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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安慰 你別傷心,他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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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安慰 你別傷心,他不配

他何時醒的?他都聽到了?

來不及細想,柳依依就被眼前的美人恍了神。

只見他身著素白單衣,肩頭披了青布麻衣,右手撐著門框,左手覆在腰腹,散發而立,溫柔地低頭看著她。

柳依依被他這一副弱柳扶風的病嬌姿容閃了眼,突然結巴了起來。

想起剛剛換衣時的窘狀,都不敢看他雙眼,只得將視線下移,卻又瞟見對方松垮裏衣裏那雪白的肌膚、秀美的鎖骨。

完了,怕是又要氣血上頭了!

她左手下意識地摸了摸充血的耳垂,猛地從地上彈起來。

不想卻力氣太大,沒有站穩,朝著少年的方向就倒了過去,結結實實地把人壓在了身下。

微涼的體溫,細軟的腰肢,淡雅的少年香氣,再一次讓柳依依面目通紅、雙耳發紫。

她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趕緊翻身起來,再把少年從地上攙起。

柳依依點頭哈腰的頻頻道歉。

“啊,對不起,我一時沒站穩,沒傷到你吧?”

少年微微皺眉,卻未做深究,回道:“無妨,還要多謝姑娘相救。不知,這地上畫的什麽?”

他清麗的雙眸,越過對方彎腰時的發頂,瞥見了地上那一串劃痕。凝眸微思,怎麽有些似曾相識?

柳依依循著少年的目光看過去,卻是剛剛她在地上算的銀兩分配,習慣性地用了前世的阿拉伯數字,有些潦草。

“沒什麽,塗鴉而已。呃,外面天冷,我扶你進屋吧!”

她訕笑著把少年攙回屋裏躺好,就隱約聽見二牛的抽泣聲,又趕緊來到屋外。

遠遠地,只見鄰居付榮一手搭著弟弟的肩,一手拎著個小紙包,往自家走來。二牛手裏拿著彈弓,邊走邊哭,還時不時抹了下眼淚。

小家夥看到姐姐出來了,飛奔過去,抱著柳依依的褲腰就一陣止不住地抽抽搭搭。

“姐,對不起,我只打中了那……壞蛋……兩下,他就……就……坐上牛車……跑啦……”

看著弟弟哭紅的雙眼,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可憐兮兮,柳依依揉了揉他的發頂,溫柔低哄。

“姐姐沒事,乖,不哭啦……”

付榮註意到柳依依紅腫的雙眼,微紅的臉頰,想她剛剛肯定是哭得傷心,也上前安慰。

“柳家妹子,你莫要傷心,趙家那個狗東西,我下次見了定要幫你打上一頓,出口惡氣!為這樣的人,哭壞了眼睛,不值當!”

“我沒事,多謝付大哥關心,還幫我把弟弟送回來。”

柳依依點了點頭以示謝意。

明明都傷心得哭腫了眼,還故作堅強,若無其事的樣子,真是倔強得讓人心疼。

付榮心生感嘆。

只可惜今天恰巧帶了妹妹付萍去鎮上采買,回來得晚了,只在村口看見柳二牛追著一個牛車一通亂打,追趕不及,跌在地上直哭,上前細問,才知今日所發之事。

眼見著那牛車早跑沒了影兒,只得先送這個哭哭啼啼的小娃娃回來,順道看看柳依依有沒有事。

“來來,都不哭了。二牛,看看付大哥給你帶了什麽,你最喜歡的豆面花生,快來嘗嘗!”

付榮彎腰拍了拍二牛的肩,晃著手裏的紙包說道。

柳二牛在姐姐的安撫和美食的誘惑下,漸漸止住了哭。

從姐姐懷裏探頭出來,聞著紙包裏散發的油香味,舔了舔嘴巴。

柳依依看他那樣兒,就知道沒事了。和付榮相視一笑,牽著弟弟來到桌前坐下,解開油紙包,取了一粒蠶豆大的豆面花生,遞給他。

二牛開心地接過,塞進嘴裏,又伸手去紙包裏抓,吃得滿足不已,全不似剛剛哭天搶地的模樣。

眼看安撫好了弟弟,柳依依剛想謝過付榮帶的吃食,就瞧見付萍手裏也拿著個紙包,進門來了。

看到剛剛還哭得傷心不止的柳二牛,此刻險些快吃成了小花貓,付萍掩著嘴偷笑。

拉過柳依依到一旁角落,將手裏的紙包遞給她,小聲問:“你可是肚子不舒服了?”

柳依依一臉茫然:“啊,什麽?我沒有啊?”

“咦,你讓二牛去我那兒討紅糖,不是因為來了月事,肚子疼嗎?”付萍有些疑惑。

剛剛在村口,二牛從討紅糖不成,遇著趙文元開始,說起了今日被退婚之事。兄妹二人便兵分兩路,一人護著娃娃回柳家;一人放了東西,回家取了紅糖,方才過來。

“哦,不是,我那個……還……沒來過呢。”柳依依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她一個二十歲的人,被一個十五歲的小丫頭關心是不是初潮來了,是否腹痛不適,她還真有點掛不住。

“怪我,是我想岔了。”付萍明白了些,“那這,是給二牛解饞的?你不是不讓他吃那麽多糖麽?”

“才不是呢,是給漂亮哥哥討的!”柳二牛正吃著花生呢,聽見兩個姐姐低頭耳語,卻說了他的名兒,耳朵立刻變尖了,插嘴道。

“哪個漂亮哥哥?”

付家兄妹倆,滿頭問號。

柳二牛抿了抿手指上的豆面沫兒,開始解釋。

不過,是從他如何辛苦做了個風箏,如何跟夥伴們打賭,又如何險些拿了第一,掉了風箏說起。

又細細說了他如何不怕山豬,獨自一人鉆進樹林,撿了風箏,順便撿回了個漂亮哥哥。

付家兄妹二人只好奇地聽他那叭叭小嘴兒一直說,說到最後,才明白,關鍵不過一句話。

撿的。

哦不,應該說是救的。

只是,為什麽是“漂亮”哥哥?咳,這毛頭小子,字還沒識幾個,興許就是小孩子家,亂說的。

付家兄妹沒在意。

“什麽寶貝風箏,讓付大哥我看看?”付榮存心打趣。

柳二牛趕緊在身上搓了搓手,去西邊自己的臥房將風箏拿出來,獻寶式的一臉得意。

“嗯,這山羊畫得不錯。你畫地?”付榮隨意一瞥。

“什麽山羊,這是牛,牛!我牛小爺的牛!”柳二牛不高興了,氣鼓鼓地趕緊解釋,“姐姐親手給我畫的大黑牛!”

付榮尷尬,這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

柳依依訕笑,趕緊解圍:“好啦,莫要再說你這吹上天的牛皮風箏啦,你都還沒謝過付大哥送你的吃食呢。”

“嗯嗯,謝謝付大哥……啊嗚……”柳二牛炫耀完了風箏,又開始專心大吃,嘴裏鼓鼓囊囊地,“姐,你也吃啊!”

柳依依看著弟弟遞過來的那顆蠶豆大的豆面花生,沒有接。

說來好笑,半月前,正主柳依依去鎮上買貨,在學堂門口逡巡半天,想見趙文元一面而不得,就在旁邊街角,想著買點吃食,帶給弟弟。

賣豆面花生的老婆婆最是會說話,閑聊之間,知曉她有個未婚夫在旁邊學堂裏考秀才,便隨意奉承了幾句,什麽看她面相,命好,日後定是舉人之妻,甚至高至官婦。

正主聽了,心花怒放,自是多買了些,包了兩斤豆面花生,又去旁邊買了一壇子桂花酒,就興沖沖地回了家。

姐弟兩人開心地吃著花生豆,聊著天兒。

正主多喝了幾杯,有點醉,非得學什麽拋了豆子仰頭去接的吃法。前面幾次還行,都是一顆一顆地拋。後面想起老婆婆的話,一激動,整把都拋了出去。

然後,呃,噎著了。

柳二牛看姐姐捂著脖子,面紅發紫的樣子,嚇壞了。

去隔壁找付家大哥幫忙,付榮不在,只好喊了付萍過來。

付萍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束手無策,見了柳依依快喘不上來氣的樣子,也嚇得不行。

囑咐二牛守著姐姐,付萍慌慌張張出去尋哥哥,順便去找村裏唯一的獸醫幫忙。

正主如何捶胸頓足,也沒能把噎著的那顆花生吐出來,慢慢沒了動靜。

柳二牛見狀,嚇得沒了魂兒。

一邊哭著搖晃倒地不動的姐姐,一邊哭著頻頻回頭,指望付萍趕緊找人回來搭救。

過了一小會兒,躺在地上的柳依依胸口起伏,猛咳了起來,吐出了花生,醒了。

卻是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的現代游魂,一個普普通通的大二學生,死於開顱手術後,腦瘤覆發,享年二十。

柳依依恍了神,看著弟弟手裏的豆面花生,有了陰影。

付萍看柳依依呆呆的樣子,也想起了半月前讓大家虛驚一場的鬧劇。

她故意搶了柳二牛手裏的花生豆,嬉笑道:“怎麽,我也是你姐姐,怎麽不給我呢?”

一番說說笑笑打打鬧鬧,四人言笑晏晏。

“咳……咳……”

一聲輕微的咳嗽從裏屋傳來。

“怎麽,你屋裏有人?”

付榮耳朵尖,轉頭問向柳依依。

“是漂亮哥哥!”柳二牛接過話,“他醒了,我去看看。”冷不丁兒地沖過去開了房門。

付家兄妹就這麽一覽無餘地看清了臥房床榻上,一個青絲如瀑、不辨雌雄的白衣少年,單薄柔弱,臉上有幾道細紅傷口,正撫胸咳嗽。

確實稱得上“漂亮”二字。

少年有些尷尬:“我,並非故意打擾你們敘話。只是胸口這傷……忍不住想咳。咳……咳……可否勞煩倒杯水?”

柳依依有些疑惑。

他醒來時不曾咳嗽,看動作,也只像腰腹有傷,怎麽突然就傷了胸肺?莫不是因為她剛剛那無意一壓?

想到這,柳依依又紅了臉。趕緊順勢轉身,去廚房倒了碗熱水過來,方才好些。

少年接過碗,低頭慢飲。柳依依站在他床頭,距離很近。看著他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就像扇起了一陣風,吹皺了少女心裏的一池春水。

該死,她又犯花癡了!

“咦,哥哥你怎麽穿著我姐姐的衣裳?”柳二牛語出驚人。

“噗……”少年一口水噴出,猛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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