!

柳依依忙從腰間摸出個紙包,那是昨日去店裏給顧芷拿陳皮軟糖時,多留的一份。

她捏起一顆,送至風清揚面前。對方卻沒有用手接,而是當即低頭含住,在她食指指端留下一抹濕潤的觸感。

柳依依心頭一跳,擡眼去看,只見對方還伸出舌頭在唇邊舔了一下,一雙眼睛微瞇著,甚是滿足,宛若那偷腥的貓兒一般。

她臉上一熱,心如擂鼓,忙將手中的紙包往桌上一擱,後退了半步,垂下頭來,遮了面色。

“依依?”風清揚本還等著再叼一顆,頭伸了一半,卻見面前一空,忙鼓著半邊臉頰,疑惑出聲。

這一問,倒是將謝雲起和顧安的視線給引了過來。

“誒,你臉怎麽那麽紅,不會是被這藥鬧的吧?”謝雲起看看她,又看看藥碗,大聲道。

顧安一聽,也緊張了些,忙問道:“柳姑娘,你可是不舒服了,要不我去喊顧大夫來?”

“不不,許是忙了一上午,累了些。我先回屋,這裏就交給你們了。”柳依依大著舌頭連連擺手,找個借口出了屋。

等回到西廂,坐在床邊,她雙手托著自己熱得有些發燙的臉頰,暗暗嘀咕。

她這花癡病,難道也會惡化?不然,最近怎麽總是因為風清揚一些微末的舉動,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如過山車一般。

要不,她也去顧芷那兒,討些藥來治治?

呸呸,可光這病癥,她都不知如何開口。真要是讓顧芷知道,她一見了漂亮男人就臉紅心跳,定是要笑話她一輩子的。

柳依依莫名打了個寒噤。

她暗自琢磨著,還是要找些事來做,不能再這麽頭腦發昏,胡思亂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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