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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冷遇 這是要將他軟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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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冷遇 這是要將他軟禁?

“大公子既已回府,這後日的清明祭拜一事,還有些許瑣事需要調整,我這就再去核實完善一番,就不打擾王爺和側妃敘話了。”

忠伯斂目頷首,目不斜視,假裝並未察覺到自家主子的情緒變化,躬身拱手拜別。

瑞王揮了揮手,沒有再深究。

何氏卻是攔住了忠伯,看向瑞王。

“慢!王爺,這祭祖一事,事關重大。揚兒體弱,還是留在府中靜臥才好,免得又同往日一般,沖撞了族中祖輩,壞了府中氣運。”

“大公子近日身體已有所好轉,只是參與祭拜而已,除去往來路程,不過一個多時辰,應是不妨事的。”忠伯聞言,出聲辯解。

“可他這病,越發來得突然。之前每次出事,也並未有先兆,還是在家靜養才好。待全然恢覆了,再現於人前,方才妥當。”

“大公子乃王府嫡子,不出席祭祀大典,恐於禮不合。”

“皇族宗親皆知他自幼體弱,必不會怪罪。懷仁自小便知曉替兄長分憂,也不差這一回。”

兩人言語之間,一來一往,皆不退讓。

忠伯原本還想繼續堅持,卻是木榻上的男子先沒了耐性:“罷了罷了,就依愛妃之言,讓清揚在家多歇會兒吧。齊忠,你先退下,去忙吧。”

見瑞王已被說服,忠伯這才咽下腹中話語,無奈退下。

而房內,何氏又趁機在瑞王面前,低聲言語了幾句,隨後嬌笑著與之攜手,一同回了金玉苑,吹了一晚的枕邊風。

風未停,雨未歇,冷冷清清的疏桐院裏,除了主仆二人,再無活物。

風清揚倒是不介意這麽安靜,坐在案前,專心地書寫祭文。

可顧安卻明顯帶著些歸家的興奮,連話也多了不少。

他一晚上都忙著進進出出,細細查探這一方小院中的物什,與兩年前離開時有何異樣。忙了半夜,才安了心,回到風清揚桌前,一邊磨著墨,一邊絮叨著。

“公子,這院子像是每日都有人打掃過,東西都是原樣的呢。”

“公子,還是回來得好。那別莊還是太簡陋了,連喝口熱水,都得自己燒。”

“公子,忠伯這次親自來接你回府,可是依照王爺的意思?我們是不是不用再走了?”

“公子……”

風清揚直至寫完最後一個字,才放下筆,看向顧安,溫聲回道:“如若不是有忠伯在,這院子,只怕早就落了灰了,我們可能連這王府大門都進不得。”

“怎麽會,您可是這府裏的大少爺,誰人敢攔您!”顧安不解,瞪大了雙眼。

風清揚嘆了口氣,沒有再繼續解釋。

“罷了,這些年,你跟著我,卻是受苦了。你若不願離開,我便去跟忠伯說,留你在京都,不用再跟我回永安鎮了。”

顧安這句卻是聽明白了,他“嘭”地一聲跪地,膝行向前,聲音嘶啞:“公子……公子,我錯了,你別生氣,你別撇下小的。小的哪裏說錯了、做錯了,你罰我就是,你別不要我……”

看著相依為伴八年的仆從跪在自己面前,涕淚交加,風清揚終是有些不忍。

他扶起對方,輕嘆道:“你若不自離,我亦不會棄你。可跟著我,遠不會有什麽好日子,你可想清楚了?”

“嗯嗯,想清楚了。八年前,要不是您留下了我,我早就死在難民堆裏了。我這條命,就是您的。您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跟您去。”顧安一聽還有轉圜的餘地,忙不疊地表起了忠心。

風清揚被對方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逗得嘴角噙了笑意,趕忙說道:“我可不會讓你去什麽刀山火海,只怕,我走了以後,你……”

在這王府,怕是不會好過。

剩下的半句,他沒有說完。也罷,真到了那一步,安排顧安離開便是,再留些銀錢,總能讓對方安安穩穩過一生的。

顧安自是不知自家公子替自己謀劃了許多,只因得了保證,收了淚意,抹了臉,讚嘆道:“公子許久沒笑了,還是多笑笑,更好看。”

“你呀,怎麽突然有些像那柳家二牛?”風清揚無奈擺手。

“哪有?公子,你笑起來,真是越發像那仙人之姿了呢!”顧安依舊止不住地繼續誇讚。

遙夜沈沈,夜涼如水。

一主一仆,卻是在今夜,才劃開了那層隔閡,相處得越發融洽。

翌日,寒食。

顧安一大早就興沖沖地去了後廚,卻是耷拉著腦袋回的疏桐院。

“怎麽了?”風清揚疑惑地看向他。

“公子,今日的吃食,都是涼的。廚房還說,要齋戒五日,所以……只有這些……”顧安吭吭巴巴地說完,揭開了托盤上的蓋碗。

兩個饅頭,一碟鹹菜,一碗清粥。

“無妨。”風清揚並不在意。

“可往年都沒有齋戒的習俗,也沒有這麽素的呀,連別莊都不如……”顧安仍忍不住嘀咕。

風清揚自顧自地端起了粥,卻見對方還是有些心緒不定:“還有事?”

“王妃,遣人來說,明日的祭祖之禮……您……不用去了……”顧安說得越發緩慢。

“好。”

“誒?祭祀大典熱鬧非常,還能得見天顏,公子不去,不覺得可惜?”

“並不。”風清揚放下了粥碗,卻見顧安仍是左顧右盼,一派局促不安,“哎,還有什麽?一並說完吧……”

“還有……王妃還說,讓您在府中安心將養,無需……出府……”

風清揚這才神色微動。何氏這是要將他軟禁?還趕在他祭拜母親之前?

他搛起一粒鹹菜,凝神輕嘆:“無需出府?怕是說的‘不許’吧……”

顧安低了頭,囁嚅了半天,不知如何應話。

一時萬籟俱寂,主仆二人皆是沈默。

過了半晌,一聲“吧嗒”響,刺破了沈靜。

風清揚放下筷子,望向遠處,雙眼泛空,輕聲吩咐道:“你去回稟何氏,就說我明日一早便會出府回別莊,不會再叨擾她。”

顧安很想問,王爺好不容易主動接公子回來了,為何他要自請離開?不過,看著對方一副看盡世事般地落寞,他不敢問出口,只得低聲應下,轉身離去。

窗外細雨綿綿,徒留一室寂寥。

清明這日一早,主家眾人早早去了太廟。王府中,只餘下了一眾粗使丫鬟仆從,顯得分外安靜。

辰時,顧安攙著風清揚出了府,一路無人攔阻,十分順利。

唯一遺憾的是,忠伯這兩日事忙,無空得見,臨走之前,也未能與之拜別。

府門外,風清揚擡起頭,對著瑞王府的匾額深深地望了一眼,方才進了馬車。主仆二人,再未作停留,直往城西而去。

馬車一路前行,卻在京都平整的街道上,並未留下什麽痕跡。

就像是,這兩人一馬,從未出現過。

待出了城門,又繼續行駛了約莫一個時辰,馬車才在西郊的平陰山下停了下來。

離了馬車,兩人沿著一條整齊的青磚石板路拾級而上,來到一座約兩丈多高的三拱陵門前。

正中的拱門上方,刻著“和陵”二字。

“來者何人?豈敢擅闖和陵,此乃王侯貴胄之專屬陵園。無端亂入者,還不速速離開!”拱門前,兩個鐵甲兵士持矛而立,高喝出聲。

“瑞王府大公子前來祭拜先王妃,還請二位放行。”顧安見狀,忙上前恭聲應答。

“笑話!此時各王府府中貴人,皆應已前往太廟,隨天子一同祭拜先祖,怎會單獨來和陵祭拜。你這瑞王府大公子,怕不是假冒的吧!”左側的兵士晃了晃手中的長矛,恫嚇道。

風清揚見對方有所懷疑,隨即摸出懷中玉符,交與顧安,代為呈上查驗。

右側的兵士接過玉符,對照陽光仔細看了看,又交於左側士兵手中。兩人悄聲耳語了一番,方才將玉符退回給顧安,略帶猶疑。

“恕屬下眼拙,這玉符上雖刻了公子名諱和瑞王府徽記,但只是府內私牌,非官制腰牌。屬下亦不能確保,此玉符是否仿冒。因職責所在,還請貴人拿出其他憑證。吾等,方敢放行。”

顧安見玉符也被對方否決,心中瞬時有些急切起來,剛想上前理論,卻是被風清揚攔了下來。

對方兵士句句在理,且態度較先前緩和了許多。若在此爭論起來,惹怒對方,以他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身子,定是要吃虧的。

無奈往年來和陵,或是三五成群,或是有忠伯作陪,從未讓他單獨出示過什麽憑證。而他又常坐軟轎,遮了面目,如今想混個熟臉都沒得辦法。

心中思慮再三,終是喟然長嘆一聲:“罷了……我們先回去。”

兩人遂又駕了馬車,沿著原路返回,直至午時,方才進城。

“公子,我們是回府麽?”顧安坐在車轅上,駕著馬車,偏過頭詢問。

“不,先去城北鎮國將軍府,碰碰運氣。”風清揚鎮定出聲。

鎮國將軍姓謝,育有一子一女。其長子謝雲起,與風清揚同歲,兩人自幼一同長大,交情深厚,曾是他在京都唯一的朋友。

馬車行至將軍府外,顧安滿懷期待地上前叩門問詢,可回轉時,卻是一臉沮喪。

“公子,謝公子還在西北軍營,未曾回府,將軍夫人也出門祭奠去了。這下,要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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