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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教授 姑娘在作畫?可為何要拿雞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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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教授 姑娘在作畫?可為何要拿雞毛?……

論地段, 東街自然是最好的。可奈何,她才擺攤不過一月,即使在沒有出中毒事件之前, 生意還不錯,可也不過才掙了十兩銀子, 還包括付家的四兩。

這東街的小鋪子,隨便一間,每月便要二兩銀子起步, 還要按年整租, 她實在有些下不去手。

西街嘛,雖然地段差點,可原本她就是在西街擺攤,對那裏更為熟悉。再說,就眼前賣糖的那些賺頭,全丟進房租裏, 有些不劃算。

她挑挑撿撿, 定下了一間月付八錢,三月起租的小門臉兒。

鋪子在一處拐角, 不算起眼, 甚至有些偏離了主街。從生意人的眼光來看,若有別選,斷然不會看中這兒。

可柳依依卻覺得不打緊,她賣的不是什麽現做的熟食,需要臨街沾沾人氣。糖果嘛,賣得本來就少,人世多苦,自會有人多走幾步路過來, 只為多嘗那人間一抹甜。

其實吧,這些都只是她在心裏的自我安慰。這店開張以後,生意如何,她心裏並沒什麽底氣。她只是覺得,憑著最開始大家對糖果的熱愛,斷不會因為幾句虛假的謠言,就戒掉對甜蜜的向往。

她不知那謠言何時會被淡忘,可她等不得,只好尋了另外一種辦法,改頭換面,重新來過。

更主要的是,這門臉雖小,卻自帶了一個小院。院子雖簡陋,卻也有廚房,有單間,能住人。

雖說有了店面,自不會同擺攤時那樣日曬雨淋,但若還是每日往返,還是會耽擱許多時間。可若再去租一間房屋住人,囊中又有些羞澀。另外,也不知道這次的決定,是成是敗,總不好這會兒便動用那三十兩的老本兒。

索性先這麽著吧,也總比露宿街頭好多了。況且,她不信憑她的努力和巧思,在這異世還會活不下去,最差也不過回家種地去!

柳依依站在新租的小院裏,越看越滿意。

顧安卻不明白這些,他只覺得那巴掌大的門面,看著有些小得可憐。回至別院,同風清揚說起時,言語間不由添了些味道。

風清揚蹙了蹙眉,從房中翻出兩張銀票,就去找柳依依。

柳依依正在房中算賬。對方突然進來,一掌拍在桌上,還帶著二百兩銀票,震得她手中的雞毛筆一歪,在紙上畫出好長一條黑線。

“這是幹嘛?”柳依依眼中一片驚愕。

這是送禮?還是炫富?還是沒來由的,又來刺激她,提醒她定的小目標還不夠高?

“你怎麽不來找我?”風清揚急急說道,似有不滿,“你怎麽不跟我說?”

似是覺察自己有些失態,他又軟了聲調,放慢了語速,聽著甚至帶了些委屈:“你明明答應了,遇著事了,會先來找我。”

畫風接連陡轉,柳依依有些招架不住。她怔楞著,看向門口,往顧安身上,尋問緣由。

顧安弓著腰,朝柳依依點了點頭,笑道:“公子這是知道姑娘要開店,手頭不寬裕,給您送銀錢來啦!”

柳依依恍然大悟。不過這錢,她肯定是不能收的。

風清揚看她搖頭如撥浪鼓,不覺又皺眉:“怎麽,不夠麽?可這次回京都,忠伯只給我留了這麽多。”

他微微咬唇,似是犯了難。

柳依依當頭一棒。果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翩翩貴公子,連這也能會錯意。

“不不,我是說,我不能收。”

“為何?”

“我這只是試水,是賺是賠,還不知道呢?”

“無妨,就算都賠完了,還有忠伯。”

柳依依眼角一抽,原來竟這麽不信任她麽?

一下子賠掉兩百兩,那也是需要點本事的。若是還要再搭上一個忠伯的棺材本,那她是萬萬做不出的。

“額,我是說,我眼下還沒有精力開那麽大的店,不需要這麽多銀子。”柳依依換了個說法。

“那你先收著,我留著也無用。”

“怎麽會沒用,衣食住行,哪樣不得花錢?院子、馬車你有了,可留著攢聘禮,總也是要的呀!”柳依依比照前世,細細打算。

“我不過還有幾年,要那些作甚。”

“胡說,你是要長命百歲的,別給我想那些有的沒的。再亂說,小心我敲你!”柳依依如那炸了毛的老母雞,濃眉倒豎,雙手叉腰。

顧安也是垮了一張臉,跑到自家公子面前,不斷點頭哈腰:“公子啊,好好的,您瞎說什麽誒……”

風清揚自知失言,不再言語,卻還是摁著銀票,推向對方。

柳依依無法,只得收了怒容,換上笑臉,溫言軟語地哄道:“那你先幫我留著,等我改日要開一間更大的店了,我再來找你借。”

“你還要開店?”

“那是自然,顧姐姐還說去京都幫我賣糖呢,可不得還要再開店麽。”

“嗯,那好,那我先幫你攢著。”風清揚終是將銀票拿了回去,放進懷中,好生保管。

柳依依這才長籲一口氣,去收拾桌上的紙筆。

“姑娘在作畫?可為何要拿雞毛?”顧安看著桌上亂糟糟的物什,好奇道。

柳依依不想過多解釋,“嗯啊”應著,將鋪了滿桌的紙張收成一摞,拿在手中。

風清揚低頭一瞥,在紙上又看見了那奇怪的名叫“阿拉伯”的符號,清清楚楚。不過,還有些別的什麽符號,如十字交叉,正著、斜著的,他就不太懂了。

“這也是那怪人教的?”

“嗯嗯。”

“能教我麽?”

“啊?”

“母親若在,應該也是會教我的。”

“唔……好吧。”

柳依依每每聽見他言及亡母時的落寞模樣,都忍不住心頭一軟。面對這樣一個病嬌美少年,還和她的前世扯上些許關聯,對於這些要求,她不忍拒絕。

上次馬車中被他盤問,她都承認了,眼下也沒有必要藏著掖著。雖然那次還摻了許多假話。

柳依依又重新鋪開一張白紙,捏住雞毛根部,在硯臺裏沾了沾,這才在紙上流暢的勾畫了起來。

顧安覺得新奇,探頭去看,卻是被風清揚遞了個眼神,識趣地退了出去。

柳依依將一至十的數字勾畫完,又輕聲講解起對應的意思。

風清揚自是凝神細聽,牢記在心,轉而從桌上拿了毛筆,在旁邊臨摹了一遍。

“嗯,寫的不錯。還記得意思麽?”柳依依不由讚嘆,不愧是古人,拿這毛筆寫阿拉伯數字,都能寫出印刷體的味道。

風清揚指著紙上的數字,一一答道,精準無誤。

“哎呀,真聰明,學得真快!”柳依依不由誇讚道,只覺得收了個好徒弟。

“那這些是什麽?”風清揚指著那一摞紙上的交叉符號,疑惑道。

“啊,那個是算學符號。”

柳依依見他興趣濃厚,幹脆拿過她的簡易小賬本,就著上面記錄的數據,講起了乘法運算,還當即默了張乘法口訣表。

而後又引申到除法、分數、百分數,講到了她這陣子做生意的利潤。一時剎不住車,還暢想到日後新店開張,生意火爆,日進鬥金的盛景。

她說這些時,風清揚始終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她,一眨不眨,分外認真。說到最後那個略略膨脹的小小發財夢時,他不禁彎了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太過明媚,讓柳依依從淺淺地自我陶醉中恍然回神。

她一時有些不好意思,局促道:“其它的說來有些覆雜,我日後再教你吧。”

“嗯,好。”風清揚不覺有異,仰目而答,甚是乖巧。

柳依依不知怎的,就順勢摸上了對方的腦袋,輕輕揉著。猶如自己前世裏,幼時學字時,父母對自己的誇讚。

“真乖!”她笑道。

風清揚驀地一楞,卻沒有動。怔楞間忽地想起,早年間,母親還在世時,也曾這樣撫摸他的發頂。

一時間,柔和的陽光從窗戶裏斜斜穿過,落到兩人身上,布滿光暈,溫馨一片。

“嘖嘖嘖,你這是當老母親當上癮了吧!”顧芷嬉笑著邁進屋內,看向兩人。

柳依依如被驚雷劈中,慌忙松開手,噌地站直了身體,像一只繃直的蝦。

風清揚也直起身來,若有似無地以身擋住桌上的紙筆,潤聲道:“顧姑娘前來,所謂何事?”

“喲,頭一次覺得,你這話裏,沒帶著點冰碴子,還有些不習慣。”顧芷沒想到他今日態度迥異,玩笑著,絲毫沒有往桌上看。

柳依依忙又堆了笑臉:“顧姐姐說笑了,他不太會說話,你是知道的。”還指望顧芷給風清揚看病,她不得不在話語中處處從中調和,生怕兩人心中生了芥蒂。

“好啦,不用總哄我。”顧芷隨意扯了把椅子坐下。

風清揚也跟著轉了身,卻是仍然擋住了桌案。

“你今日怎麽這麽奇怪,怎麽盡是在我眼前晃悠?若是平日裏,早就推門出去了。”顧芷坐在椅上,雙腿交疊,面露狐疑。

風清揚面色冷了下來,卻又不放心桌上的字跡,僵硬著身形,未有動作。

柳依依看不下去,生怕風清揚又說了什麽,把顧芷給得罪了,忙上前插話道:“姐姐可是來找我的?”

“來你房裏,可不就是來找你麽。我又不知道他會在這兒。”顧芷彈了彈指甲,打趣道。

這幾日,風清揚跟個沒事人一樣,她也沒得事做。柳依依又不在,連個開玩笑的人都沒有,簡直無聊透了。

“那不知姐姐找我何事?”柳依依也不管對方話裏話外是否有深意,只是伸著笑臉,裝作聽不懂。

“啊,那個,還有沒有?”顧芷看風清揚在,有些不好意思,囫圇道。

“哪個?”柳依依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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