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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雲起 你離開京都五年,竟是因為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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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雲起 你離開京都五年,竟是因為我麽?……

謝雲起越說聲音越低, 到最後,竟是也啞了嗓音,甚是委屈。

“難道只因十一歲那年, 我在太學時錯手傷了你,你竟還在生我的氣?一別五載, 我寄與你的書信,你皆未回應不說,如今, 竟是連你我初交的心意也要懷疑嗎?”

“你給我寄過信?”這次倒是輪到風清揚怔楞了半晌。

“那是自然。”謝雲起重重點頭。

風清揚見狀, 目露驚詫,薄唇微張,緩了許久才低聲說道:“我還以為,你同他們一樣,見過我瘋魔時的樣子,再不想與我為友……”

“你怎麽會這麽想。我自幼便知你病嬌體弱, 八歲時教你拳腳, 九歲時教你騎馬,皆是想著法子避過你父王, 讓你能強身健體, 望你病痛時能好捱一些,又何曾介懷過?”

謝雲起瞪大了雙眼,輕輕搖了搖頭,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他回憶起五年前太學學堂裏那場意外,抿了抿唇,垂了雙眸,眼含自責。

“五年前,我初次親眼見你犯病, 只有擔憂,何談驚嚇。可是那時場面實在混亂,我一時心急,怕你誤傷了燕尚書府上燕子辰那小子,回去被你父王責罰,這才動手敲暈了你,卻又沒把握好力道,害你在床上多躺了半個月。”

“我知你是無心之失,故從未怪過你。”風清揚上前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嘴角噙笑,目光澄澈,一派輕松自然。

謝雲起卻是嘆了口氣,歉意更深,絮絮道。

——“事後,我曾去看過你一次,可你那時昏迷不醒。父親便特意去宮中請了三位禦醫,母親也搜羅了許多名貴藥材,送去王府。”

——“我本欲再去看你,可卻被父親關於府中禁足半月。後聽忠伯傳信來說,你三日後方醒轉,五日才脫離危險,十日能坐臥,半月終可下地。

——“母親見我傷你這樣重,還哭著說愧對夏姨,惱了我許久。父親也怪我不知輕重,恐我在京都再鬧出什麽事,這才抓我去了西北軍營。”

風清揚聽完,目露愕然,面帶愧色:“你離開京都五年,竟是因為我麽?”

謝雲起見對方絲毫未提當年被誤傷而纏綿病榻之事,反倒對自己心懷內疚,不由得心頭一熱。

他豪爽一笑,寬慰道:“也不盡然。雖事出有因,但我確知自己性子急躁,故父親有意帶我去軍中磨煉,我也未抗拒。可五年之久,卻只怪我一時不察,與父親打了個賭。”

“什麽賭?”風清揚被勾起一絲好奇。

“一個軍中演練的賭,”謝雲起撓了撓後腦勺,接著說道,“我需與父親手下趙副將對陣,救下對方營中人質,且保人質毫發無傷,才算勝。”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面露尷尬,眼神飄忽,赧然道:“可這演練一年才有一次,我試到第五回,上月底才算贏了。父親這才放我出營,回京小住。”

“沒想到,雲起已經這般厲害了。”風清揚由衷地誇讚道,“聽聞趙副將在軍中十幾年,隨謝將軍征戰無數。你如今既可贏了他,便至少也有副將之能,謝將軍想必很高興。”

“誒,是這樣麽?”

謝雲起沒想到,好友沒有笑話自己,反而如此稱讚,不由心下更暖。

他憨笑了兩聲,這才繼續說道:“我一回府,就看到了你清明時留給我的書信和酒,還以為你五年均不回我的信,如今才消氣,這才馬不停蹄地趕過來。沒想到,聽你的意思,你竟是從未收到過?”

風清揚嘆了口氣,緩緩搖頭。

“怎麽會這樣?我可是和家書一同寄回京都,再由府上仆從轉送去瑞王府的。我母親、妹妹都收到我的信了,你的怎會沒送到?”謝雲起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風清揚瞬間便明白其中緣由,無奈出聲。

“只怕是有人不想我收到。”

“你說的是誰?”謝雲起仍有些不解。

風清揚不想將王府中的陰私在好友面前挑明,只得含糊道:“往後你若有事找我,除了忠伯,旁人皆不可信。”

謝雲起自是點頭應下。

“那你又是因何與顧大夫起了沖突?”風清揚見話已至此,不禁問起了後續。

謝雲起卻是憋紅了臉,閃爍其詞,磕磕絆絆道:“先不說我了。你和那村婦……哦不,和那姓柳的姑娘,又是怎麽回事?”

風清揚見他目光閃躲,知他此事怕是不想說,便沒有強求,轉而認真與他說起柳依依的事情來。

從初遇被救,到犯病時幫忙遮掩,更到後面的貼心相護、尋醫問藥。除了略過亡母身世之謎,其它皆事無巨細。

言辭間,更是透露了對柳依依的感激之情和讚賞之意。

謝雲起聽完,也忽覺自己先前的盛氣淩人,確實不妥。那時,雖因軟骨散一事讓他傷了臉面,更因再次眼見好友犯病而心生焦慮,有些口不擇言,可終歸是他誤會了人家。

他低頭躊躇了一會兒,覆又擡頭面向好友鄭重道:“你放心,我明日便去給她賠禮。”

風清揚聞言,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面容也舒展開來,眉眼間皆是笑意。

他無意間一瞟,看見桌上擺放的涼皮,豆芽如銀絲,面皮如玉帶,紅油香醋,瞬間覺得食指大動,擡袖便想動筷。

“誒,我也餓了,這是什麽好吃的?”謝雲起見他一動,也盯上了桌上的吃食,且不自覺地吞咽了下口水。

風清揚無聲地彎了嘴角,好笑地將筷子遞予了好友手中。

不過片刻,只聽屋子裏一串呼哧聲響。

而那瓷盤中,只剩一片油光,比那屋外的月光,還要明亮。

月落日升,等柳依依一早起來,心中還在想著昨晚之事。

她覺著,若是一直在別院中這麽尷尬地住著,倒是有些偏離了最初的本意。還不如再去外面看看其它的宅院,或者幹脆先搬回店裏。

她就這麽邊埋頭思索邊出了門,行至院中,卻是冷不丁迎面而來一朵槍花。

銀槍顫顫,紅纓飄飄,晃得她鼻尖都冒出了冷汗。

好家夥,她可不想一大早,就變成槍上串著的鹹魚。

“君子尚知動口不動手,敢情謝公子你這是要當小人了?”

柳依依看著院中的黑衣男子,一身勁裝,單手持槍金雞獨立的模樣,並不覺得帥氣,只覺得心頭冒火,萬分不喜。

再聯想到一連幾天,對方都是眼高於頂的態度,她心中更是不悅。如今被這突然一嚇,不止身上發冷,連話裏都滿是冰刺。

“柳姑娘?啊,對不住,我剛剛正在操練,沒想到這麽早會有人出來。剛剛一個回馬槍,嚇到你了,真不好意思。”

謝雲起待看清說話的女子,忙收了長槍,拱手賠禮。

誒?這日頭,難道又打西邊出來了?這幾日,怎麽盡出怪事呢?

柳依依不由得擡頭望了望天,百思不得其解。

謝雲起見狀,更是挺拔了身形,走近了幾步,肅容道:“柳姑娘,清揚昨日和我說了許多。從你救他之日說起,更有時時照拂之細節,近乎說了一夜。”

他手持銀槍,拱手作揖。

“之前是我一時誤會,將姑娘當作了婢女,言語間多有冒犯。也不知他近幾年,竟已病成了這般,又有幸受得姑娘照顧在側。我謝雲起有恩必報,有錯必認。你既是清揚認定的朋友,那就也是我的朋友。前幾日失言之處,我在這給你賠禮!”

語畢,他又再次躬身抱拳行禮,甚是莊重。

柳依依楞了,這人怎麽變得這麽快?

昨日還一副傲世輕物的模樣,今日卻這般好言好語,十分和氣,還當面給她賠禮。風清揚到底給他說了什麽,讓他一夜之間,仿若換了個人?

柳依依眨巴眨巴眼睛,怔忪良久,不知該做何反應。

她原本還以為對方是上門挑釁,不料結果卻急轉直下,陡然變成了示好。

不過,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見對方態度如此友善,她再冷言冷語,反唇相譏,倒顯得她小氣。

思及此,柳依依面上也扯出一絲僵硬地笑容,福了福身,逢迎道:“哎呀,謝公子嚴重了,我前日裏也有言語不當之處,也在此給你賠不是,希望你不要介懷。”

謝雲起倒是坦坦蕩蕩受了她的禮。

而後,話鋒一轉,他支支吾吾,斷斷續續道:“我在西北多年,昨日初嘗柳姑娘的手藝,覺著甚是可口,那口感,甚是爽辣帶勁兒。只是昨日,我只淺嘗了一筷,如今想來,更是回味無窮。不知今日,還有沒有?”

啥?這是討吃的來了?

柳依依對這接連翻轉的人設,有些應接不暇。她呆呆點頭,口中連道:“有,有。”就默默走進了廚房。

等她送完謝雲起那份,在廚房裏收拾殘局,卻又遇著顧芷摸了進來,斜靠著門,朝她揚了揚下巴,傲嬌道:“你昨日送的那什麽,還挺清涼解暑。今日,再來一份。”

說完,也不等她答應,就又飄飄然走了。只留下柳依依一人瞠目結舌,目瞪口呆。

得,這是帶回來個吃貨,還是倆!

此後一連三日,柳依依不是在廚房裏做涼皮,就是在去廚房做涼皮的路上。

她看著自己因洗面洗得有些發白的小手,有些欲哭無淚。

好歹有風清揚體貼她,讓顧安去福全酒樓裏,定了幾餐吃食、糕點、酒水,這才讓她今日能歇一會兒。

不過,也是借著這涼皮,她從謝雲起和顧芷兩人嘴裏,東一句、西一句地,套出了些信息。馬馬虎虎地猜出了,他們倆到底是因何事結的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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