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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試藥 你拿他試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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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試藥 你拿他試藥?

柳依依心中焦急, 當即去外院準備馬車,想將風清揚帶離別莊。

她雖堅信他是生病,但他發病時動靜太大了, 讓附近百姓聽見,徒惹非議。他臉皮那麽薄, 心思又重,這種事還是能避則避。

只是,等她套好馬車再轉回院子, 就見顧安和顧芷也被這動靜鬧得出了屋, 連柳二牛都端了盤點心從廚房裏跑了出來。

“姐,這是怎麽了?”柳二牛邊吃邊問,掉了一地的碎末。

“你先回屋。”柳依依少見的一臉嚴肅,同他簡單交代了一句,就徑直往正屋裏沖。

只這片刻耽擱,卻是顧芷先跨進了門。

等柳依依再次回到屋內, 就見顧芷單膝跪壓在風清揚後背上, 將人緊緊扣壓於地,單手勾著對方的脖頸, 往他嘴裏正塞著什麽東西。

“你給他吃了什麽?”柳依依滿臉訝然。

“自然是藥。”顧芷邊答邊合上對方的下巴, 松了鉗制,拍手站起。

“什麽藥?”柳依依追問。

“消音丸。”顧芷一字一頓。

柳依依還兀自怔楞,就被對方猛地拍了下肩膀。

“楞著幹什麽?帶他走啊。”顧芷剜了她一眼,率先出了屋。

柳依依連忙和顧安一起,去把地上的病人扶起來。

不知怎地,風清揚整個身子都掛在了顧安身上,沒讓柳依依沾上半分。

柳依依幾次伸出手,都被對方恰巧避開, 她忽地覺出些不對來。

“你不想讓我碰你?”她呆楞當場,疑惑地朝對方發問。

難道他剛剛說的“走”是讓自己走,而不是求她帶他走?

她不禁在暗中揣測。

可風清揚不知是病得糊塗了,還是那啞藥起了作用,沒有回應。只是依舊捂頭,面色痛苦。

“都磨蹭什麽,快點兒走。”顧芷回頭催促。

顧安踉蹌著加快了腳步。

柳依依只得在旁邊護著,怕兩個紙片人摔倒。

她剛想往院外馬車的方向走,卻見顧芷陡然拐了彎,往後院而去。

“這是去哪兒?不出去嗎?”柳依依越發不懂。

“去外面幹嘛?還想去那野林子裏打滾啊。”顧芷撇了撇嘴,卻是步履不停,繞過耳房,在後院的罩房前停了下來。

她打開門,往裏偏了偏頭。

顧安蹣跚著將自家公子攙進去,放在地上的棉被上。

柳依依跟過去一看,只見這罩房內,除了這床棉被,空無一物。

“出來,關門。”顧芷在門外命令。

顧安順從地出了屋。

柳依依卻是更加迷惑:“就留他在這兒?你到底想幹什麽?”

“柳姑娘,您出來吧。這是您不在時,顧大夫一早便與公子商量好的。”顧安囁嚅出聲。

柳依依沒有動,滿頭疑問地看向顧芷。

她這是錯過什麽了?

“你先出來再說,不然,他忍得辛苦。”顧芷瞟了眼地上的人影,淡然出聲。

柳依依回頭望去,只見風清揚躺在被上,雙手抱頭,躬身如蝦,顫抖不止。

顧安看得淚眼朦朧,大著膽子將柳依依拽出了屋,關上門。

“你們到底商量了什麽?”柳依依再也忍不住,急急出聲。

“自然是讓他好過些的法子。”顧芷走到一處窗戶旁,戳了個破洞,往裏探看。

柳依依也跟著效仿。

屋內,風清揚早已繃直了身體,在地上一陣翻滾,一如前幾次發病時的模樣。

唯一不同的,是再聽不見他的哀嚎,只能看見他張著嘴,大口地喘息,如同正在演繹一場痛苦的啞劇。

柳依依突然有些明白那消音丸的作用了。

可是,這只是讓她們聽不見,他還是一樣的痛苦,這怎麽能叫‘讓他好過’呢?

似是知道對方心中所想,顧芷一邊盯著屋內,一邊徐徐說道:“不用再去山林裏日曬雨淋,或是滾成個泥猴兒。也不用害怕傷著別人,把自己憋出內傷。更是顧了他的臉面,不叫人聽見看見他病時的驚駭模樣。怎麽就不算讓他好過些了?”

“可這和你上次卸了他下巴,不讓他發聲,有什麽區別?”

“我那手法,卸了關節,雖不會太過疼痛,可若次數多了,總有損傷。說不定哪日說著話呢,下巴就脫了,直流口水。真這樣,你樂意?”

想像那般畫面,柳依依莫名一抖。

“那像上次一樣,直接紮暈呢?也不行?”她接著問。

“這腦袋上,經絡繁覆,你就不怕紮多了,把人給紮傻了,再也醒不過來?應急的法子,當日常來用,自然是不行。”

“那你這啞藥,同那長眠香一樣,就沒有什麽副作用?”

“不過是用後十二個時辰說不了話,聲音嘶啞個兩日,算什麽副作用。況且這些,我都提前跟他說過了。”

柳依依心下稍安,又突地想起了什麽:“那萬一他再四處亂撞,傷了自己呢?”

“不會,我還給他吃了點軟骨散。”顧芷頓了一下,眨了眨眼。

柳依依再往屋內看去,那人影果然小了動靜,一動不動,四肢大張著。要不是能看出他胸脯處還有起伏,她差點以為地上的是一具屍體。

她對這突然襲來的安靜有些不適應,不安地又問:“那這軟骨散,有沒有什麽副作用?”

顧芷的雙眼,眨得更厲害了些:“額,有那麽點兒吧。”

柳依依聽出了對方語氣中的遲疑,她想再問,顧芷卻轉身回了房間。

她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絲懷疑,只好眼也不眨地盯著屋內,生怕出現什麽意外。

不知守了多久,眼見著那胸脯起伏的頻率趨於緩和,大張的雙唇也閉合了,柳依依試探著朝屋內問了一聲:“清揚,你好些了麽?”

風清揚疲憊地眨了眨眼,嘴角剛剛彎起,卻又突然漲得滿臉通紅,嘴唇發抖。

柳依依被他這動靜嚇壞了,忙推開門,沖進屋內,蹲在他身側,將其上半身扶起,攬入懷中。

對方卻是連脖頸都漲紅了,緊閉著眼,抖得更厲害。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柳依依頓時心神大亂,張口就喊顧芷。

顧安卻是慌忙進來:“姑娘還是先出去吧,我好給公子換衣。”

柳依依又有些不明白,今日發病時,對方只是靜靜躺著,為什麽要換衣?

可當她視線下移,往其腰腹以下看去時,瞥見胯前濕掉的蔽膝,合著那空氣中的怪味,頓時白了臉色。

她任由顧安將懷中的人抱走,扭過頭呆楞了一瞬,就怒氣沖沖地去了東廂。

“原來你說的那一點兒,卻是失禁?”

當著顧芷的面,柳依依氣得捏緊了拳頭。

“咦,還是沒有改善嗎?我已經改過分量了啊。”顧芷卻是自顧自地翻起桌上的藥方。

“你拿他試藥?”柳依依聽出這話中的不同,狐疑道。

“他自願的。”顧芷面無表情。

“不可能,他病時連顧安都不得靠近,如此看中顏面,怎麽會答應你試這種藥。”柳依依不肯相信。

“他只求我,讓他病時定不會傷你,不讓你看見他狼狽的模樣。至於其它,他並未提及。”顧芷擡眼,定定地看向柳依依,並無閃躲。

柳依依此時不知是否該相信她,只得故作鎮定:“那這軟骨散,可還有其它問題?還有那消音丸……”

“唔,軟骨散確實是我新配出來的,效果還不穩定。不過那消音丸,卻是我早就弄出來的東西,你放心。”顧芷輕笑了聲,向對方走近了一步,有些示好。

柳依依卻是板著臉,面上帶著非同尋常地嚴肅。

她冷聲道:“顧芷,雖是我求你來給他治病的。可他不是你的試驗品,我希望你能尊重他。”

“他這怪病,既是無人識得,用藥總歸得試著來。”顧芷雖還笑著,目光卻有些閃爍。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我知你醫術精湛,可我只希望,他在你眼裏,不只是個病患,更是個人——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有尊嚴的人!”

柳依依眼中蹦出冷意,一字一頓道:“你若再亂來,我不會放過你!”

說完,不等對方回應,便甩袖而去。

顧芷臉上一陣青白交加,氣得揮袖一掃,桌上的藥方瞬間如亂蝶紛飛。

柳依依離了東廂房,便又去了後罩房。可房中除了那床被尿濕的棉被,已無人跡。

她又轉去正房,但房門已從內鎖上。她在外拍門叫喚,卻是顧安在門內應答。

柳依依慌忙出聲:“他還好嗎?快讓我進去看看。”

“柳姑娘莫急,有我在這伺候著,無甚大礙。公子他……累了,不便見客,姑娘還是先回吧。”顧安喏喏出聲。

柳依依無法,只得怏怏回房。

西廂內,柳二牛正坐在桌旁等她,桌上還放著那盤未吃完的點心。一見她進來,忙蹭地跳起,拽著她的胳膊一通搖晃。

“姐,你怎麽去了那麽久?是風大哥生病了嗎?”

“嗯。”柳依依輕輕點頭。

“那他病得嚴重麽?”

“不知道。”柳依依茫然搖頭。

“哎呀,風大哥那麽好一個人,又長得那麽美,老天爺肯定不舍得讓他受苦的。說不定,睡一覺,明天起來就好了。姐,你別擔心。”

柳二牛看姐姐一臉倦容,忙想了些好聽的,想哄她開心。

柳依依揉了揉弟弟的發頂,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一夜寂靜無聲。

等第二日,柳依依早起出門時,正房和東廂還是房門緊閉。

她長嘆一聲,還是先去了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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